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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看你賣多少了

就在那醉漢要把她拽入房間時,那旅館的老板娘走過來,讓旅館唯一兩個打掃房間的人拉開那醉漢。

尹清歡身上的鉗制松開後,她猛地往旁邊退了好幾步。

“謝謝。”

那老板娘開小旅館的,整日都是與這些男人打交道,怎麽會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要是平日裏,這種事情她才不會管,但——

“昨晚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先生給了我一些錢,讓我照顧好你。”

那位先生看着就是有錢人,老板娘又打量了一眼女人上下,看着也是細皮嫩肉的,怎麽會來住這種地方呢。

尹清歡知道對方說的是楚淮,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去了尹母住的房間。

這小小的插曲,屋裏的尹母和管家自然是不知道,這個地方太混亂了,就是尹清歡今晚真的被醉漢拖走,只怕也沒人知曉,看到的人也不會當作事。

剛進了屋,就聽到管家急促的聲音傳來——

“尹小姐,夫人高燒一直沒退,那藥吃了也沒什麽用。”

從早上開始,尹母就發低燒了,到了晚上,就嚴重到高燒不退。那些藥店買的退燒藥,根本不見效果。

往常在尹家,自然是支會家庭醫生醫生,就能解決的小毛病。

但現在對于她們而言……

“……送醫院吧。”

沉默片刻的女人打定了主意說道,管家自然是想這樣,可是住醫院的錢……

沒有多想,兩人扶着頭腦發暈的尹母上了計程車,離開了旅館。

市裏好的醫院自然是去不起,不過市級以下的小醫院還是能住得起的。

夜裏兩點。

打了退燒針後,尹母的情況稍微見轉好,但醫生說肺炎感染有些嚴重,最好住幾天院。

管家在這一晚,也被家人接走了。

管家這些年在尹家掙的錢,足夠家裏人在老家買房過安穩生活了。這幾天,還好有她照顧尹母,但以後尹清歡要開始适應,一切由自己親力親為了。

幾乎把剩下的幾千全都用在住院費上,不過住在這裏也比住在旅館好。

如果她能盡快找到一份可以預支薪水的工作,那就再好不過了。

……

另一邊,市醫院。

顧溫流将滿天星放置着花瓶中,病床上躺着的人兒依舊還在沉睡。

半個月的時間,她就這樣,不會動,不會笑,不會說話睡了半個月。

也許,還會一直睡下去。

顧母見兒子來了,便就起身準備走。

從時淺出事到現在,兩家人輪流來守着她。

醫生雖然說成為植物人醒來的可能性只有一半不到,但還是讓家人不要放棄,每天都跟病人多說說話,刺激她的大腦神經。

前三個月,還是有醒來的希望。

時媽媽每次來,說的都是時淺以前的事。

顧母則是說寶寶最近怎麽樣,又長大了多少。如果不是孩子還沒滿百天,不然一定會帶孩子來看她。

“媽今天有沒有告訴你,我們給孩子取好了名字,叫顧安染。”

顧溫流在病床邊的位置坐下,溫暖的大掌握住了妻子的手。她的手指是溫熱的,明明有心跳,有呼吸,卻無法睜開眼睛看看他。

“我想,你會喜歡這個名字的。”

正如,喜歡他一樣。

男人指腹拂過沉睡中人兒的臉頰,動作輕柔缱绻,仿佛這個睡着的瓷娃娃,一碰就會破碎那般小心翼翼。

顧溫流眼底落了層黯淡,他掀唇出聲,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一一告訴了時淺。

尹向澤認罪,等待下個月法院的判決。

喬安妮裝瘋落網,如今還在精神病院裏被人看守着。

而尹家沒了,尹清歡……不知身在何處,日後又有什麽打算。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怎麽知道語諾的死與那兩人有關的?你和尹清歡又是因為什麽而交好?時淺,你想要帶着這些秘密一直睡下去嗎?”

這一晚,顧溫流想了很多,正如昨日母親問他的,如果時淺這輩子都醒不來了,他該怎麽辦?

顧母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覺得現在孩子還那麽小,就沒了媽媽的陪伴。時淺能醒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十幾二十年過去了依舊如此,沒人能熬下去的。

“我決定離職,每天來這裏陪你。”

這是顧溫流想了一晚後的決定,他的妻子,自然是由他親自來照顧陪伴。

至于ST,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他和語諾曾經一手編織起來的設計夢,是不是該結束了?

