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陳老二湊上前幾次想開口,到嘴邊的話就是吐不出來,陳威成了受害人陳爸反過來安慰他,這心火燒火燎的難受,自個從小疼到大的孩子,即使媳婦不喜歡他也是暗地裏親親抱抱,他是大意了不曉得三丫對陳威的積怨這麽深,撞到腦袋他沒在場,說錯手再加上陳威沒有具體說明,削幾巴掌就當解氣了,沒曾想婚都離了還來這招兒,到底是何時開始的他都粗心的不曾多加注意。
“二叔,”陳威蹦個高爬上陳老二的背:“你今兒個咋偷懶呢,人家那頭點魚了。”
陳老二把人往上擎了擎:“好咧,咱去烤魚。”
兩人轉到廚房陳威說:“二叔,這事不怪任何人,以前我小也不懂個禮啥的總得罪人,現在大了總想對以前犯下的錯事進行彌補,有人寬洪大量不和我計較,也有人小肚雞腸,糾着錯處不放,以後咱做好自個的事別錯上加錯,其他人咱不管好壞讓他們自個尋思去。”
“可……”陳老二心裏還是有愧疚感,孩子都這麽說了,他只能嘆氣突然想起正事:“你答應你爺啥了?他端來老大一盆肉了,聞着是羊肉老膻了。”
“哎喲我x咋把這事給忘了。”答應好好的給三爺爺家想招兒,結果忘腦後去了,他爺準着急了才先把肉整來,瞅見二叔皺了眉才意識到嘴露了髒話忙補救:“順嘴禿嚕出來了,二叔別在意那我爺說啥了?”
“就說你知道,那肉你打算咋整不好弄吧?”陳威打算用實際行動解答,把肉切成塊兒,放雞蛋、五香粉、鹽等腌好,出了廚房向陳爸一伸手:“給十塊錢。”往出拿錢陳爸不願意,只瞪着眼沒動作,陳威只得解釋:“辦我爺的事兒,掏不?”
李富塞了十塊錢:“拿着,瞅你爸摳都摳不到正地方。”
陳爸眼露羨慕:“大哥,真看不出來你還能把錢呢,俺家就不行了大錢都到不了我手,咱家小蘭錢把的嚴實呢,別說十塊了我兜裏使勁掏都超不過一塊。”
李富尴尬的咳了幾聲:“那個……一會兒給我拿個回家坐車錢,那十塊錢是你嫂子怕有急事臨時給揣的,這光榮傳統從咱爹那輩兒就傳下來了,”安慰的拍拍妹夫的肩膀:“你也別覺得憋屈咱家爺們都這麽過來的。”
對于家中爺們大權旁落的悲哀,陳威也深有感觸錢總不能及時到位心委屈,剛出店就碰見要進店的陳青,穿的挺涼快小背心小短褲,膝蓋、胳膊肘紅通通透着血絲,陳威驚叫道:“咋弄的?”
“咔了,”陳青沒理他哥的大驚小怪,這磕到碰到不是常事嗎:“哥,你幹啥去?”
陳威握着小胳膊吹了幾口,心疼地問:“疼不?”
