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眼前的你,讓我想要珍惜
這時,助理敲了敲休息室的門走了進來,将手中提着的女士日用品放在了桌上,而後助理的目光看了眼正在清洗水杯的女人。
“楚總,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嗎?”
“不用了,你回去吧。”
“好的。”
等那助理離開,尹清歡已經将洗好的杯子放置回原位,她睨了眼桌上放着的袋子,看來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不是開玩笑的,是真想讓她以後就住在這裏了嗎?
“明早我就讓人在這裏安置一張床,今晚你就先将就一下。”
“……”
住在楚淮的辦公室裏,聽上去的确是有些荒謬,不過……眼下這不是沒有辦法麽。離開這裏,她還能去哪裏呢?
“對了,剛才聽你說林小姐,是哪位林小姐?”
楚淮不想讓她多想,就岔開了話題。
尹清歡抽了張紙巾,将手上的水漬擦幹淨,淡淡應道:“是林子熙。”
“林子熙?”
楚淮腦海裏浮現出這個人物,那應該是之前要與尹向澤訂婚的林氏千金,當時訂婚宴上準新娘逃婚的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她說如果我有需要,可以幫我。”女人說着,唇畔勾起笑弧,“她是個好人,還好當初沒有嫁給尹向澤。”
還好,這兩個字,他似乎聽出了歧義。
“清歡,你……是在埋怨你哥嗎?”
楚淮想,從尹向澤出事以來到現在,清歡都沒有在這件事上表過态,也從未提及過尹向澤三個字,就仿佛那不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親哥哥,只是個犯了法的陌生人。
尤其是這一刻,她似乎很慶幸林子熙沒有嫁給尹向澤,沒有成為一個殺人犯的妻子。
女人沒有直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繁花似錦的封城夜景,那透明玻璃上,映射出自己的模樣。
時間仿佛就此定格,良久她倏然輕笑出聲。
“難道我還應該感激他不成?”
不管是作為喬語諾還是尹清歡,尹向澤對她造成的傷害和如今的困境,都是事實。親兄妹又如何,還不都敗給了現實。
“不是他,我現在也不會這樣。”
這話在楚淮聽來,只當是以為清歡在憎恨埋怨尹向澤,讓尹家變成如今這樣,也是因為尹向澤,她現在被戚言商逼的走投無路。
“楚淮,以後不要在我和我媽面前提到這個人。”
她轉過身,目光看向楚淮,語氣堅定固執。
“好。”
他應着,朝她走去,當彼此之間的距離越發靠近,尹清歡就站在原地,沒有退後,他俯身抱住了她,溫暖的大掌輕撫上她的長發,嗓音溫潤如玉:“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任你一人。”
她不想提的,不願想的,他不會再說半個字。
她無法承受的,他會為她承擔。
女人緩緩合上眸子,靠在楚淮懷裏,無法做到心如止水,卻能感覺到心安。
“楚淮。”
尹清歡緩緩睜開眼睛,擡起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嗯了一聲,垂眼目光與她的視線正對上。
在人最脆弱無助的時候,總會想要抓緊那一米陽光,将它視為唯一的救贖。
而楚淮,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那抹陽光。
只是……她還是想問一句,他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嗎?
“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尹清歡?”
是現在這個狼狽不堪,心中可能無法再去愛的尹清歡。
還是以前那個一心一意愛着你,雖然嬌縱卻能為你付出生命的尹清歡?
很顯然,這個問題把楚淮給難住了。
他嘴角揚起無奈的笑弧,看着懷裏的人兒,并沒有太過在意這句話,反倒不以為然地應道:“不都是你麽。”
以前,現在……就是以後,又有什麽區別?
可似乎這個答案,并不是尹清歡想要的。
楚淮見她暗了暗眸色,聽到女人自言自語的呢喃聲斷斷續續——
“原來……你也分辨不出來……”
他眉宇蹙起,不太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不過仔細想想,他心裏還是有了答案。
“如果非要做個對比,那我只能說……眼前的你,讓我想要珍惜。”
過去,可能有過不好,但此時此刻,眼前的她,讓他想要捧在手心裏,細心呵護,護她一生無憂。
楚淮的話,也許不算是句讨女孩喜歡的情話,可珍惜兩個字,卻讓尹清歡倍感溫暖。
以前的她,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想要戚言商在乎與關懷。哪怕是一點點,她都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可如今,她沒有力氣再去愛了,到最後唯一能所想的,就是平淡度過餘生。
只想将自己裝入封閉的黑匣子裏,被溫暖的人收藏入懷,被懂得珍惜的人溫存一世。
這一刻的時間,好安靜,只願定格于此。
但安靜的時光總是會被打斷,放在桌上的手機再一次震動,楚淮蹙了蹙眉目,并不理會。
“不接電話嗎?”
