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嫌他老
車子停在了江邊碼頭,所以他大晚上只是帶她來這裏吹冷風?
這情商真是……
“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一晚?”
就這麽浪費夜晚美好時光,豈不可惜?
尹清歡說着,身子偎在男人懷裏,小手有意無意的撫上他的胸膛,就不信他能坐懷不亂。
手腕被他的大掌按住,不許她再造次。
“戚總這是從良了?”
女人抽回了作祟的手,佯做不滿的努了努嘴,這倒顯得自己成了不良小妖精呢。
“陪前男友在墓園待了一天,不累?”
戚言商的話語中可聽不出絲毫的關心之意,倒是嘲弄的語氣更多一些。諷刺她,一天陪兩個男人,可真是體力好。
“你吃醋了?”
尹清歡是不是可以變相把他的話理解為,因為楚淮,他生氣了。
“我只在墓園待了一會兒,哪有一整天啊。再說了……楚淮他不是我前男友。”
最多應該算是,以前沒能成功追到手的男人罷了。
見戚言商不應,深黑色的瞳孔凝視着前方那一望無際的江水,她也朝那遠方看去,黑蒙蒙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這人真是奇怪,問她話的人是他,不說話的人也是他。這漆黑一片有什麽好看的,今晚連星星都沒有,月亮也被烏雲給籠罩了。
如果戚言商再不說話,也許她就要枕着座椅靠背,側過頭這麽睡去。
“看上他什麽了。”
“……嗯?”
尹清歡有些迷惘,他剛才說什麽?
“楚淮。”
只此兩字,他字音中鍍了寒意,女人蹙眉,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問,看上楚淮什麽了。
這個問題,她也很想問死去的“尹清歡”,她也想要一個答案。
嗯,這可是個答不好就會送命的題,說真話吧,她是真不知道。可要是說假話,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想不出楚淮有什麽優點值得她去欣賞。
“如果我說……他長得帥,你會覺得我膚淺嗎?”
只有對一個人完全無感,才會對他的印象保留在……顏值上。
但好像,這個回答并不優秀。
戚言商凜了眼她,眼神中透着幾分蔑視。好吧她知道,她是個膚淺的人。
“有我帥?”
尹清歡頓了一下,睫毛扇了扇,以為自己聽錯了。
戚言商他……是在跟楚淮比誰更帥?
原諒她不厚道地笑了,托腮“認真端詳”這厮,只見這人黑眸與她四目相視,倒不像剛才是在開玩笑,似乎非要她給一個答案。
而且是“正确答案”。
“你們……不是一個年齡段,這讓我怎麽比?”
楚淮就比尹清歡大兩歲,比喬語諾還小一歲呢,可以說看楚淮有一種看弟弟的感覺。
至于眼前這厮……
“嫌我老,嗯?”
見她說得勉強,他怎麽會聽不出那話外之意。
嗯,不是一個年齡段,不也睡了她麽。
“沒有沒有,男人三十一枝花,戚總你正是綻放的時刻,我怎麽會嫌棄你老呢。”
可她內心的旁白卻是——以前沒覺得你老,那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可現在對比一下,我這副身體可是才23歲,比你小七歲呢!
難怪說老牛啃嫩草,越啃越香。
戚言商重瞳眯起,菲薄的唇輕抿成一條線,對于女人剛才說的那句‘綻放的時刻’,他聽了還真是覺得刺耳。
“所以,我比他有魅力。”
尹清歡:“……”
這男人怎麽這麽自戀啊,真是不得不服。她點頭迎合:“對對對,成熟的魅力,女人最喜歡了。”
成熟?戚言商勾了勾唇角的弧度,不錯,換了個詞說他老。
下一秒,那人大掌挽住她腰身,只是那麽輕輕一撈,就把她抱入懷中,落坐在他腿上。
駕駛座的位置不覺得有點窄容不下兩個人嗎?
“難道讓你最喜歡的,不是床上的感覺,嗯?”
耳畔,是他略帶沙啞而不是蠱惑人心的嗓音,溫熱的氣息讓尹清歡只覺耳根很癢很酥。
“……”
她不知道這男人是哪裏來的自信,就第一次讓她疼得……她都不想吐槽那什麽鬼技術了。
不過,上次感覺就很不一樣了。是不是那種事情,男人做兩次就會變得輕車熟路了?
總處于被動的那一方可不是她的作風,既然他那麽喜歡比較,那她也要跟他較真一次,這樣才公平。
“那你呢,最喜歡我什麽?”
懷裏的人兒柔荑纏上他的脖頸,像是一直粘人的小貓,下颌抵在他胸膛上,仰着頭看着他。
“沒有。”
沒有最喜歡,也沒有喜歡。
“你這答案可真是傷人。”
就是偏偏她,随便說她一句長得漂亮也是中聽的話啊。
尹清歡将頭靠在他肩上,氣息如蘭,聲音嬌軟:
“那在床上的感覺,跟其他女人比呢?”
