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是誰踢我下水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顧顏夕幹脆的拒絕,連基本的敷衍都懶的說。
坐在涼亭邊顧顏夕欣賞着月下的夜色,仿佛周身的熱鬧與她無關,凝望着人工湖裏的月色,思緒亂飛。
某人曾指着月亮發誓,會待她一輩子好,而這只發誓的手,親自将刀插入自己的心髒……
月有陰晴圓缺,是最能迷惑人心,最能善變之物……
可是她當時卻信了……
心微微抽痛,依稀聽到耳邊輕聲的哭泣聲,仿佛在映照着她內心的悲憤。
難道她沒控制情緒,哭了?微微一愣,手指尖輕滑過臉頰,無淚。
顧顏夕微微一怔,這才回過神來,哭的人是顧柔。
“你這樣子被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顧顏夕猶豫下,還是遞給了顧柔一塊絲絹道:“別哭了。”語氣溫柔如棉花,溫暖而又純白。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我人低言輕,母親只是一個下賤的奴婢,如果不追随大夫人,恐怕怎麽死的都還不知道,姐姐你心裏比我更清楚大夫人與二姐的為人,我和娘只是在求自保,我們要的不多,只希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在一起,可是這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奢望!爹爹将我生下來,卻不管我和娘,這是我的錯嗎?有時候我真想死了算了!可是為了娘我又不得不忍辱活着……”顧柔越說越悲憤,以至于後面的話被眼淚吞噬。
良久,就在顧柔以為大姐不相信她話,心灰意冷的想離去時,卻聽到一抹聲音,輕淡卻足以打動她心的話。
“回去我會和爹說,若你們願意留在顧府,我會保你們衣食無憂,讓大夫人無法打擾到你們,若不願意留在顧府,也會給你們一筆豐厚銀兩。”
顧柔破泣為笑,她知道大姐信她的話了。
“自然願意留,姐姐你真信我,不怪我以前怎麽對你的?”
顧顏夕輕柔的為她擦幹了淚水道:“你之前也只是冷眼相待,沒怎麽欺負我。”
“大姐,若你們能保護好我和我娘,我以後為你馬首是瞻!”說完顧柔就撲到顧顏夕的懷裏。
若可以,顧顏夕也不喜歡與自己最親的人相鬥,鬥到最後,傷的還是自己……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親情,若有她會珍惜。
她從顧柔言語和态度裏見到的與以往不同真誠,這次,她賭信此刻的顧柔。
“不是說要放花燈嗎,一起去吧。”顧顏夕牽着顧柔的手朝着放花燈的地方走去。
顧柔微微一怔,這是顧顏夕第一次主動牽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顧柔心底更是一軟,驅掃着黑夜的寒氣,月光與夜明珠交彙的光芒映射在顧顏夕的戴着面紗的臉頰,仿佛隔着雲層,透着一抹夢幻般的美麗。
“姐姐你真美!”
話一出口,顧柔便覺得不對,立馬捂住了嘴,有些忐忑的盯着顧顏夕。
顧顏夕眼角一彎,碧波粼粼,道:“謝謝!”
顧柔忽然覺得眼前的大姐不一樣了,之前雖是對自己笑,卻隐隐透着一股寒氣,讓自己膽顫不已,現在的笑容卻是那麽的溫馨,原來有大姐的感覺是這麽的溫暖,溫暖的讓她陰暗的眼角一濕……
顧思敏擡眸印入眼簾的是顧顏夕與顧柔兩個結伴而來景色,臉上各自挂着幸福洋溢的笑容,還有那手牽着手的親密舉動,都無一不閃刺着她的雙眸,不知怎地,她心底莫名着有一團嫉妒怒火騰起。
淩木紫也注意到前來的顧顏夕,眼裏淬滿了毒汁,悄悄地隐于人群裏。
顧顏夕從婢女手裏接過花燈,一雙靈氣雙眸尋找着可放的之地,未注意忽然被人猛地一下撞倒,剛想站穩又不知被誰絆了一腳。
顧顏夕倒下瞬間注意到那雙鞋上的繡花,而那繡花鞋上的紫色印花只有淩木紫有!
想害她落水?
顧顏夕眼眸裏蘊藏着淩厲,帥氣的單手落起回轉起身,完美落地!
只是等待她的不是掌聲和鮮花而是噗通的落水聲!
她剛剛完美的一腳将人踢下了湖,幹淨利落讓周圍的人目瞪口呆!
“不好啦!公主落水啦!”
人群中忽然爆發一句話讓顧顏夕心底一沉,敢情她剛剛一腳踢的是公主?
不行!要是讓她死了,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正想跳水去救,有一抹淺黃色的身影比自己更快!
風墨楚是奉命前來,遠遠地隔岸相望,隐隐地瞧到一抹熟悉的倩影,腳步不由自主的追随到岸邊,聽到公主落水,立馬跳入湖水中!
