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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 再亂函谷軍心散

風雪激蕩,戰馬嘶鳴。

函谷關處,一場惡戰,如火如荼。

不遠處的高攆上,璃洛高高穩坐,面生陰寒:

“當真是難得一見!素來聽聞,鳳家軍作戰神勇,北遼軍骁勇不凡,而那獅虎軍也是當仁不讓的威武之師!如今能親眼目睹這一場征戰,璃洛當真有幸!”

話音剛落,身側的紅妝,幽幽便是一聲嘆息:

“怕只怕,太子只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卻全然忘記了,養虎為患,最後受傷的只能是自己!鳳麟大智若愚,而北遼墨月已然逼近函谷,他二人斷然不會讓自己的手下,卻為你璃洛打天下!”

璃洛不屑轉首:

“有神僧的兩位高徒在此,我璃洛何愁不能帷幄天下!?”

卿蕊聞聲不覺鎖眉,待得一番沉吟,須臾緩緩轉過身,一臉鄭重的看向璃洛:

“阆邪軒,動不得!你若一意孤行,必然自食其果!而這後果,只怕你璃洛根本擔不起!”

璃洛聞聲又是一陣不屑:

“你若真有這言谶天下的本事,緣何到了現在也沒找到你那苦苦尋覓的心上人?!我勸你還是收回心思,好好思慮一下你自己的事!”

卿蕊隐隐心痛,微微轉首,徑直将幽怨的眸光射向蒼茫天宇:

“是啊,我若當真懂他,為何到現在找不到他?難道當真要我颠覆了天下,他才肯給我再次相見的機會?!”

璃洛瞬目轉身,冷冷而言:

“就憑你?當真不自量力!你以為你不計一切代價,幫助了他的女兒,他便會對你心生感激?別做夢了!他這一生,只為了一張容顏而活,連他的妻女都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真正有能力颠覆天下之人,只有我,璃洛!”

卿蕊聞聲又是一聲嘆息,只是言語之中的堅決卻愈發的濃烈: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

易守難攻函谷關,江山動亂一念間。

鳳麟長槍橫掃,喝退一衆獅虎,再次決絕的向着函谷關發起沖鋒。

函谷樓頭,淳天義憤填膺,轉瞬便是一聲怒喝:

“弓箭伺候!鳳麟,你既然不忠,那就休怪我無情!”

一陣箭雨瘋狂,聲聲凄慘壯烈。

那被迫迎戰前鋒的北遼軍卒,來不及躲避,便在一霎時生生做了鳳家軍的肉盾。

紫瑩見狀,怒然飛身,不過須臾便到了鳳麟身側,徑直飛起紫紗,一把纏上鳳麟的長槍:

“好你個鳳麟!如此陽奉陰違!這才是你執意要把我北遼軍卒排作前鋒的真實意圖吧!你不是在助我東楚,而是在借獅虎軍之手,斬除我東楚的羽翼!你當真是老謀深算!”

鳳麟不屑運力,一把扯斷紫瑩的飛紗:

“東楚昭儀久居閨閣,看來當真是不懂這殺場用兵的道理!老夫無暇與你廢話,你若不願合作,大可現在就走!但你別忘了,老夫我才是此番剿滅獅虎的統帥!”

一陣言語铿锵之際,淳天又是一陣怒然箭雨。

紫瑩飛紗揚袖,徑直拂開一陣亂箭,旋即高聲怒然,徑直喝退了驚慌錯亂的一衆北遼軍。

“鳳麟,看來你當真不是真心要與我東楚合作!既如此,那就請你這攻無不克的鳳将軍,自己去攻打函谷!我紫瑩定會不惜一切餘力,做好鳳将的後援與支持!另外,我也不防告訴你,您的親生女兒,鳳羽,我也一定會好好替你照顧!”

言罷,飛身甩袖,徑直領兵原路折回。

鳳麟聞聲,鎖眉而憂。

只是,不待他回神應戰,那一側,函谷關頭的淳天,早已将滿腔激憤,化作一箭兇狠,徑直朝着鳳麟的前胸急急射去。

“将軍……”

一箭染血,軍心大亂。

聲聲號角,急急響徹。

淳天望着那疾步折返的鳳家軍,一瞬間如釋負重,只是內心的焦灼卻在下一刻,再次轟然:

“幽州伏虎,當真被那璃洛生擒?!”

探卒閃爍着雙眸,一陣踟蹰,須臾咬牙含唇,坦言道:

“伏虎将軍被璃洛太子仗劍相挾,受驚過度,跌倒匍匐,似是……似是有降敵之心……”

淳天聞聲,只覺頭頂如遭雷轟,一霎時驚步踉跄: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王爺絕對不會投敵叛國!”

