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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判處死刑

察覺到那人深谙無比的目光投射而來,尹清歡側過身子,背對着那人,此刻這裏有那麽多的媒體記者,那些鏡頭落在她身上,楚淮護着她與尹母,而法院外圍的保安也一一上前來對那些記者進行驅趕。

進了法庭,衆人在左右兩邊的位置入座。

時淺看着對座的方向,注意到一直陪在尹清歡身邊的男士,想必就是楚淮吧。

這樣的場合,楚淮能陪清歡出席,不懼媒體新聞的報道,想來要與清歡在一起的決心,那是不容置疑的。

他有這份心,也難怪清歡最後會選擇他了。

正式開庭的時間是在上午九點,當警察帶着犯人尹向澤出現在法庭上時,受害人那一方的親友無人喧嘩,倒是尹家這邊,尹母的情緒很是激動。

雖然之前答應過女兒,不會在法庭上鬧事,可那終究是她的兒子,就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消瘦了不少,尹母哽咽着哭泣,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向澤……向澤……”

尹向澤手上戴着手铐,身旁站着兩個執法人員,站在與法官面對面的位置,罪犯所穿的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格格不入,他回過頭望了眼家人的方向。

入眼所及的是母親悲傷的面容,還有……坐在一側的女人,臉上是一貫的冷清漠然。

尹清歡并沒有閃躲男人的目光,可她眼中再無當初的畏懼與恨意,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與淡漠。

就仿佛,這個十惡不赦的罪犯,與她沒有過絲毫關系。

因為罪犯在之前審問中,已經認罪,今天的開庭審判,不外乎是要尹向澤将那晚整個犯罪過程當着衆人的面陳述一遍,最後法律給予他該有的刑罰。

“那晚……”

安靜如斯的法庭之上,尹向澤的聲音傳來,嗓音沉暗,聲線越來越低。

最後,他選擇無視法官,轉過身面對着聽衆席上的人。

入眼所及的,有喬父沉痛的目光,時淺憎恨的神情,還有楚淮蹙起的眉目。

尹向澤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笑弧,他看着戚言商,每一個字,如雷貫耳——

“我強暴了喬語諾,她當時被下了藥,意識不清醒。”

“她一直都在抗拒我,一直在求我。”

“後來……我親手掐死了她。”

聽着這罪犯的“陳述”,就好似這是一件……尋常淡漠之事,根本不足為奇,他殺了人,卻能如此淡然處之,甚至後來将屍體沉入湖中,不留一點痕跡,更沒有半分愧疚之意。

饒是法官聽了,都只将這人視為瘋子,引起公憤。

喬振深聽着他所說的“犯罪經過”,重重閉上了眼,兩行淚滑落,他無法去想象,女兒在那一晚有多絕望。原本她是要穿着潔白無瑕的禮裙,與心愛的男人訂婚,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怪他這個父親,沒有保護好她,到她死後都沒有及時找到她。

而時淺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這個該死的畜生,怎麽可以這麽對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就是立刻判他死刑都是輕的!這樣的人,死後該進十八層地獄的!還有喬安妮,也該讓她嘗嘗這種被人活活掐死的痛苦。

戚言商墨色的黑眸中盡是冷然,卻是眸底劃過的猩紅深谙,無人察覺。

尹向澤對自己的罪名倒是供認不諱,可當他提及藏屍過程時,坐在聽衆席上的女人,本淡漠無光的盈眸裏,浮現顫栗之色。

尹清歡無法控制自己此刻的情緒,垂在膝蓋上的雙手捏緊成拳,那寒意一層層襲來,最後就連指間那一點點溫度也逐漸變冷。

“我想她永遠能陪着我,想她只屬于我一個人。她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直到屍沉湖底,她都睜着眼睛,看着我。”

罪犯的每一句陳述,都仿佛電影畫面那般回放。就連法官都不由得皺起眉目,如果不是診斷書上清楚寫着罪犯尹向澤神經系統正常,那他真的會懷疑眼前的人是個瘋子。

尹母聽着這些話,眼角還有淚光閃爍,不過臉上的神情已然呆滞。

“罪犯尹向澤,你在行兇時,是故意殺人還是無意殺人?”

強暴罪名與藏屍罪名是落實了,但故意殺人這個罪名,還有待調查。

“故意殺人。”

當這四個字說出口,聽衆席再也無法做到保持安靜。

“你就是死一千遍一萬遍,都不足為惜!”

時淺怒斥出來的話,在整個法庭之上回響,雖然這破壞了紀律,但可酌情理解。

法官見罪犯坦然承認所有罪名,辯護律師也尊重尹向澤的意願,不申請辯護,罪名落實後,就差最後的判刑。

這漫長而又短暫的幾分鐘時間裏,尹向澤的目光從未移開過那坐席上的人兒,而對方,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彼此相視,倒是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在她眼裏,終于有一次……只能看到他了。

尹向澤嘴角弧度微揚,那笑意鍍了涼薄。

這樣,很好。

無法愛上我,那就用餘生都記住我,哪怕是恨,在你的生命裏,也有我尹向澤存在過。

喬語諾,不要再忘了我。記住這一刻。

等到法官要定罪時,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尹清歡扶着尹母,生怕尹母站不穩摔倒。

“罪犯尹向澤,觸犯強奸罪、故意殺人罪、非法藏屍罪三項罪名,根據法律判處死刑!”

那兩個字,如雷貫耳,所有人都在聽到判處結果時,變了情緒。

死刑!

楚淮料到最差的結果會是這個,但……他看向身旁的女人,見她垂着眸子,不動聲色。

喬父則重重閉上眼,這個遲來的判決,他等了好久。

時淺又何嘗不是呢,對尹向澤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整個庭上,只怕也只有尹母一人,在這一刻,徹底碎了心。

“尹伯母!”

尹清歡立在原地沒有動,耳邊只聽到楚淮的聲音,眼前卻是迷霧一團,什麽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尹母昏厥過去,也看不到旁人因為這個判決而驟變的臉色。

這一刻,天地之間,仿若只剩下她自己。

終于,她終于給死去的喬語諾一個交代了

只是為什麽……

為什麽她的心好疼,無法言喻的疼。

把命還給她,卻還不回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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