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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 蝶翅天梯斷前緣(人生若只如初見)

只是剎那間,阆祉軒如墜冰窟,怒痛交加的頓足不前,緊握的兩掌鋼拳在一瞬間怒骨而響。

阆邪軒黑袍猛帥,不屑張狂:

“二十一年前,我就警告過你!女人善變,毒如蛇蠍!你若駕馭不了,趁早毀了她!”

言罷,不由分說,擡手伸掌,朝着鳳羽的後心便要發狠!

阆祉軒疾步上前,一把拉住阆邪軒:

“邪軒,我不是你!對她,我尤其做不到這般決絕!”

阆邪軒聞聲怒然,下一刻徑直甩手,啪得一掌打在了阆祉軒的臉上:

“懦夫!”

怒罵方歇未頓,簫聲凄然而起。

伴随着黑蟒不時的吟哀而吼,鳳羽玉指靈動,朱唇輕啓慢閉,唇邊的玉簫便在一霎時唱出聲聲婉轉凄涼。

鳳羽心中的哀痛和不知從何處言起的複雜心緒,也随着陣陣痛失所愛的簫樂之聲,緩緩流淌。

一剎那,百震皆消,凝冰頓足,再沒有絲毫的蔓延。

似是這地宮之中的萬物之靈,都在一時間忘我浸樂,默然而悲。。

兩行清淚淋漓,鳳羽合眸而悲。

萬道明光一霎時從水晶蟠龍牆的另一側牆面上,耀目而生。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凄婉之聲,飄飄蕩蕩回響在整個地宮。

……

笑靥如花,夢難留;夢難留,枉自愁,芭蕉夜雨心上秋;

青絲白發,酒沙華;酒沙華,兩岸花,忘川河岸斷天涯

……

昨日青骢飛紅袖,秋千架上戲蝶生。

銘心刻骨不曾休,朱顏未改落白頭。

淚白頭,怨白頭,嫉恨鴛鴦水中游,午夜夢回難執手……

……

誰人金戈禍紅顏,亂我今生一世情,

淚難收,勿回頭,敢叫天下生離愁;

莫愁,莫愁,倒海翻江,卸甲畫眉再吟風……

……

簫聲雖歇,哀婉依舊。

聲聲凄涼,陣陣哀怨,不絕于耳的環繞地宮,滴水叮當,如淚如冰,不偏不倚的敲打在水晶蟠龍牆面上的獨雲駕霧的一條青龍的龍目上。

淚染龍目,機關轟然。

原本天衣無縫的穹窿頂壁之上,一霎時生出一方偌大的圓洞。

衆人驚眸相望,只見得無數只異彩紛呈的蝴蝶,一瞬間紛紛揚揚,從天而降。

待得一只蝴蝶,忽閃着雙翅,悠然停在了鳳羽微微擡起的手臂上,亓官笙一霎時目瞪口呆,不由得發出一聲贊嘆:

“簡直了!到現在我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鬼斧神工!能用機關之術,做出這般栩栩如生的蝴蝶,亓官笙佩服佩服!”

言語之際,那哀婉的樂聲,又是一陣急轉。

緊接着,一架紫藤秋千,幽幽緩緩,從天而降。

“原來如此!”

阆邪軒冷笑一聲,旋即不由分說的飛身而起,徑直順着那秋千,朝着洞頂飛去。

“慢着!”

亓官笙驚叫一聲,想要阻止,卻不料,阆邪軒早已心急不甘的縱身越起。

只是,不待那一襲暗黑觸及洞頂,便聽得地宮之上,陡然間發出一身震雷般的轟隆,緊接着一道詭異的閃電,驟然耀亮在那洞頂上空。

阆邪軒驚心退步,踉跄落地。

原本凄婉的樂聲,在一霎時戛然而止。

不過須臾,地宮又是一番天搖地顫,冰霜蔓延凍結的速度,也在一霎時急速加劇。

“簡直了!着什麽急!現在好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亓官笙瞪目朝着阆邪軒發出一聲埋怨,阆邪軒怒然擡手,一把揪住了亓官笙的衣襟:

“今日我阆邪軒定要不惜一切代價,逃出這暗無天日的地宮!你若再不想辦法放我出去,我阆邪軒定然将你碎屍萬段!”