時母來的時候,就聽到顧溫流說了這話,她心裏自然也不好過,女婿為了阿淺,已經付出了很多。

一個男人能為女人做到這種地步,已經仁至義盡了。

就算是以後……以後阿淺真的再也醒不過來,她也不反對……不反對女婿再找合适的人。

“回去休息吧,以後別再夜裏過來了。”

護士已經說了,時淺現在的情況……嗯,算是穩定了,也就是短時間內就這樣了,家人也沒必要再二十四小時來守着。

大概是認定了,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了吧。

顧溫流未有言語,起身拿了外衣準備走,時母想到什麽,問了他一句:“那個喬安妮情況怎麽樣了?”

先是逃走躲着,後來被警察抓到了,又說瘋了。

好端端的怎麽可能瘋了呢,時母認定那女人實在裝瘋,別以為這樣就能逃脫罪責,她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喬安妮償還阿淺!

“她在精神病院不比在監獄好。”

那種地方,就算沒有瘋,最後也能把人逼瘋。

喬安妮不過是在,自尋死路罷了。

“她那種人,就是死了也不為過。連親姐姐和生父都能殘害的人,就該下地獄。”

畢竟躺在這裏的是自己女兒,時母怎樣也不會原諒喬安妮。

等顧溫流離去,時母去了熱水間接了杯熱水來,病床上躺着的人兒緊閉的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

……

天一亮,尹清歡就去找了工作。

她去了一些小公司應聘,不管是什麽工作,她都能接受。

可是對方在看到她的信息後,就很快拒絕了。

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大企業公司是不會用,但沒想到,這些小公司也是如此。

起先還沒注意,是下午又應聘了一家私營企業,原本那負責人都同意讓她入職了,可臨時有人找,幾分鐘後回來,就讓她拿包走人。

這一刻,女人就明白了,和上次酒店事件一樣,有人明擺着不讓她找到工作。

企業單位她就不再考慮,去餐廳做服務員總行吧。

“抱歉,我們這裏不收吸毒的服務員。”

這是她應聘的第五個餐廳,經理出去一趟回來後,就是這麽回拒她的。

吸毒?

呵,染病,坐牢,吸毒,犯法,暴力傾向……她今天真是見識了一遍自己身上的這些“優點”。

莫須有的“罪名”,一個比一個可笑。

得罪了戚言商,他絕對有那個能力,讓你在這座城市裏活不下去。

走在大街上,她看着街邊乞讨的乞丐。

尹清歡隐去眼角的酸澀,眼看着這一天過去,新的一天到來,她還能撐多久?

回到醫院病房,就看到母親病床邊,多了一些水果和鮮花。

是楚淮。

不用想都知道,她不在的時候,他肯定來過。

就如之前打點旅館老板娘一樣,明面上不能與她有任何金錢往來,知道她不接受,也不想給她惹來禍端。

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了。

有些耐人尋味,卻也滑稽可笑。

已經淪落到,要別人施舍救濟的地步了嗎?

尹母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良久才慢慢出聲:“新聞我都看到了,向澤下個月就要被審判了。”

醫院裏有電視,這兩天都在大肆報道這件事。

“媽,你別多想了,到時候就知道結果了。”

“可……”

“你休息吧。”

見女兒才坐了一會兒又要拿起包離開,尹母忙開口問道:“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她沒有回應,身體的疲憊卻不能讓她停下休息。

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只能在白天做的。

也許,她可以試試晚上的工作呢。

既然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着,那些明面上的工作是做不了了。

女人止步,擡頭看着眼前“夜色”的招牌,封城最大的不夜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這裏的,甚至她什麽都沒有說,那領班經理就告訴她,現在急缺一名賣酒員,問她做不做,當晚結賬。

原來這個地方,都不是固定招收員工的,也許你今天是送酒的,明天就是這裏的顧客。

賺個快錢,就像是臨時工那樣。

“一晚上多少錢?”

“看你賣多少了。”

賣多少酒,還是……

“好。”

這樣的臨時工作,戚言商應該想不到她會做,這是她唯一可以賺的快錢。

只是總覺得,這工作來的會不會太容易了?哪裏怪怪的。

“跟着她們去給包廂裏的客人送酒。”

尹清歡倒是從容不迫,跟着兩個服務員進了指定的包廂。

她尋思着這臨時工作定存在着貓膩,事實也證明了的确如此。

在步入那包廂的時候,她就立刻明白過來,原來是有人的刻意安排。

包廂裏,雙腿疊交慵懶靠在沙發上的男人,唇畔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在看到女人進來的那一刻,修長的手指執起一個空杯。

低沉喑啞的嗓音傳來,那亵玩之意,分外明顯——

“你倒挺适合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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