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幾天之後,兩人終于在一個傍晚,進了雲南王管轄的範圍,連我心中雀躍不已,連看齊千吟都突然覺得順眼多了。天已經黑了,于是兩人先住進了客棧。
齊千吟梳洗後正要睡覺,聽到有人敲門,齊千吟打開門,果然看到連我站在門口。
連我笑着,将手上的酒壇子遞到他眼前:“齊千吟我們來喝酒。”
伸手不打笑臉人,連我笑起來的時候實在是單純無辜。齊千吟道:“進來吧。”
齊千吟到桌邊坐下,連我跟着坐到一旁。連我笑着說:“齊千吟,我馬上就要找到我二姐和二姐夫啦!”
齊千吟往杯子裏倒酒,随口應道:“嗯。”
連我的臉頰紅紅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看來,這個人自己已經喝了不少了。齊千吟道:“連我你聽着,到了這裏就是雲南王管轄的地方了,現在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問題,所以你明天開始就自己走。”
“自己走。”連我重複了一下,然後酒醒了一些,驚訝道:“自己走?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齊千吟點頭:“我要回去了。”
連我皺着眉:“可是……可是,我還沒給你錢吶?”
齊千吟笑了,錢嗎?燕子盟多的是,“錢你送到燕子盟來就是。”
連我點頭:“……哦。”過了一會兒,連我又看他,問:“齊千吟你真要走麽?”
齊千吟挑眉:“你以為我在跟你說笑?”
連我不說話了,這個人至少還沒有跟他開過玩笑。
從上個月月夜遇到齊千吟開始,一個多月了,兩人一直是在一起的。雖然有時候恨不得殺他,但是沒有他自己也走不到這裏來。想到以後自己在雲南,他在蘇州,人海茫茫,一別之後,也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一面。連我心裏微微有些,有些惆悵?
不知是什麽感覺,總之是有些難過的。但是齊千吟,沒有見面之前他就已經跟自己大半個月,時間更久了,但是這個人卻一點兒留念也沒有。
齊千吟看連我靜靜坐了半天,也不說話,于是道:“我要睡覺了。”
連我擡頭看他:“……哦。”連我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我也該睡了。齊千吟你走吧!你要是在燕子盟過不下去了,就來雲南找我,我可以養着你。”
齊千吟在他身後笑了,桃花眼很漂亮。他是真的笑了。養我?這個人之前恨不得殺了我,現在卻又說養我?齊千吟笑道:“好。”
第二天一早,齊千吟出了客棧本來想直接走了,但是那個人可能還在睡着,還是叫一下他吧,于是他又走回去。
推開連我的門進去,連我果然還舒舒服服的睡着。齊千吟推推他:“起來了。”
連我睡的迷迷糊糊的醒來,睜開眼看到齊千吟,驚訝道:“你不是要走嗎?
“嗯,我現在就走了。”
“你等等我!”連我立刻坐起來,下床去穿衣服,“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出去。”
兩人出了客棧,齊千吟站在門外,等着連我牽馬過來。過了一會兒,連我牽着兩匹馬過來,他将缰繩交到齊千吟手裏,忍不住道:“齊千吟,我送你出城吧。”
齊千吟笑道:“我知道怎麽出城。”
齊千吟縱身上馬,看了一圈。昨天旁晚才進城,沒能好好的看清這個城邑,現在還早,行人稀疏,街道幹淨,樹木茂盛,杜鵑花開着,已經十一月了,卻不太冷。
“我走了。”齊千吟拉了缰繩正要走,卻突然停住了。
連我看齊千吟呆在馬上,心中疑惑,正要問,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也呆住了。
就在客棧左側的牆上,貼着一個告示。告示上說,最近朝廷天牢裏逃出來個窮兇極惡的江洋大盜往這裏來了,發重金懸賞。
其實這個并沒有什麽稀奇,但是這個告示才貼出的時候,百姓關注度卻極高。因為畫上的這個江洋大盜,五官精致,氣質高雅,長得實在太漂亮了,像是貴公子,一點兒也不像是江洋大盜。
那畫像上的人正是連我。
那畫中人畫得太漂亮了,連我此刻一路逃亡極其狼狽,已經遠遠不像,但是□□有了,至少齊千吟一眼就看出了。
連我呆道:“齊千吟,那是真的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走。”齊千吟左右看了一下,四下還并無人注意到他們,立刻拉了連我又回到了客棧。
連我呆呆坐在房中,仍然沒有回過神來:“齊千吟我姐夫他為什麽?”
