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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連我跑上二樓,齊千吟正站在窗邊。連我走過去:“齊千吟,你的翩翩姑娘走了。”

齊千吟仍是看着窗外,淡淡道“我不瞎。”

連我過去一看,窗下舞翩翩正坐上馬車,放下布簾的時候往樓上看了一眼。

馬車慢慢駛遠了。齊千吟道:“連我,走吧。”

連我奇道:“去哪裏?”

“當然是燕子盟。”齊千吟說完,見連我不走,問:“怎麽,你前些天不是還問我什麽時候回去?”

“那是舞翩翩在的時候,現在嘛……”連我提議道:“不如我們一起去京城?你不是帶我出來嗎?可我還沒玩兒你就要回去。”

“帶你出來兩個月了你還說沒玩兒。”

連我咬牙:“你成天只顧着自己和舞翩翩在一處,把我當跑腿的使。”

“你應該感謝翩翩,不是她,我早就叫你回去了。”齊千吟打量着他,“你看看你,又不是美女,我為什麽陪着你?”

“我當然不是美女,我是美男子。”

齊千吟一聽忍不住大笑起來。連我剛才順口答的太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自己和一個女子比什麽?連我咬牙,“齊千吟你笑什麽?我大姐二姐都說我長的好。”

看齊千吟越笑越大聲,連我臉微微紅了:“齊千吟,上次還沒說完呢。”

“說什麽?”

“我去刺殺皇上。”

“哦。”齊千吟不笑了:“連我,你知道皇上身邊有多少将士,又有多少暗衛高手麽?”

連我不明所以:“那又怎樣?”

齊千吟微微一笑:“不怎麽樣,你要是想死,盡管去。”

“照你這麽說,我是永遠也報不了仇的。”連我巴巴望着齊千吟,道:“齊千吟,去京城吧,你幫我。”

齊千吟疑惑道:“我為什麽幫你?”

“我是燕子盟的人。”

“燕子盟的人多了。”

“……”

連我無話可說,呆了半天才道:“因為皇上誤判,我父親死了,大姐現在還瘋瘋癫癫的在冷宮裏,二姐也不能認我。我們一家家破人亡,還背上千古罵名。我進燕子盟,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報仇,齊千吟,我幫燕子盟也做了事了,你就不能幫我?”

齊千吟邊點頭邊慢慢道:“你就沒想過,要是你爹真的通敵賣國呢?”

“什麽?”連我瞪大眼:“他不會!”

齊千吟道:“為什麽不會?你也說了,你父親已死,死無對證,誰能證明?”

連我急道: “我能證明。我說不會就是不會,齊千吟你不相信我?”

齊千吟忍不住為他的天真笑起來:“相信你?我為什麽信你?就算我相信,又如何?”

“你……”連我雙眼冒火地盯着齊千吟,“齊千吟,你怎麽這樣?”

齊千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道:“連我,你要是想去盡管去,我不攔你。但你記住,你今天一走,就不再是我燕子盟的人,我也不要你了。”

齊千吟說得決絕,連我冷笑道:“好!走就走,齊千吟你以為我想當燕子盟的人?我做事從未後悔,今天走了,是死是活,我都不會回頭。”

齊千吟笑了:“不愧是連三公子,那麽再見。”

連我出了客棧,自己一個人打馬往京城走。本來他們已經走到了金州,但是被舞翩翩一帶又回了江南,這裏離京城還遠,但連我并不着急,一個人騎着白馬慢慢走。走了兩天,連我才進入江城,中午的時候到了城中春來客棧吃飯。

“連我。”

連我一邊慢慢的吃着飯,一邊看外面來來往往的路人,突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連我急忙四周去看,但是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是認識的人。連我低下頭,暗道:“又産生幻覺了。”

