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清歡,別怕我
她問,他怎麽了。
尹向澤忽而輕笑一聲,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為什麽,總在自己親妹妹身上,看到屬于“她”的影子。
越是靠近眼前的人兒,那種感覺就越無法自控。
尤其是此刻,尹清歡眼中帶着的微顫,身子不住往後退,那無辜卻又怯弱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想要占據擁有。
“乖,別怕我。”
看着男人一步步靠近,深邃的黑眸裏帶着陰柔,可說出來的話卻帶着幾許誘哄。
尹清歡倒寧願他像個瘋子那樣變得暴躁,也不願接觸現在的尹向澤。她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再是喬語諾了,可是他為什麽還會……還會用這樣夾雜情.欲色彩的目光看她?
身後是冰冷的牆壁,她再無路可退。
極力忍住想要叫喚出聲的沖動,女人咬了咬牙,問道:“哥你看清楚,我是……”
她怕他,是像上次喝醉酒那樣,認錯了人。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對方已經打斷——
“清歡,別怕我。”
尹清歡身形猛地一顫,感覺到男人指腹上的溫熱,再度襲上她頸間的肌膚時,她心生畏寒。
尹向澤現在很清醒,他沒有認錯人,而他現在的情欲是對……是對尹清歡而有的!
天吶,他真的瘋了!
身上的睡裙肩帶被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肩帶落下那一刻,尹清歡伸手猛地推了一下尹向澤的胸膛,試圖找到機會,伸手抓起桌上放着的手機,撒腿就跑。
她跑出了房間,想張口叫人,但想到之前的種種,不能再讓尹母知道今晚的事,不然……只會越來越亂。
怕尹向澤追出來,尹清歡只穿着單薄的睡裙就往客廳裏跑去,客廳裏還有沒休息的傭人在幹活,看到她下樓來,就迎上前問道:“尹小姐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尹清歡:“……”
餘光睨了眼她的房間,未見那人出來。
“口渴。”末了,她對傭人擠出抹笑,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幾分鐘後,尹向澤還是沒從她房間裏出來,像是在等她乖乖主動回去那般。
傭人想去休息了,可是看着尹清歡還沒有要回屋的意思,她也就不好離開。
“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好的。”
等傭人離開後,偌大的客廳裏,就只剩下她一人。
燈火通明,她坐在沙發上,覺得身上有些冷,雙手蜷住身子,目光直直看着她那同樣亮着燈的房間。
這就像是一場拉鋸戰,他知道她在樓下客廳,她也知道他在她的房間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中握着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怔了怔,将視線收回,看了眼屏顯上的來電號碼。
是戚言商。
從那晚跟她撇清關系後,他就再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若非是今天早上會議室裏發生的事,只怕……兩人現在也是陌路人了。
只怕是顧溫流把設計圖的事情告訴他了吧?
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接通電話。
“喂……”
“現在,出來。”
電話那邊,男人的聲音依舊森冷,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對方就挂斷了。
所以,戚言商現在在外面?
對比一下,樓上那位和門外那位……她果斷站起身子,選擇出去。
離開室內那一刻,冷風襲來,讓只穿着單薄睡裙,頭發還沒幹的尹清歡身子抖了抖,看到熟悉的黑色轎車,小跑過去,打開車門。
戚言商看着副駕駛座上的女人,見她穿着睡裙和居家拖鞋,披頭散發,身上帶着沐浴後的清香。
男人不由得蹙起眉目,而尹清歡則開口說——
“能開暖氣嗎?”
她,很冷。
……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空曠地,安靜的四周,沒有其他人。
車裏的暖氣,讓尹清歡身子漸漸恢複了溫暖,沒有再顫抖的她,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長發,別在耳後,露出了白皙的脖頸。
“抱歉,出來的匆忙。”
她這麽說,只是不想讓這厮誤會,是她故意這麽穿着來見他的。
見男人不說話,她抿了抿唇,也選擇了沉默。
良久,才聽到那人低沉的嗓音傳來——
“設計稿的事,不想解釋?”
尹清歡不以為然回了一句:“解釋什麽?”
再說了,他說的設計稿,是說意辰的,還是說她的?如果是意辰,那她之前說過了,要戚言商重新判決比賽結果。
但如果是她的……那她該說的,都跟顧溫流說過了,同樣的話,不想再重複第二次。
“尹清歡,別再挑戰我的忍耐限度。”
“呵,戚總說笑了,我哪裏敢啊。”
女人哂笑,擡眸迎上他那寒凜的目光,搖了搖頭,“我實在是不知道你想聽什麽,當然我說的,戚總你也不會信不是嗎?”