一語無力的猶豫,一時間随着寒風播散關中,使得本就心生絕望的獅虎軍,再一次軍心渙散……

流冰浮洪,一片凄寒。

媚無顏破水而出,一把拽住身側浮冰,不由分說的怕了上來。內心的絕望和着周身的冰寒,讓她不由自主跌坐在側。

不會錯,那個搶走了自己心上人的鳳羽,應該就被困在那被氣結包繞的水下冰宮內。可那水下漩渦太過詭異,任是她如何拼搏,終是難以近得那冰宮半寸。

自己的一番腹謀尚未落定,卻不料,自己剛一坐下,身下便陡然傳來一陣痛呼。

媚無顏驚眸而望,這才發現,原來層層皚皚之下,竟然還藏着一個人。

“簡直了……你這屁股也……太大了……”

亓官笙有氣無力的發出一聲哆嗦,待得微微眯起的眼眸,看清了那媚無顏手掌之上的兩顆紅光閃閃的萬歲子,一霎時一躍而起,徑直伸手就要朝着媚無顏撲去。

媚無顏挑眉一怒,徑直擡腳一把将亓官笙摔了個五體投地:

“老娘就納悶了!你他奶奶的都快凍死了,還這麽色心不死!你看清楚了,我可是天下第一醜女,媚無顏!”

亓官笙掙紮着從皚皚白雪中擡起頭,徑直對着媚無顏發出一聲氣怒交加:

“簡直了……我亓官笙就算再饑不擇食,也不會對你這個醜八怪心生不軌!我……我好奇的是……你怎麽會有紅萬歲!”

媚無顏聞聲,無奈的發出一聲冷笑,旋即氣憤的舉起手中的兩顆萬歲子,毫不客氣的回敬道:

“亓官笙?不就是個不學無術,整天只知道研究些無用之術的西戎不肖太子!不過你這雙狗眼,倒是挺識貨!不錯,這的的确确是天下少有的紅萬歲!怎麽,現在你知道你自己得罪的是誰了吧?我乃北遼堂堂太子妃是也!”

亓官笙連連颔首,步步上前,口中雖是一番奉承,眸光卻自始至終沒曾離開過媚無顏手中的兩顆紅光閃閃的萬歲子。

“太子妃,太子妃,您萬福金安!我亓官笙有眼不識金鑲玉,讓您老生氣了!您老大人不計小人過,就讓小人我好好瞻仰一下您這兩顆紅萬歲吧!”

媚無顏沒好氣的轉頭扭身:

“滾一邊去!沒時間搭理你!”

亓官笙聞聲轉眸,下一刻,卻徑直朝着媚無顏身後,甚是欣喜的急聲而喚:

“睿王爺,您怎麽又回來了?!”

媚無顏聞聲一驚,霎時起身回眸,卻不料亓官笙卻在這一刻,陡然将飛身而撲,徑直搶過了媚無顏手中的兩顆紅萬歲。

媚無顏回眸一見天地空茫,頓時惱羞成怒,一瞬間跺腳運力:

“奶奶的!西戎猢狲,竟敢欺騙老娘!”

身下浮冰,應力而散,剛剛抱住那兩顆紅萬歲的亓官笙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撲通一聲墜下寒水。

“奶奶的!還敢跑!今天我若抓不住你這猢狲,我就不叫媚無顏!”

言罷,撲通一聲,徑直入水。

身側四下,原本待命立在浮冰之上的匹匹金狼,也在一瞬間齊齊躍身,徑直追随着媚無顏落水而去……

冰宮內,震顫未歇,簫聲袅袅。

昏昏沉沉的鳳羽,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那青僧見狀,急忙一步上前,徑直将兩眼興奮對上鳳羽迷蒙的雙眸:

“你醒了!你終于醒了!你說,我不愛若楚,我只愛自己?錯,打錯特錯,你怎麽能這麽想?你可千萬不能這麽想!你若帶着這樣的思想,讓我給若楚移筋換骨,調換精血,那等到若楚醒來,必定也會對我産生這樣的誤會!”

鳳羽聽得耳畔的一陣急急瘋狂的自言自語,一時間清醒了神志,再看着自己依然完好無損的被束縛在玄冰岩上,一時間再生驚懼。

“阿仇師傅……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青僧聞聲挑眉,滿臉的喜悅不可自持:

“我當然是要去喚醒若楚啊!但我不想把你思想上的糟粕,污染了若楚的聖潔!所以,阿仇師傅做了另外一個神聖的決定:為了喚醒最真實,最完美的若楚,我要在你最清醒的時刻,對你剖筋脈移脈,置換精血!”

鳳羽聞聲一霎時毛骨悚然:

“耶律阿仇,你醒醒吧!若楚死了,在你面前的不過是一具死亡了幾十年的冰屍!你就算把我生生剖析了,若楚也不會活過來!”

“你住嘴!”