他沉默了,她就知道會是這樣。心裏竊喜,她嘴角偷笑:“該不會是沒有過其他女人,所以對比不出來?”
戚言商瞧着懷裏人兒三分調笑七分狡黠的笑容,擡起她的下巴,磁性的嗓音中透着一絲危險的味道:“你很得意?”
嗔笑的女人倒也不懼,點點頭,大方承認,她就是在得意。
“你之前跟那些女人都做了什麽啊?”
該做的事不做,倒是流言緋聞傳得遍地是。
“之前。”
他卻抓住了什麽重點,尹清歡嗯了一聲,說:“這兩年你不是被拍到陪名模出入酒店,就是被拍到和女明星浪漫牽手,這些女人原來都是炮灰啊。”
而後她又開始自嘲了,應該說是嘲笑喬語諾。
那些年裏,喬語諾因為這些所謂炮灰級的女人,生氣過、難受過、郁悶過……甚至是一度想要封殺她們。
可那樣做了,她豈不很可悲麽?還沒嫁給戚言商,就成了一個怨婦,本來就耐人尋味。況且問題根本不在那些女人身上,而是在于——
戚言商不愛喬語諾,所以看到她難受,看到她哭,他心裏就舒坦了。
“你很了解我。”
這個女人,不止一次提到他的“以前”。如果他沒記錯,以前的尹家千金,跟他并不認識,甚至從未正式見過面。
尹清歡輕笑搖頭:“不是了解,是我關注戚總你很久了。”
封城喜歡他偷偷關注他的女人可多了,但又有幾個是他真正見過面的呢?
“我對你,是蓄謀已久。”
“你是指,在為前男友自殺前就對我蓄謀已久?”
他嘴還真是毒,卻又一針見血。一邊為楚淮自殺,一邊又随時關注另一個男人,那這女人豈不成了水性楊花之人了。
女人倩笑,手指有意戳了戳他的肩,佯作嬌嗔:“都說了不是前男友,你這人真壞。”
非要,在人傷口上撒鹽,這人不是壞是什麽。
她推了推他的手,示意他松開。
兀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女人捋了捋耳邊的長發,知道他今晚不想碰她,可能……男人一個月也有那麽幾天是特殊期吧。
其實就這樣安靜的看着江邊夜色,也不錯。雖然陰天真是看不出什麽美景,但意境是人自己想象的。
譬如現在,尹清歡看着黑夜烏雲,像是在自問,呢喃聲傳入他耳中:
“你說,人死了後真的可以去天堂嗎……”
天堂,真的存在嗎?
她不知天堂是什麽模樣的,卻永遠不會忘記,那晚的地獄,有多可怕。
“戚言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懷念我?”
尹清歡這次是有很認真的在問他這個問題,但問完後,又覺得可笑。
懷念尹清歡做什麽,她想知道其實是……他會不會懷念,那個愛了他十年的喬語諾?
“不會。”
戚言商的回答,毫不猶豫。
明知道他這個答案,是對這副身體的主人尹清歡說的,可她還是覺得左心房的位置,好冷啊。
這男人真是夠了,自己的心是鐵做的捂不熱就算了,還偏要把別人也給弄心寒了才甘心。
“不會麽……那就好。”
緩緩點頭,尹清歡唇畔漸漸淡去了笑意。她笑不出來,不想再對他笑了。
戚言商看着女人眼中那劃過的黯淡,雖然是一閃即逝,但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喜歡。
就好像,主控力不在他手上了,而是被牽制着,化為被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這靜谧中,他沉默,她也未再有言語。
自然不會真的在這裏看一晚上江景,一個小時後,他驅車送她回了尹家。
車子到了尹家外,她卻沒有下車,一雙盈眸裏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像是在出神。
“在想什麽。”
尹清歡轉過頭,目光與他相視,倏爾笑了笑,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嫁給楚淮好像也不錯。”
嫁給楚淮,徹徹底底做尹清歡吧。
不再去愛,也不再去執着什麽。
楚淮雖然不會愛她,但在楚老爺子的遺願囑咐之下,對她也不會太差。
她的這句話,會不會惹怒戚言商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一點,那就是……楚淮動過情,愛過人。雖然那女人不是尹清歡,但至少楚淮的心,是熱的。
這樣一對比,的确很鮮明了。
“後悔了?”
戚言商冷冽的薄唇淡淡抿着,看着她的目光宛如不見底的深潭。
“嗯,有點。”
不問還好,問了……別說,她還真有點動搖了。
可這男人很快就教會了她,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唇上突然襲來的溫熱,一點點侵入占,據了她的呼吸。
剛才在無人打擾的江邊碼頭,他毫無性致。
而現在是在她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