鳳羽見狀,霎時凝眉,只是心頭一陣異樣的感覺在一霎時應急而生。

似是莺聲蠱在暗中傳遞什麽信息,鳳羽不由自主的再次淫笑奏樂。

婉轉激烈的樂聲一起,先前那受驚四散的蝴蝶,頓時像得了命令一般,齊齊朝着那紫藤秋千飛去。

唇動樂起,彩蝶依次蝶翅成梯,生生在秋千的兩條紫藤之上,架起了逃亡的階梯。

“簡直了!當真是靈犀別具!”

亓官笙不由得慨然而嘆,那一側的阆邪軒早已飛身而起,徑直飛步踏着那蝶翅階梯,穿穹破洞,逃生而去。

不過須臾,便聽得那阆邪軒的張狂大笑之聲,從穹窿之上肆意傳來。

蘇茗安一見那阆邪軒逃得生天,一時間興奮不已,徑直拉住蘇不二的手,踏蝶而上。

巨石轟隆四散,寒冰如暴怒的猛獸一般,飛速蔓延,不由分說的将地宮四下凍結成無情的堅冰。

阆邪軒飛步上前,一把拽住鳳羽:

“快走!”

鳳歇罷玉簫,正要擡步,卻陡然間掃見身側不遠處,一臉絕望的璃洛。

旋即,暗暗凝眉,一把掙脫阆祉軒的手,飛快的将璃洛攙扶而去。

亓官笙舉眸擡眸,将那紫藤秋千和那蝶翅階梯驚眸而望,口中依舊情不自禁的發出聲聲贊嘆。

阆祉軒望着咬牙攙扶着璃洛的鳳羽,一步步堅定的走向自己,一時間,心中愈發的郁怒。

鳳羽頓足擡眸,平靜的對上那一雙滿是哀怨的雙眸,萬千言語纏繞腹中,但話到嘴邊卻是一聲,再平靜不過的陳述:

“璃洛,不能死!”

阆祉軒酸痛的心頭突兀的發出陣陣悲傷:

“原來,你心中真正所愛之人,是他,東楚璃洛!”

鳳羽聞聲一愣,下一刻一雙鳳眸也在一霎時酸痛濕紅,只是,唇齒一陣铿锵,萬千心緒來不及化作只言片語的解釋,只聽得頭頂穹窿上方,陡然間再次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

一霎時,地宮飛崩四塌,塊塊山石不由分說奪命而來。

阆祉軒來不及多想,一把将鳳羽抱在懷裏。

一塊碩大的飛石,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了阆祉軒的肩背上。阆祉軒來不及喘息,一口血腥便驟然噴口而出。

“不好!怕是地宮塌陷,烈火來襲,再不走怕是真就來不及了!”

亓官笙望着穹窿頂部,突兀而現的片片火雲般的奇異氣團,一瞬間拔足而上,徑直踏上那蝶翅階梯,飛奔而上。

“阆祉軒,你……你要挺住!”

鳳羽左手攙扶着斷臂奄奄的璃洛,右手緊緊抱住重傷喋血的阆祉軒,艱難的挪動着步伐,步步為艱的踏上那虛軟的蝶翅天梯。

又是一聲轟然,穹窿頂部的流火氣團,一霎時眼如烈火。

鳳羽來不及驚眸望向頭頂的怪異,腳下的蝶翅天梯陡然間一陣劇烈顫抖。

“不好!”

已然爬至穹窿上方的亓官笙,陡然間發出一聲驚叫:

“你們三個,快!烈火陣已經被觸動,不過須臾,定有火龍岩漿噴湧而出,你們必須在這穹口合閉之前,爬上來,要不然,必死無疑!”

鳳羽心驚,急忙加快了腳步,只是剛一擡步,腳底便是一陣虛空。

鳳羽驚心卻步,垂眸而觀,卻見得腳下的蝶翅天梯已然随着那冰霜的蔓延,頃刻間化冰而碎,簌簌而落。

鳳羽見狀,急忙奮力撐住左右兩側的人,咬牙便是一陣急急而上。

卻不料,剛走幾步,頭頂又是一聲轟然。

再一擡頭,只見先前碩大的穹口,眼下正以飛快的速度,急急而閉。

“鳳姑娘,快,快上來!”