青僧怒然,一把将匕首抵在鳳羽的眉心,一張面容霎時猙獰:

“我不允許你有這樣的想法!我不許!若楚一定能活過來!”

一語言罷,情緒激昂,那緊握匕首的手,一霎時狠恨撕劃,徑直在她真實的面容之上,無情的劃下一道狠恨的傷疤。

汩汩殷紅順着鳳羽的娥眉,無聲的滑落,浸透過烏黑的秀發,無奈的融入她身下的玄冰之岩。

鳳羽卻在下一刻,無比的清醒:

“阿仇師傅,你有沒有想過,你愛上的不過是你想象中的若楚,而并非真實的若楚!阿仇師傅,你所謂的愛,不過是想将你認為的完美的若楚,占為己有!所以你才會如此歇斯底裏,如此不顧一切的去做,所以我說,你愛的不過是你自己!你希望自己能通過圓滿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夢,來拒絕和否定一個殘酷的現實!

阿仇師傅,你是個懦夫!你逃避現實,不敢承認眼前的凄慘,你扪心自問,就算若楚當真可以死而複生,你,當真配得上她嗎!“

鳳羽沉靜的雙眸中,透着視死如歸的決絕,她清冷的口氣和聲聲殘忍的剖析,讓青僧在一霎時慌亂了手腳。

“不……不是……這不是真的……”

緊握着匕首,踉跄後退,青僧的面容之上一霎時滿布悲憤:

“你不是若楚,你怎麽知道,她對我的感受?她……不會嫌棄我……不會……我愛她……為了她,我可以做一切,難道我此生所有的付出都不算是愛嗎?……我連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都生生做了籌碼,只為喚醒她,如今你卻說,我阿仇不愛她,我阿仇只愛自己?……可笑……太可笑了……”

鳳羽微微側首,再次将身側的一具兵屍,緩緩打量:

“好!那我問你,阿仇師傅,倘若若楚當真能夠起死複生,可如果當她醒來。親口告訴你,她心中所愛之人,并不是你,那麽阿仇師傅,你又打算怎麽辦?!再殺了她嗎?”

青僧聞聲默然,下一刻卻怒然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狂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愛得人,一定是我!只能是我!”

鳳羽苦笑一聲:

“所以,阿仇師傅此生所做,不是為了若楚,而是為了自己!”

“閉嘴!”

青僧怒然,下一刻徑直扔下匕首,疾步上前,一把掐住了鳳羽的脖頸:

“我不許你這麽說……我不許你這麽說……若楚愛我……若楚愛得是我……”

……

冰宮之內,癡愛成魔的阿仇,幾次三番的将鳳羽逼上絕路;

水晶宮外,紅光耀目的萬歲,幾經周折終于打破了水漩奇陣。

那水下因追逐紅萬歲而拼死而鬥的媚無顏和亓官笙,尚未來得及回過神,便被一陣刺骨的寒涼,徹底清醒了頭腦。

黑蟒和金狼也在一霎時停止了搏鬥。

流水之聲,剎那間消散無蹤。

不可思議的是,周身四下的寒流,在一霎時凝固成層層堅冰。

亓官笙和媚無顏來不及呼吸,周身四下便已然鑄水成冰。兩人見狀急忙朝着那冰宮之門,飛步而去。待得方進冰宮,只聽得宮門外那凝冰之聲頃刻間劇烈而響,細細聽來,猶如千軍萬馬,急急奔騰向遠方。

亓官笙一見自己又回到了冰宮之中,一霎時白眼一翻,絕望倒地:

“簡直了!都說紅顏禍水,怎麽連長成這樣的你,也能禍害了好事!”

媚無顏怒然叉腰:

“西戎猢狲,你說誰呢?要不是你不由分說搶了我的紅萬歲,你我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亓官笙擺手凝眉,不屑的合眸而嘆:

“我不跟女人吵架!簡直了,都說頭發長見識短,今天我算是知道了什麽叫做萬事都有例外!”

媚無顏聞聲大怒,正要和亓官笙理論清楚,亓官笙卻陡然間一躍而起:

“糟了!不知道鳳羽是不是還活着?!”

媚無顏聞聲頓時驚愣,下一刻頓時收起了氣焰,徑直尾随着亓官笙,四下游移。

九曲周折,一番尋覓,待得到了一堵厚厚的冰牆處,亓官笙頓時斜倚着身子,挑眉吆喝道:

“愣着幹什麽!打開啊!簡直了!”

媚無顏氣鼓鼓的反駁:

“憑什麽讓我打!我哪知道裏面是什麽!”

亓官笙擺手嘆息:

“算了,看來你根本就無心救鳳羽!也是,我要是你,巴不得這個情敵死在裏面呢!”

“你放屁!”

媚無顏怒然瞪目,下一刻不由分說一掌打裂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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