尹清歡餘光瞥了眼那發出聲音的方向,見他不為所動,也就猜到了那是誰打來的電話。
“很晚了,你還是回去吧。”
不等楚淮說什麽,她再度出聲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
“我怕母親在楚家不适應,你幫我回去看看她的情況。”
知道電話是楚夫人打來的,知道楚淮今晚想要留在這裏陪着她,知道他是在向自己的母親抗争……可尹清歡不想這樣,用這樣的理由讓他回去,楚淮無法拒絕。
見他暗了眸色,不言一語,她溫笑在唇畔,“放心吧,我就在這裏,不會亂跑的。記得明早來,給我帶早餐。”
聽到最後那句話,楚淮這才放心了,的确逃避不是辦法,他有必要回去與母親好好談談。
“好,那你早點休息。如果害怕,就給我打電話。”
雖然這裏很安全,但太過安靜,夜深人靜總會讓人慎得慌。
“恩。”
等楚淮走了以後,尹清歡坐回了沙發上,打開了剛才助理送來的日用品袋子,除了一些女性用品外,還有藥。
是……術後服用的消炎藥,還有一些女性服用的藥物。
對啊,差點忘了,她剛做過流産手術。
其實也就是幾天前的事情而已,大概是現在的每一天都讓她覺得度日如年,所以也就漸漸地快忘了那份疼痛。
眼中漸漸被酸澀的液體充斥着,寂靜的時刻,安靜的高樓大廈,漆黑一片裏,只有她一個人。
對于流産這件事,就是戚言商不逼她,她也會這麽做的。
可說不心痛,那一定是騙人的。
她沒資格做母親,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壞女人。
……
楚家。
楚淮回去後,就見到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等着他。
“我還以為你跟她跑了,以後都不回這個家了!”
楚母怎麽能不氣不怒?她只有楚淮一個兒子,如今他又是楚氏企業的總裁,不再是以前那個能意氣用事的公子哥了。
“以前你為了那個什麽白欣然跟楚家鬧,我可以縱容你,但這次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當楚母提到白欣然這個名字時,楚淮皺緊眉頭,他知道母親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提到白欣然。不就是以為他和當初一樣,是看女人看走了眼,當初的白欣然害死了爺爺,如今的尹清歡就能危害整個楚家。
“媽,她們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你當初也說愛白欣然,一定要娶她。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同,你就是太容易被女人騙了!”
楚母的聲音在別墅宅院裏回響着,空蕩的客廳裏,沒有旁人在,但各自休息了的傭人都聽到了,更別說……是住在閣樓上的尹母了。
楚淮擡頭見尹母将房門打開,走了出來。
楚母自然也看到了人,可話還是沒有停下,繼續冷嗤說着:“我能收留一個住下已經是最大的容忍,如果你還要繼續跟尹清歡來往,那很抱歉,楚家不養外姓人!”
外姓人,這裏指的是誰,尹母清楚。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個道理,她這次算是徹徹底底地看透了。
楚淮見母親态度如此,也就失了最後的耐心。
接下來的那番話,他說的很認真,絲毫沒有半分假意。即是說給母親聽的,也是說給尹母聽——
“我現在是楚家的當家人,我做的決定不會改變。媽你不願意接受,那恕我不孝,但尹清歡……我這輩子要定了!”
尹母聽到這話後,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寬慰,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真心愛清歡的。雖然楚夫人無情無義,可楚淮卻不離不棄地守護着清歡,并沒有因為向澤犯罪的事,而嫌棄她是罪犯的妹妹。
“你!”
與尹母情緒完全相反的,自然是楚母了。
她沒料到兒子會這般固執強硬,并且字裏行間透露着毋庸置疑的強制。
楚淮沒有再多言,他發現在這件事上,跟母親說不通。與其如此,不如采取最強制果斷的方法。
這一晚,誰都沒有入睡,楚母氣得不輕,而尹母則想念兒子女兒,楚淮輾轉難眠,時不時看着手機,沒有她的消息,是睡了麽?
而尹清歡就這麽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整整一夜都沒有合上眼。
直到天色将明,她看到一抹光亮升起。
唇畔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原來住在這裏,不僅可以看到繁華的夜景,還能見到日出東方。
過了一會兒,她才拿過手機,開機看了眼時間,就發現有許多未接,還有短信消息。
是顧溫流打來的。
尹清歡皺眉,而後點開了消息,下一秒身子猛的一顫。
——清歡,我想見你,我是阿淺。
阿淺……
時淺醒了嗎?!
不容多想,她立刻回撥了電話,當對方接起那一刻,她聽到了那久違的聲音傳來——
“清歡,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電話那邊,時淺昨晚聯系不到她,還以為是人出什麽事了。
而聽到時淺聲音的那一刻,尹清歡已經眼眶盈淚,不敢相信地捂着嘴,确定這不是夢,才緩緩出聲:“阿淺,你……”
她的聲音裏盡是沙啞,而此刻的醫院病房裏,時淺餘光時不時掃過那靠在牆邊,神色薄涼的男人,生怕手機被人搶走,忙道:“清歡,你現在能來一趟醫院嗎?我……我想見你。”
“好,我立刻過來。”
其實時淺的話還沒說完,這裏除了她之外,顧溫流也在,還有……戚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