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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髒了我的輪回路

車子停在了戚家別墅。

尹清歡看着燈紅通明的別墅,終于不再是黑燈瞎火的,抖了抖身子,她現在只想泡個熱水澡,她好冷。

這副身軀,遲早有天會被她給弄壞的。頭上的傷還沒好呢,又折騰在冬夜淋了雨。

戚言商冷睨了眼全身都在哆嗦的女人,下了車後,尹清歡站在原地不動,雨已經停了,可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

沒有他的允許,她可不敢進屋。

“跟進來。”

“哦。”

聽到他這麽說了,女人這才雙手抱緊手臂,進了屋。

屋裏很暖和,鄭管家看到上次那位尹小姐又來了,不由得蹙眉。先生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把同一個女人帶回家兩次?

“先生。”

“給她準備件幹淨衣服,送到客房。”

鄭管家這才打量了一下女人,應道:“好。”

尹清歡舔了舔唇,她有些餓了,又餓又冷,身體還很虛,再不給她泡熱水裏,她可能真的會假裝暈過去。

跟着鄭管家上了樓去了客房,她徑直走去了浴室。

身子浸入熱水中,那寒意漸漸褪去,尹清歡微微拂了口氣。

她把手機關機了,有意不想讓尹家人找到。就是尹向澤知道她在哪裏,他敢來戚家強行帶走她嗎?

這裏,倒是個不錯的避風港。

“尹小姐,衣服給你放在床上了。”

鄭管家的聲音從浴室門外傳來,她應了一聲謝謝。

半小時後,她裹着浴巾從浴室裏出來,換上了幹淨的衣衫,睨了眼四周,就是間普通客房,沒什麽不一樣的。

書房外,女人象征性地敲了敲門,而後推門而入,就見那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背對着她,身形颀長冷清。

像是知道是她,戚言商沒回頭,也沒出聲。

尹清歡站在走近兩步,而後止住腳步,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嗯,挺合身的。

“謝謝你今晚願意收留我。”

在車上的時候,要是她不說……不說到尹向澤,只怕這個男人早就把她送回尹家,或者真把她扔到一個酒店門口就走人了吧。

見他未動聲色,女人覺得自己此刻像是在自讨沒趣,被人無視成透明。

她撇了撇嘴,轉身準備回客房睡覺。

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他不溫不涼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很怕你哥,嗯?”

戚言商轉過身,凝着那人兒纖細的身軀,見她緩緩測過神,盈眸擡起,正對上他的目光。

剛才在車裏,她那種無助中透着的楚楚可憐,就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

“他對你做了什麽?”

見她沒有說話,戚言商步伐朝女人逼近,字音愈發沉暗幾分。

尹清歡兀自垂下腦袋,睫毛扇了扇,投下一片陰影。

尹向澤對她做了什麽,這要讓她怎麽回答呢。

末了,女人只是佯做膽怯地搖頭,咬着下唇,不願說。

尹清歡何時在他面前會這般怯弱了?戚言商重瞳眯起,直覺告訴他,她現在有可能是在演戲。

“不願說,就讓司機送你回去。”

“別……”

女人身子微微顫了一下,仿若一只受了驚的小白兔那般,眼圈不知何時已經紅了。

只見戚言商眸色深了幾分,她這是真哭了?

尹清歡覺得,扮演小白兔的感覺,還真是不賴,搞不好會上瘾的。

“他……他就是個瘋子。昨晚上,他進了我的房間,好像把我認成……認成別人了,差點對我做了可怕的事情。”

一個哥哥能對妹妹做什麽可怕的事,可想而知。

戚言商薄唇輕抿,話聽着是沒什麽倪端,不過,別人這兩個字,她似乎是意有所指。

“認成誰。”

是誰,能讓一向溫潤如玉的尹向澤變成了一個差點侵犯親妹妹的禽.獸?

眼前的人兒只是搖頭,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說。

偏偏是她這樣的态度,挑戰了他最後一絲耐心。

“不說就滾。”

這句狠話,在尹清歡聽來,還真是……她唇角微微泛起一抹苦笑,而後沉沉出聲——

“喬語諾。”

她說着,緩緩擡起頭,與戚言商雙目相視。

“我哥深愛着她,喬語諾。”

深愛這兩個字,她真的很不情願用到尹向澤那個變态身上。可是在戚言商面前,她只能這麽形容。

意料之中的名字,但他還是捏緊了拳。

女人說完這話後,轉身就離開了書房。

尹清歡眼底劃過一抹晦暗,回到客房後,站在門邊有意停頓了兩秒,看到地板上投來的長長影子,她立刻伸手想要将門關上。

那人大掌按住了欲要關上的房門,女人眸光顫了顫,松開手,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尹清歡,把話說清楚。”

男人步步逼近,而她則步步後退,直到背脊抵上床邊的櫃子。

“要我……說什麽。”

這一刻,她聲音很輕很細。戚言商逼近的氣息萦繞在她四周,她睫毛扇了扇,不願看他。

他想,聽她說什麽呢。

她以為,自己說的很清楚了。

手鏈,尹向澤對喬語諾的心思,這些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心中的猜忌嗎?

