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去把她找回來
尹清歡以前沒發現,自己其實還是有做菜天賦的。
至少這一刻,沒見楚淮蹙眉嫌難吃,倒是津津有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山珍海味呢。
“尹伯母呢?”
“我給她剛才熬了粥送去了。“
尹清歡可不敢讓尹母做這個‘小白鼠’,要是真吃壞了肚子,那她可就罪過了。
“對了,等會兒你送我去超市吧,我想買一些食材和日用品回來。”
空了半個月的宅院,沒人打理,少了很多東西,只能重新買了。
卻是楚淮聽到這話後,手上的動作一止,剛才他沒有問她,戚言商為什麽會将房子還回來。
現在聽她的意思,是要回到這裏長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戚言商他……”
“他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了,”知道楚淮不信,女人複又說道:“其實他恨的是尹向澤,現在尹向澤就要被定罪了,他報複我們母女也沒用。”
“可他……”在楚淮看來,這段時間所發生的那些事,明明戚言商針對的人,就是清歡。
“楚淮,你別問那麽多了好麽,我不想再提到那個人。”
尹清歡佯做冷色,實則是不知如何告訴楚淮,她的真實身份。
她不想讓楚淮知道那些,就讓她好好的做尹清歡,做他喜歡的尹清歡不好麽。
察覺到她的不悅,楚淮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這其中必定另有蹊跷,可她不願說,他就不逼她。
就是擔心,那個男人會再一次傷害到她。
“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如果真像她所說的那樣,戚言商不再為難,那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不會讓自己整日待在家裏。
“暫時沒有,等尹向澤的判決下來了再說吧。”
下周就是審問判決的日子了,還不知判決的結果是什麽樣,總覺得……想要安寧的生活,還需要一段時日。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有人來尹家?
大門外停着大卡車,而三五個男人搬着一些家具與昂貴的陳設步入了屋子。
“你們……”
不等她說話,那些人很自覺地将物品放在了應該放的位置。
最後進來的人,又是方旭。
前一刻還不解,這一秒全都明白了。
“尹小姐,物歸原主。”
還是這四個字,女人瞥了眼那些全新的家具,嗤笑:“花了錢,怎麽能說物歸原主呢。”
方旭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多了一絲為難,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安靜站在一旁,等着那些人将家具物品都放置好。
楚淮走過來,站到她身邊,看着那些嶄新昂貴的陳設品,眉頭越皺越深。
他突然不認為戚言商會再一次想要傷害清歡了,相反的他覺得……
片刻的恍神,男人手握緊成拳。
那種危機感,只有他自己清楚。
“難不成,他連尹氏企業都要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尹清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冷到冰點。
方旭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
“你回去告訴他,除了這個家,其他我什麽都不要!”
住在這裏,不過是給尹母留個念想,安度晚年。
至于尹氏,那是尹向澤的!她才不要為尹向澤守着公司,更不要戚言商這種自以為是的補償。
“尹小姐,戚總沒那個意思,不過……”
方旭有意遲鈍了兩秒,然後原封不動地将那人的話轉述給眼前的女人——
“他想讓你回ST,你是甄選出來的首席設計師,這是不容改變的。”
尹清歡神色不變,似是早已料到會這樣,不過唇畔扯出的那抹冷意,七分嘲弄。
不容改變的?對,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可工作是她的權利與自由,大不了……她親自去給顧溫流遞一封正式的辭職信,這總可以了吧。
等屋子裏的東西都被放置好後,那些人離開了,而方旭禮貌颔首點頭,正欲轉身要走時,尹清歡那冷不丁的話就傳了過來——
“我上次忘了跟他說,不只是他,包括方特助你……也請離我十米以外。”
方旭腳步頓了頓,倒是第一次被人給嫌棄,快步離去。
尹清歡抿了抿唇,戚言商是做到不在她面前出現,可是方旭每天在她眼前晃,跟那人在面前有什麽區別?