陳青搖了一半的小腦袋想到了關鍵,轉而狠狠地點下去:“疼,哥得補補吧,出老鼻子血了都蹭掉皮兒了。”
“可不咋地,走咱去劃拉家夥事去。”陳威牽着弟弟的去了大型副食商場,先批發了幾袋竹簽子,又買了孜然和芝麻,他還發現一個稀罕物,那種大沿火鍋,下面窄底座,中間開一洞燒木炭,上有較寬圓鍋,中間煙囪與火竈相通,陳威繞了好幾圈還是放棄了火鍋這門營生,他知道這種坐炕頭生鍋子會慢慢成為習俗,忍痛割愛吧,買了三袋原味發面餅想試試看能不能取代自帶饅頭的現象。
回到店把羊肉串刷上一圈黃豆油放在烤架上,油順着飽滿的肉紋路慢慢滑在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邊烤邊煽香氣四溢,椒鹽的增色聞着鮮香,看着油亮,剛淋上孜然和芝麻陳青終于忍不住了,顧不得燙,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弟弟吃得香陳威再接再厲發面餅從中間剖開雙面刷上油烤香後刷上薄薄一層醬油提味,再灑些孜然和芝麻,把蔥花、香菜夾入餅內,又烤了份幹豆腐卷雞蛋、蒜蓉烤茄子,陳老二端了兩份炖盅,在店裏找個空桌叔侄倆吃着美味加餐。
有好料瞞不過熏子,滴的哈喇着大喊大叫:“威子你這心偏大喽,給我整兩串加辣!”肉香味散的快等陳威把二十個串端出廚房時,家人都圍了一桌子等着呢,竹簽子被陳爸撸的真冒火星(誇張),陳威暗想:多好的下酒菜可惜一塊錢一瓶的生啤不是所有老爺們都願意獨享的,敲敲桌子引得家人的注意後說道:“咱店在菜色方面也就這樣了,鹵料、烤魚、幹鍋、炖盅、燒烤、農家菜到時整份明碼實價的菜單,不管認不認字看得懂不懂咱起碼做個一目了然,爸,到時和我爺說聲那羊排、羊腿分開來,饅頭外面賣五分烤餅咱就八分得了,其他價位你們看着辦吧,以後再加點烤苞米(玉米)、韭菜啥的,這些村裏後園子都有的菜,定價別太虛,咱家的東西都是好的就說油吧,真真從大豆提取出來的不加雜質的。”
陳威有意交出大權,可惜陳爸沒領會其用意:“和你張爺合計去,他懂得多。”
……
三天假轉眼過,陳威那胳膊腿的酸痛勁還沒緩過來,又要投入學習的腦力勞動中,熏子捧着飯盒一進教室就嚎開了:“想蹭肉的,趕緊給我掐掐膀子,這三天可累死我了。”陳媽在幾個孩子的夥食上一點都不吝啬,家裏條件好了孩子又是長身體的時候,頓頓都是肉、蛋搭配,楊老三給了幾回夥食費,都被陳爸拒絕了,偷摸的看看球子的飯盒直接傻眼,自個付的那幾塊錢也就夠幾天飯錢,回家和媳婦一合計幾個孩子的大米他全年包了,樹花家裏的瓜熟了,一馬車一馬車往店裏送,吃的大小幾家人一晚上跑夜好幾回,腸胃清的很是徹底,同學之間也都知道他們夥食好,一打開那盒蓋都飄着香味,饅頭,鹹菜旮瘩真是比不了,熏子大大咧咧的,不管熟不熟對人家的菜有興趣就主動提着交換,通常都是肉拿出去了,換回來滿盒的大白菜或是鹹菜,他還就喜歡這種百家飯的感覺。
嚎開這一嗓子桌旁速度被包圍,熏子一手護住自個的飯盒,眼睛瞄向面前等侍評論的夥食,尋摸一圈搖着頭不滿意了:“不是說好帶大碴子嗎,咋沒有呢?”
“你可拉倒吧,吃那玩意不喇嗓子呀,再說了咋帶呀都灑了,你要吃下次去我家吃吧,管夠。”伸脖瞅了一眼熏子的盒飯補了一句:“自帶肉呀,你家肉真多。”
“小氣吧啦樣,送食堂的時候帶上我們幾個的,咱晌午一起吃,”布置完畢熏子一揮手:“散會。”
陳威皆笑啼非這麽快連帶着他們幾人的飯盒都給送了,不過幾人都習慣了,沒看球子都現場和臨桌讨論這些夥食怎麽搭配才可口嘛。
餘海一如既往皮笑肉不笑的出現在講臺,沒有任何前續的宣布,今天将進行月考,以這種方式給那些有放松心理的學生上了完美一課:“普通的小考,大家心裏別有壓力。”說的是安慰話,可是陳威知道這是讓大家正式自已的定位,暴露隐在暗處的敵人,讓每個人心理真有一個較量的人選,真賊呀姜還是老的辣,迷宮給你蓋好了,敵人方位也标記了,就看個人是迎難直上正面出擊,還是原地不動靜觀其變,反正最後走出去才是贏家,老師千言萬語的叮囑不如實際直面的來一擊,陳威也知高中課程将要重新調整了,不管是強迫還是出于自願為了大學夢必須這麽做。
提前給了個上廁所的時間,沒有去的都翻開書本臨時抱幾分鐘的佛腳,陳威把鋼筆水瓶提上桌招來熏子他們趕快抽點兒鋼筆水,手忙腳亂的一通忙,考卷下發,添了兩道選擇題後,陳威對這次月考有了結論就是一個字一一懵,老師都講過他也複習過可那些都是普通的題面,而此次在這些基礎上大大增加了延伸與難度,與其說是考題不如說考腦力,陳威沒有經歷過競賽,可他覺得這種難度很相似,一道公式轉着彎的求解答。
月考成績每班的前三名要帖在高一班的通告欄上的,餘海努力下壓嘴角現出的笑意,遞上一班前三名的分數,做整個高一的全名次排榜,他樂呀誰說只占個好班排號,他拿到分數後就想馬上親吻熏子的腦瓜門,這小子腦子到底咋長的,都是勉強達到及格線,他卻能直達滿分,餘海心裏直豎大拇指,天才!
