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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原來她愛錯了人

窒息,安靜的窒息,心跳的頻率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輕。

如空氣那般,就要抓不住了。

血脈靜止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男人沒了聲息。

他合上眼,感受着那光亮漸漸消失,那溫暖一點點抽離,最後他也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沒有一絲溫度。

大概,死亡就是這麽一瞬間的事情,沒有那麽可怕,甚至……你很喜歡那一秒它帶給你的解脫。

其實屬于尹向澤記憶最深的一幕,不是那年墓園所發生的一切,而是後來,與她再度重逢的時刻……

長鏡頭一轉,入目處是絢麗的燈光,富麗堂皇的宴會廳。

幾年的時間,不過匆匆過客,這一年喬家千金喬語諾從國外學成而歸,喬董事長為愛女舉辦了盛宴,宴邀了封城衆多新貴,其中就包括他尹向澤。

手中執有酒杯,杯中香槟的氣息,幾分迷離。

會場燈光落下,唯有一束光亮停留在一處。

入場的女人,一襲藍色星空裙,清麗的妝容适當怡人,白皙的鎖骨若隐若現。她像是攜伴着星光而來,紅唇微揚,笑容淺淺。

尹向澤搖晃着杯中的酒,看着那人兒言笑晏晏的模樣,她在笑,對在場的任何人,她都會笑。

美好,卻又聖潔無暇。

“語諾,這位是尹氏企業總裁。”

不知何時,喬董事已經到帶着愛女來到男人面前,一句簡單的介紹,于尹向澤而言,足以。

“尹先生,你好。”

她擡起手中的酒杯,唇畔的笑弧,溫暖似陽。

觥籌交錯,她聲音裏對他的陌生,他聽得出,卻道不明。

時間就此靜止,畫面就此定格。

喬語諾,若人生還有重來……

有個叫尹向澤的男人,想在那個時候跟你說一句——

好久不見。

……

手中拆開的那封信,最終掉落在地,那怔在原地,仿若瞬間被抽走靈魂的女人,沒了聲息。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

楚淮和時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那信上寫了什麽,而清歡……

“清歡,你怎麽了。”

問話的人是楚淮,他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呆滞無神的眼睛裏,落下了眼淚。

剎那間,他慌了,不明所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同樣震驚的,還有時淺。

到底怎麽回事,那上面寫了什麽?

楚淮為女人拭去了眼角的淚,輕聲問她怎麽了,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良久,尹清歡沙啞至極的聲音從唇間溢出,每一個字,如針紮在心口,疼到忘了要怎麽呼吸。

“不是他……不是他。”

原來,不是他。

不是那個人,她要找的,從來不是那個人。

楚淮聽不懂,只是看着她的眼淚不斷落下。

就在時淺上前俯身撿起那封信時,尹清歡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楚淮忙追了去,辦公室裏獨留時淺一人,看着那信上所寫的每一個字,剎那怔然。

耳邊,仿佛才說過的話,不斷萦繞着。

——你說,如果當初,那晚上找到我的人,不是戚言商,那我後來還會喜歡上他嗎?我喜歡的,好像只是記憶裏,那個能夠給我溫暖的人。

——我想,我喜歡的只是那一晚的他。

有的事情,有的人,從一開始就錯了。而後的餘生,便就只剩下錯過與不再見。

……

顧溫流接到時淺電話的時候,正與戚言商一道出了電梯。

ST大門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電話裏,妻子的聲音聽着很奇怪,顧溫流問她怎麽了,她只說:“顧溫流,一直都錯了。”

“什麽錯了?”

男人止步,蹙眉問道。

戚言商注意到顧溫流的舉動,未有言語,出了公司。

車子已經在等了,方旭撐了傘下車開門時——

“戚言商!”

一道沙啞卻又尖銳的女聲傳來,大廳裏的人,紛紛将目光投向了從另一側電梯出來,直喚戚總姓名的女人。

顧溫流還沒從電話裏時淺的話裏回過神來,女人已經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朝那人快步走去。

楚淮追來時,已經晚了一步,他只能止步,像是個旁觀者那般,看着眼前一幕的發生。

尹清歡朝那人每靠近一步,垂在兩側的手,就捏緊一分。

曾經以為,最心痛的時刻,莫過于他不愛她,在她死亡的那一晚,他不在身邊。

卻原來,她低估了命運,高估了自己承受痛苦的範圍。

心好疼,已經碾碎成渣,沒有一片完好了。

這一刻,她看不到任何人,聽不到外面的雨聲與風聲。

同樣,戚言商也是。

他眉宇微蹙,見她紅了眼,咬着唇瓣似在隐忍着情緒的模樣,左心房的位置沒來由的,跟着一痛。

她,為什麽哭。

為什麽,這一刻在她的眼睛裏,他看到的只有無盡的悲痛。

“發生什麽事了。”

他很想抱着她,想吻去她的眼淚,告訴她別哭,他在。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沒有了這個資格。

唯一能做的,就是與她保持着普通人之間的距離,用極輕的聲音問她一句,怎麽了。

尹清歡幾乎要将自己的唇咬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疼痛,她感覺不到。唇間咬破溢出的血,她也感覺不到。

她擡起頭,目光與他對視,微微顫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眼淚。

每一個字,清晰透徹,卻沒有人能懂,她需要多大的勇氣,開這個口。

“我只問你一件事,我十二歲那年,在墓園那一晚……那個人,是不是你?”

她的問題,沒幾個人能聽得懂。

也許就連戚言商,都不知道她在問什麽。

“不,應該說……在我母親葬禮那晚,我失蹤的那晚,你有沒有去過墓園?”

最後那幾個字,她的嗓音再度染了哭腔。

因為這個時候,再求一個答案,也不過是徒勞。

戚言商還是不懂,可她在哭,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拂去她的眼淚。

然,女人卻在下一刻,苦笑出聲——

“不是你,從來都不是你……”

喬語諾,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女人!

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麽。

從始至終,你所執着的,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戚言商,我愛的人,從來都不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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