顧顏夕看着風墨楚将公主從水裏抱起來,懷裏的人兒不知道是氣的發抖還是害怕的發抖,一聲嬌尖的聲音讓衆人都不敢直視。
“剛剛是誰踢我下水!!!”
風墨楚一襲淡金色的蛟龍袍,嘴角似乎仍然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這笑容是層面具,一直挂着,從未散開,溫和的眸子盯着懷裏的人,見她神色無恙,才松了口氣。
顧顏夕凝視着風墨楚一時沒回過神,已被人捷足先登禀告。
“公主請饒了姐姐,姐姐是無心的!”顧思敏跪下求情,垂頭不敢張望。
“無心的都這樣,要是有心豈不是本公主死十次都不夠?”頭發沾染着水珠緊貼着夜昭粉嫩的臉頰,水珠順着臉頰滴滴滑落。嘴唇略有些發白,幸好大哥及時救她,不然她剛剛就命喪湖底。
夜昭目光落在顧顏夕那張蒙着面的臉蛋上,眼底坦然的毫無半點懼意,輕風雲淡的氣質更讓她惱火!
啪!
夜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從風墨楚懷裏起身,賞給了顧顏夕一個耳光!
顧顏夕眼瞳緊縮,垂下眼簾,手指緊攥片刻又稍松,抿嘴不語。
剛剛畢竟是她的過失,這巴掌她認了!
顧思敏眼眸裏閃過一絲得意,嘴裏卻不停的求饒:“公主,姐姐不是故意的,妹妹替姐姐挨打,不然回去父親那不好交待!”
夜昭冷哼不以為然道:“那我就給顧*一個交待!”
手剛舉起來,身體卻被顧柔抱住道:“公主,饒了姐姐,姐姐真不是有意的!”
“讓開!本公主的身體是你們這些賤婢能碰的!”
夜昭氣的一腳踢開顧柔!
風墨楚眸裏掠過一抹擔憂,并不是他不想上前化解,而是夜昭的脾氣連父王都拿她沒折,自己上前寵護的人,只會讓夜昭更加生氣!
顧顏夕的眼眸微微一眯,上前扶起了顧柔。
顧柔滿是擔憂望着顧顏夕,顧顏夕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性。
那笑容更加刺傷到夜昭的雙眸,好大的膽子!
所有人對她無一不是害怕和敬重,而她卻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自尊心和面子受到了打擊,厭惡之意全聚集在夜昭的手掌心上,可是這回剛落卻被人抓在心手裏,無法動彈。
“公主,剛剛那巴掌是賠顏夕的無心之過,我确實并非有意,只是被人推倒在地才不小心将公主踢下湖水,還望公主海量!”
夜昭被鉗住手,心下更加的惱火破口大罵道:“你這個下賤的蕩婦還不快放開我!小心我讓你死無全屍!別以為有賀老太婆在後面給你撐腰你就可以這樣目無王法!得罪了我,我會讓你們統統都去死!”
啪!
在場的衆人倒吸口氣,顧顏夕竟然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将公主給打了!
夜昭可以罵她,就是不能罵自己最在乎的親人!
夜昭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畢竟還是十歲孩子,被打懵了!
當場就痛哭不已,嘴裏還不停咒罵顧顏夕!
“怎麽回事!”
顧佩馨聽人禀告顧顏夕将公主踢下水,趕緊過來看看,剛一到就見到公主被打的這幕,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顧顏夕的膽子這麽大!
夜昭不滿撲進顧佩馨懷裏哭訴道:“皇貴妃娘娘,這就是你的好侄女,剛剛踢我下水,現在還打我!”
顧佩馨柔聲安慰了夜昭幾句便道:“這孩子沒見過大世面,公主菩薩心腸就不要和她計較,等宴會散去我自會好好的教訓下她,給公主一個交待可好?”
“姐姐說的是!”同樣跟随而來的呂禪嘴角泛着笑意,眼眸裏隐過一絲冰冷道:“只是顧顏夕是您的侄女,這樣做不是在包庇?再說公主都是在風王呵護中長大,捧在心手裏的寶貝,連碰都是小心翼翼的,更別提被打了,現下有這樣一個例子,恐怕舊事又會重演……”
舊事兩字讓夜昭打一個激靈,腦海裏閃出一個畫面,那畫面似乎讓她十分的害怕緊緊抱着顧佩馨。
“再說謀殺公主乃是死罪,豈能輕易逃過?”呂禪語氣迅速且嚴厲無比,更是激起夜昭內心的殺氣!
顧佩馨注意到夜昭眼底充滿着戾氣,心底隐隐有些擔心,臉上略有不悅道:“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罷了,妹妹這話說的很是離譜!”
“是不是離譜不是我說的算,而是公主啊!”呂禪字尾略帶一絲輕笑,更激起夜昭心底殺意。
顧佩馨與呂禪都知道夜昭那段黑暗的歷史,雙方也都了解夜昭最需要什麽,最害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