這次也給了陳威一次重重的打擊,初中帶給他的是優越感,每次前三名的成績讓他獲得高人一等的成就,這次月考卻讓他有了錯敗感,也知道了這些暗藏中高手的可怕,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正時刻才見分曉,陳威盯着班級排名表,緊皺眉頭他和熏子的差距變得越來越大了,熏子排名第一而他卻被排在第八名的位置,球子用手量了一下自個名次:“我的老天喲,離熏子一紮長。”
陳威走到趴桌的熏子面前,咬着牙禿嚕幾把他的腦門,之後深吸一口氣說道:“舒坦了,咋還扒下了,被自個感動了?”他發現熏子只看了一眼就回到座位,臉埋進雙臂保持沉默,他有些抓不準這種行為代表的含義,是得了第一的感動還是沒有達到滿分的傷感。
熏子勾勾食指兩腦袋靠在一起後,神秘兮兮地說:“考完都說難我就沒覺得,有人要問我咋考的我能說不難嗎,這不是顯擺嗎?可要問我咋覺得不難呢,我又不知道咋回答,直接趴下得了。”陳威驚訝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的世界沒人搞的懂,其實天才也寂寞?熏子自個也搞不懂為啥這些簡單的題被理解能難題,他都不明白的事談何解釋呢?陳威再次确認:“你真覺得不難嗎?”
熏子反問:“難嗎?”
“……”陳威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裏大部分的人底子都比較薄,能遙遙領先不得不說他占了些天賦上的東西:“那你認為咱班誰是你競争者?”
“你旁邊那禿腦亮呀,出成績時他瞄我好幾眼呢,人家班級排第二也不差。”
陳威再次被打擊了,指着自個鼻子:“我呢?在你眼裏我根本不堪一提嗎?”
“不,不,”熏子急忙否認,腦袋搖的像波浪鼓似的:“你是我最強大的競争者。”
陳威搓破那極度不自然的表情:“你說謊!”
餘海抱着教案站在講臺上,又看了一眼熏子才下發下一輪的任務,搶占班幹部名額,大到班長小到課代表,有興趣的自己上臺發言拉選票,有野心的礙于沒個領頭人,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被陳威選為時尚美女的李雯雯第一個上了講臺:“老師好,同學們好,我要競争生活委員,我有絕對的優勢,首先我細心班級所付的費用、所需的用具都可以把握,而且我家是縣城的,買用品的地方也熟悉,請同學們支持我,我定會在其位謀其職。”
陳威撇撇嘴,當初那點欣賞早在這一個月的接觸間消失殆盡,動不動就拿城裏人的優越感說事兒,讓他産生了反感,也不想這麽幼稚可他一向愛恨分明不是?陳威打開後頭傳來的字條,上頭是熏子的寫跡問道:你想當啥?陳威回筆,不!熏子得到答案再次趴桌。
餘海在旁急呀,按照他所想熏子應該自薦班長或是學習委員的,可那孩子一點兒都不急甚至好像沒這面的想法,結果也證明還真沒競争的意思,其它班的班主任對餘海的做法充滿不解,孩子考的好應該激勵吧,餘海也無奈熏子沒那份心他能硬推得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