齊千吟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口中漫道:“還能為什麽?為你與皇上為敵?他又沒有瘋。”
連我急道:“我爹是冤枉的,他是我姐夫。”
“可他是皇上的弟弟,你爹當了半生丞相,你就一點也不知道,天地君親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可是我二姐……”
“你二姐是雲南王妃,不是雲南王。”
“……”
連我默了半晌,最後咬牙道:“他們怎麽能這麽對我。”
齊千吟心道,他們對你不錯了,不然畫像大可以畫得落魄點,賞金再高點。
“齊千吟,我除了他們誰也沒有了。”連我又哭了。連我哭了半天,齊千吟皺眉看着他,還好選了個後院,還好這會兒人少。
連我哭過了,擡頭看齊千吟,問:“我該怎麽辦?”
“你自己想。”
連我想了一下,道:“不能去找我二姐了。我要報仇的話,只能靠自己了。”
“……”
這個人剛剛還痛苦流涕,現在也還是滿臉淚痕,卻一臉認真的說要報仇,對象是還當今的天子。他一心想殺別人,也難怪別人不放過他了。
連我向齊千吟問:“你去哪裏?”
齊千吟道:“我當然回燕子盟。”
連我立刻喜道:“那我也跟你去燕子盟!我聽說燕子盟的武功很厲害,你們那個護法孔七,現在就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連你都這麽厲害,我要去學武功。”
齊千吟笑了:“你以為燕子盟想去就去?”
連我眼巴巴看着他:“你不能帶我去嗎?”
“不能。”
“那……”連我眼睛一亮:“簡溪!簡溪是燕子盟的左護法,他肯定可以的,齊千吟,你幫我找簡溪。”
“……“齊千吟無可奈何道:”你欠我的銀子呢?”
“呃……我會給你的。”連我商量道:“要不我給你打個欠條?”
最後,連我還是跟着齊千吟回了燕子盟。
回去的時候走得仍是小路,白天人多的時候睡覺,晚上連夜趕路。一路上沒有遇到朝廷的人,回去倒是快了很多。在一個半夜,他們終于到了燕子塢。齊千吟在燕子塢前放了一支煙花,很快湖面上就出現了一只船。船剛開始遠遠的,只有一小點,但一轉眼就到了岸邊。
連我驚訝,連劃船的內功都這麽好麽?随即又高興起來,看來燕子盟不是徒有虛名,真是厲害,來這裏真的來對了。
齊千吟上了船,看到連我還傻站在岸上,叫道:“過來。”
連我連忙跳上船,向撐船的道:“你好,我是連我。”
那人沒看他也沒說話,只顧劃着船走了。連我又道:“你好?”
“……”
見他仍是不說話,連我好奇地問齊千吟:“他是啞巴嗎?”齊千吟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閉上眼睛開始睡覺了。
“……”連我心道,“燕子盟的人都這麽奇怪?齊千吟回來以後也變的奇怪了。不對,這個齊千吟一直都奇怪。”
齊千吟閉着眼睛,真的想睡覺了。這個時候該是睡覺的時候,但是他睡不着。在燕子盟這片地方,能安安穩穩地睡着的人,除了孔七只怕再找不出一個。
或許還有一個,就是即将上岸的連我。齊千吟睜開眼睛,果然連我已經睡着了。這個人真是傻,燕子盟不是他能棄舟登岸的地方。
連我在船上睡着了,被叫醒的時候齊千吟已經不見了,連我上岸以後又由另一個人帶着他走了。
那人也不看他,道了聲:“跟我來。”就自己往前走了。連我緊緊跟上去,那人把他帶進一個院裏然後站在一扇門前道:“盟主讓你住在這裏。”
連我四周看了看,院裏很黑,一點兒聲音也沒有。院裏這麽多房間都是沒有人的麽?
想到這裏一個人都沒有,連我有點害怕了:“齊千吟呢?”
這個人竟然直呼盟主是名字?來人沒有說話,不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能說。
等不到那人回答,連我擺手道:“算了你走吧,我也不想見他。”
那人終于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連我被他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身體不禁抖了一下。如此看來,齊千吟實在好太多了。
那人走了,身影很快淹沒在黑暗了。連我推開們進去,房間幹幹淨淨,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差一點點就是家徒四壁了。連我摸到床上去,心裏有點兒害怕,還以為睡不着,但是太累了,沒想到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