“你知道什麽,告訴我。”

在喬語諾的事情上,戚言商已經對尹清歡沒了耐心。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吊着他,一邊僞裝無辜,一邊卻又給予暗示。

如果尹向澤跟語諾的死有關,那麽尹清歡作為他的親妹妹,會輕易說出剛才那些話,把她哥哥拉下水嗎?

她的話,真真假假,沒人能知道,只有她心裏最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時,一道閃電劃過,透過玻璃窗閃過光亮,雷鳴的巨響随之而來。

女人身子猛地一顫,下一刻雙手緊緊抱住眼前男人的身軀。

“戚言商,我好怕!”

他本該第一時間推開她的,眼底的陰鸷,恨不得将這個往他懷裏蹭的女人給撕碎。

在男人将她推開之前,尹清歡先一步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然後,不用想也知道,她會被他再次推開。

上次她被Fiona下了藥,都那副模樣了,戚言商都不肯再碰她,更別說這次了。

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她吃痛地皺起眉目,感覺要脫臼了。而男人的臉色,陰沉至極。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聽得出,他是真的惱火了。

忍着腕間傳來的疼痛,尹清歡不怕死地回嗆一句:“你扔啊。”

戚言商菲薄的唇冷如刀削,她還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房了。

“戚言商,你不碰我,是在裝貞潔烈夫嗎?”

女人譏诮道,向來只聽過貞潔烈婦,怎麽到戚總這裏,倒角色互換了呢。

“可是你裝給誰看?死去的喬語諾可看不到這些,你沒聽過一句話麽。”她說着,紅唇再次貼近男人耳邊,眼中凝了冷意,字字清晰——

“別在我的墳前哭,會髒了我的輪回路。”

他故作情深的樣子,以為死去的“她”會因此感動而原諒麽?!

戚言商冷倨的眸子重重眯起,她的話,每一個字,清晰透徹。

尤其是“我”這個字,讓他眸底驟起猩紅。

就好像眼前的女人,是“她”的化身,要告訴他,無論做什麽,做多少,“她”都只會覺得惡心。

此刻,那張久違的容顏與尹清歡漸漸重合,他手指之間咯咯作響,隐忍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爆發。

他扣住女人的腰身,撕碎了她身上單薄的衣衫,大掌捏緊她的下颌,彼此呼吸相纏,空氣裏的暴戾因子不斷蔓延。

她張口咬住他的肩膀,眼中的淚落下,指甲深深陷入他手臂。

“戚言商,你沒那個資格。”

想把自己洗白,抱歉,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只有你這輩子這樣行屍走肉地活着,好好的活着,這才是你的報應。

……

喬家。

“喬小姐。”

“我來熬吧。”

管家見喬安妮拿起藥包走向廚房,忙跟上前說道:“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做吧,藥味重,怕喬小姐你聞不慣。”

“凡事都有第一次。”

管家聽了後,也就沒再說什麽,看着喬安妮在廚房裏忙活,管家欣然笑了笑。

喬二小姐現在的确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說以前也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但始終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如今,語諾小姐遭遇不測,喬董事身子也大受打擊,而喬二小姐……看來以後喬家,還是要靠她來撐起。

喬安妮将藥材倒入藥罐,見管家沒有再看她時,她從包中拿出一小紙包。

紙包裏也是一味中藥材,在喬父的藥方裏也有這味藥材——藜蘆。

只不過,這味藥雖然有降血壓的功能,可是一旦量要是放多,就會适得其反,有毒性的中藥本來就很多,而藜蘆使用不當,是會讓人記憶衰退或昏迷休克甚至可能會造成死亡。

沒有猶豫與遲疑,将整包藜蘆都倒入藥罐,注入了水開始煎熬。

沒一會兒,女人擰了擰眉,中藥的味道,真是讓她惡心。

半小時後。

她端着藥上了樓,敲開了喬振深的房門。

“爸,該喝藥了。”

喬父從開始對她有所懷疑後,對她的态度就不太好。他冷冷睨了她一眼,說道:“放着吧。”

“中藥涼了再喝會傷胃,爸你現在的身體可不能垮,不然誰來找到殺害姐姐的真兇呢?”

她有意咬重,找到兩個字。她這位父親真當自己是破案偵探了吧,一把年紀了不好好養着,非要自己往死路上走。

喬振深神色凝重,而後點點頭,接過喬安妮遞過來的中藥,同往常那樣,眉頭都不蹙一下,将藥喝完。

喬安妮唇角的笑意從未止下,離開父親房間之前,她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爸,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然後,就在這個好夢裏,一睡不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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