“那要看你說什麽了。”
尹清歡聽這話的意思,是今晚非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不然是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她了。
既然如此……
“好吧我承認,我和死去的喬設計師關系不簡單。”
提到喬語諾,不出所料這男人就開始緊張在意了,那蹙起的眉目之間,透着凜然之意。
見她有意停下,狡黠的目光裏透着一副看戲的姿态,偏偏就是這樣的姿态,讓戚言商心生愠怒。
“說。”
此時,明明暖和的車內氛圍,在此刻一度掉到零度以下。
“我知道她每年生日都會買上一束木槿花,去祭拜亡母,也知道她未完成設計圖的理念,更比誰都清楚她的一切。”
就像是影子那樣的存在,戚言商你不是一向自诩聰明嗎,那你能猜到得到,我就是喬語諾嗎?
事實是,戚言商看着這張臉,腦海裏浮現的,是記憶裏那人兒眉目姣好的模樣。
尹清歡總能給他這樣的感覺,就好像……“她”從沒有離開,一直在他身邊。
譬如,此刻。
“戚總,你信不信靈魂互換這種荒誕的事?”
她說着,嘴角的笑意越發谄媚得意幾分,聽上去只是一句玩笑話,而男人卻寒了眸子,周身上下散發出寒攝人心的冷意。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尹清歡笑說着,伸出柔軟的手就想順勢攀上男人的肩膀,但卻被他反手按住了手臂,力道有些重,捏得她有些疼。
“尹清歡,別再故弄玄虛,說實話。”
別再故弄玄虛。
呵,好一句故弄玄虛啊,她就知道,她說了實話,他不會信的。
戚言商,別怪我現在沒跟你說過,是你自己不信,以後這樣的話我不會再說,也不會再承認。
“實話就是,我想取代喬語諾。”
她記得,她很早以前就說過這句話。不過,沒人把這話當回事過,除了她自己。
“我自然要比誰都了解她,才能取代她。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覺得喬語諾的死跟我脫不了關系。但你得拿出證據來啊戚總,不然一切只是你的猜想而已。”
“我不需要證據。”戚言商說着,俯首薄唇貼在女人耳畔,嗓音低啞卻不失威脅之意:“錯殺一個又何妨。”
管她尹清歡有沒有做過,他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
女人盈眸裏泛起一抹漣漪,倒也不是被吓得,而是覺得可笑罷了。
“戚總當真如此愛她?”
她的笑漸漸鍍了寒意,而後再度掀唇,字字清晰——
“愛她,還跟我睡了那麽多次啊。”
真是,偉大的愛呀,讓她真是好感動。
這句話,無疑會再次惹怒戚言商,可是她絲毫不懼,反而笑的越發得意,不安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其實,我不介意你把我當做替身啊,反正你之前又不是沒這麽做過。”
之前每一次的動情之時,戚言商眼裏看到的那個人,都不是尹清歡。
他不否認,尹清歡總給他帶來喬語諾才有的感覺。只是替身二字,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你不配。”
依舊是這三個字,女人已經習以為常,努嘴輕笑:“話可不要說太滿,萬一被打臉了多不好。”
戚言商暗了眸色,推開她的身子,力道一點也不溫柔。
“滾。”
最後,他的這個字,還是說了出口。
“你想要凍死我嗎?”
外面這麽冷,又是大晚上的在這沒人沒影的地方,她穿成這樣,只怕還沒走回去,就凍死在半路了。
“你死不死,跟我沒關系。”
說着,那人已經将車內的暖氣關了,冷冷的目光直直逼向她。
女人下了車後,就看着那車子快速離去,一點也不留情,很快就沒了影。
寒風瑟瑟,只剩下她一個人,兀自垂眸,唇畔留有苦笑。
戚言商,你愛得太遲了。
……
翌日早上,尹清歡頭暈乎乎的來到了公司,昨晚那種情況之下,肯定是避免不了受涼的,現在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還沒到設計部辦公室,就遇到了時淺。
看樣子,時淺是來找她的。
“清歡,意辰剛來過。”
意辰!這個名字,立刻讓尹清歡清醒了不少,看了眼意辰的桌子,像是被收拾過了,拿走了屬于她的東西。
“她人呢?”
“剛跟顧溫流遞了辭呈,現在應該快到樓下了。”
聽到這話,她馬上轉身搭電梯下樓,希望能攔住意辰,把事情給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