騙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她咬緊唇瓣,神色雖然未改,但那盈眸中隐隐透着的黯淡之色,盡數落在楚淮眼中。
他握住了她的手,那溫暖傳來,女人斂去眸底的晦暗,轉而看向身旁的男人。
尹清歡勾唇,“放心吧,我不會回去的。”
楚淮未有言語,心裏卻不是滋味,她是說不會回ST做設計師,還是指……不會再回到那個男人身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就算他把一切還給我,也改變不了什麽。”
怕楚淮多想,畢竟他不知道那些真相,自然不會清楚對戚言商心死的,不是尹清歡,而是喬語諾。
……
戚家別墅。
當方旭将女人的話轉告之後,男人臉色越發深沉冷暗,沒有言語,但那周身上下散發出的寒意,不言而喻。
顧溫流就在一旁看着,自然是注意到了戚言商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尤其是當方旭說到‘楚總也在尹家陪着尹小姐’這句話時,那人的目光更是幽冷森冷。
但……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人是誰,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咎由自取。
戚言商可不就是麽,以語諾的心性,顧溫流還不了解麽,就算她不再愛戚言商了,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接受其他男人。
要不是前段時間的漂泊無助與身心折磨,只怕楚淮也沒這個“可乘之機”,說到底楚淮還得感謝戚言商呢。
書房內的氣氛,冷到冰點。
“以後我去吧。”
打破這死寂的人還是顧溫流,“她總不會連我都不見。”
這點自信,顧溫流還是有的,再不濟還有時淺在。
只不過……戚言商真能做到,以後都不在她面前出現嗎?
“你就這麽放棄了?”
顧溫流不認為他所認識的戚言商是那種會輕易放手的人,看到楚淮和尹清歡在一起,他不做點什麽?
然,回應顧溫流的,依舊是對方的沉默。
戚言商執杯啖了口杯中紅酒,狹長深谙的眸子裏折射出一抹涼薄。
放棄,談何容易。
但她不願再見他,寧願選擇離開,也不願再與他有絲毫交集。
顧溫流無奈地拂了口氣,而後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他該回醫院陪着妻子了。
欲想離開,卻又實在是看不下去男人這副模樣,這樣的戚言商跟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你要是愛着她,就去把她找回來。”
這麽吊着,用不了多長時間,人家就會成為楚太太了!
卻是愛這個字,在戚言商聽來,格外諷刺。
他還有資格說這個字嗎,她還會信嗎?他是想找回以前那個一心愛着他等着他的喬語諾,可是她現在是尹清歡,那個被他傷到極致,永遠不會再愛的尹清歡。
等他懂愛的時候,她已不再屬于他。
“還能找回來嗎。”
明知這是一個渺茫的希望,但戚言商還是不願放手。
欠她的,他會用餘生去償還,只要能留住她。
……
過了兩天,尹清歡去了一趟醫院,先是看望了一下父親,還是那個老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認出人來,癡癡呆呆的樣子,動彈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需要看護照顧。
喬家如今也是沒了能當家作主的人,不過好在喬氏董事會那邊情況穩定,沒有産生動蕩,而喬家又有管家在管事,但長期下去也不是辦法。
喬安妮“瘋”了,只怕以後都在那精神病院裏出不來了,就是出來,也是要進監獄的。
喬父這樣,也不會見好,偏偏喬家沒有繼承人,以後喬氏的命運,讓人堪憂。
“要是那喬大小姐還活着就好了!”
“是啊……父女兩都怪可憐的,都是被那心腸歹毒的小女兒害的。”
有時候,醫院裏的護士與看護會閑談幾句,而尹清歡聽了,眼中盡是黯淡,最終還是離開了父親的病房。
對啊,要是喬語諾還活着就好了。
她有時候在想,做尹清歡以後為尹母養老送終,是她對尹母的補償。
那麽,她的生父呢?
到最後,她還是個不孝女。
後來尹清歡又去了時淺所在的病房樓層,顧溫流見她來了,唇畔揚起笑弧,而病床上的人兒正抱着懷裏快滿百天的孩子輕聲哄着。
她走過去,俯身看着睡熟的小人兒,果然孩子還是要在母親懷裏,才能睡得好。
孩子哄睡着後,時母抱着她先回去了,顧溫流開車送時母,病房裏就只剩下了尹清歡與時淺兩人。
“怎麽樣,身體還好嗎?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事了,醫生說再過兩天就能出院回家休養,目前看來沒什麽後遺症。”
如果不是顧溫流不放心,時淺早就想回去了。
這可能是她最長的一次住院時間,要她說啊,有什麽可千萬別有病,此生不想再來這鬼地方。
“你呢,這兩天還好嗎?”
“嗯,挺好的啊。”
尹清歡沒說謊,這兩天來,她過得十分惬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活過了。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時淺卻撇了撇嘴,她問的是……和戚言商之間,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麽。
“其實,他是因為死去的喬語諾,才會傷害尹家人的。如果早一點讓他知道真相,他不會要你流掉那個孩子,更不會傷害你……”
時淺的本意不是在替誰說好話,她只是就事論事,怪就怪戚言商的手段太過殘忍,就算是尹向澤有錯,也不該去針對無辜的尹清歡啊。
“阿淺,我沒有怪他,真的。”
女人輕笑着搖了搖頭,末了,她暗下眸色,幽幽吐出一句——
“尹清歡……真的該死。”
真正害死喬語諾的主謀是尹清歡,沒有人比她更要痛恨這副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