亓官笙伸臂驚呼,鳳羽卻在一瞬間沒了主意。

是該先救誰?

是這個永遠讓她捉摸不透的東楚璃洛?

還是這個用謊言和愛情與她糾纏了此生的阆祉軒?!

緩緩凝眸,左顧右盼,鳳羽的一顆心,在一瞬間如雷戰鼓。

璃洛暗眸之中,生出一般搏命拼的陰狠,随即無力的發出一聲絕望:

“放手吧!羽兒!此生此世,璃洛能遇上你,能愛上你,便不枉為人!若有來生,我定要與你再續前緣!”

鳳羽張口欲言,卻是化作一聲哀嘆。

那一側,阆祉軒的雙眸之中,不覺已是滿滿的傷痛:

“羽兒,不管你真正愛的是誰,我只問你一句,你有沒有,像我愛你一樣,深深的愛過我?!”

鳳羽的淚在一霎時奪眶,千言萬語沖在喉頭,卻哽咽在口,終是沒有半句言語。

亓官笙急得抓耳撓腮:

“簡直了!早知道我阿笙也長三只手好了!我說,有那麽難嗎?鳳姑娘,你心裏愛得是誰,那就抓緊誰的手!剩下的那個,與你的人生注定無關的過客,你就潇灑的松開他的手,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一聲埋怨過後,又是一陣轟然,腳下的化冰而碎的彩蝶,越來越多。

頭頂的穹口,也在一霎時急劇而縮。

亓官笙奮力撐腳阻止住那穹口,又是一聲催促:

“簡直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鳳羽思量片刻,微微凝眉,下一刻徑直擡手,同時抓緊了璃洛與阆祉軒的手,不由分說的疊放在了一起。

“羽兒……”

阆祉軒不明所以,不由得驚聲而喚,卻不料璃洛的手卻在一霎時驟然用力,死死抓緊了阆祉軒的胳膊。

鳳羽凄然一笑,擡手揚簫,放在唇邊,便是聲聲急促。

又是一陣轟然,腳底的蝶翅天梯,一霎時化冰而碎,轟然無蹤。

鳳羽的簫聲卻在一霎時,激昂地宮。

阆祉軒來不及思索,整個人已然被璃洛緊拉着急急而墜。

“羽兒……”

眼見得,吟嘯跌墜的鳳羽,就那麽眼睜睜的離自己越來越遠,阆祉軒的心驟然間慌亂無措。

亓官笙驚愣怔目,喃喃而嘆:

“簡直了!這……這是要同歸于盡的節奏啊!”

卻不料,話音剛落,卻見得先前喪偶而悲的黑蟒,一霎時破冰而出,一邊和着簫聲哀聲而吼,一邊卻騰空舞動着身軀,徑直将阆祉軒和璃洛穩穩纏繞住,不由分說的送上了穹口。

亓官笙來不及瞬目,本能的伸出手,一把将兩人拉了上來。

“放開我!讓我下去!”

阆祉軒怒然而吼,眼見得鳳羽那一襲孱弱的身軀,碎冰而墜,他的心在一霎時痛如裂骨。

“羽兒……”

簫聲頓歇,黑蟒陡然間發出一聲駭然怒吼。

亓官笙來不及回頭,只覺腰背之上猛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下一刻,火雲生煙,引漿而來,随着那突兀墜落的震怒黑蟒和西戎亓官笙,急速的朝着那穹口,射下一道火龍。

“羽兒……”

阆祉軒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喚,終是擋不住那絕情而閉的一方穹口。

鳳羽那含淚的微笑,卻在一霎時,伴随着烈焰冰宮的慘絕,永遠的定格在阆祉軒的腦海中……

那一年,春風送暖,屠蘇有情。

秋水樓頭,一襲青衫,肆意春風。

只是,便是再淡的胭脂,依然難掩那一臉驚豔的紅顏。

聲聲刻意為之的清朗,夾雜着女兒心中的懵懂情思,別有用心的掩藏在品茗丹青的才藝上

知我者,謂我何求?不知我者,自然無緣我的人生!

姻緣?姻緣是個什麽來頭的怪物?

我只道,花間仁醫的紅鸾星,不是任誰都能有幸目睹?

但凡一眼目睹,便是火海刀山,也要為了這一見鐘情,無悔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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