這一段時間都是齊千吟在一起的,突然離開了齊千吟,連我覺得總是孤零零的。他一路上走得很慢,其實是在等着齊千吟,想着或許齊千吟突然想通了,來找他,走在路上的時候,也時不時回頭看。路上有很多人,樵夫,漁翁、商旅,沒有一個人是齊千吟。

連我放下碗筷,向小二要了間住房,心中暗道:“今天不走了,就住在春來客棧,要是齊千吟今天還不來,就不等他了。”

可是,連我這一天等來的卻不是齊千吟。

連我在客棧睡覺,半夜中了迷香,待醒來,已是第二天正午了。他躺在一張床上,手腳被束住,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連我動了動,手腳的繩子緊緊地,他轉朝門外大聲喊:“喂,有人嗎?”

他一叫,門就被推開了,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着華服,約莫三十左右的男子,見連我打量他,只道:“醒了?”

連我仔細想了一遍,這個人他從未見過:“你是誰?想做什麽。”

來人淡淡道:“你不認識我,你總認得洪秀珠吧?”

洪秀珠?連我道:“洪秀珠又是誰?聞所未聞。”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必知道我是誰了。”那人笑了,從背後拿出一條鞭子,鞭子上全是明晃晃的倒刺:“你只需要知道,接下來你會生不如死就行了。”

連我吓了一跳:“你要幹什麽?你不想死就放了我,否則齊千吟……”

連我話未說完,鞭子就落在身上,連我忍不住慘叫一聲。

那人笑道:“想不到有這麽一天是不是?被捧上了天的連三公子,沒吃過苦吧。”

連我心道,沒吃過苦?這一年來,在逃亡過程中,在齊千吟手下吃的那麽多苦,你以為是假的嗎?連我冷笑:“你算什麽?只會下迷藥的下三濫。”

那人搖頭,認真道:“我不只會下迷藥,為了這一天我想了很多法子,你放心我會讓你知道的。”那人一邊說話,手上的鞭子也不曾停下,一陣過後連我身上已是皮開肉綻。

連我從開始慘叫了一聲之後,就緊緊的咬住了唇不再發出聲音,心中想:“這麽痛,怎麽還不昏過去?”

那人看到連我死撐,笑道:“你若求我,我倒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連我為了不慘叫出來,只得用力一字一句道:“你算什麽?也配我求你。”

來人氣笑了:“哼,有骨氣。”那人扔下鞭子朝門外道:”來人啊。”

門被推開,兩個丫頭快步進來:“幫主。”

“把他收拾幹淨,換件衣服帶到如意樓來。”

那人說完就走了,連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沒有了內力只能任人擺弄。擦洗的時候,雖然對方是兩個女子,但是應該都練過武的,力氣很大,面無表情地像擦桌子一樣擦在連我身上,連我當即痛的幾乎差點兒昏過去。

到了如意樓,連我被兩個丫頭拖着上了樓上包間,打開門,駕着連我站在門邊。

房間裏除了那個男人在,還有兩個穿粗布麻衣的男人,那兩人一見他,立刻露出憤恨又得意的神情,口中嚷道:“就是他,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連我知道,這個大概又是他以前的什麽仇人了。

“洪幫主你是怎麽抓到他的?”

那姓洪的男子道:“我也是偶然遇到的,跟了他幾天,昨天才抓到他。我知道周吳兩位莊主也在找他。所以立刻就帶來見你們了。”

連我被帶到洪幫主身旁坐下,那兩個男人死死的盯着他。連我奇道:“你們是誰?”

“不認得我們?”其中一人接道:“我是周昌文,我哥是江南周家的家主周昌業。我們周家原本是江南絲綢第一大家,門庭若市,枝繁葉茂,出門人人都敬仰三分。現在倒好,家門凋零,食不果腹。你知道因為誰嗎?”

連我接道:“因為我?”

周昌文道:“不錯,你訂了我們的衣服,本來是最好的手藝,你卻始終不滿意,說我們有辱江南絲綢業,不準我們的絲綢拿出去賣。我們百般無奈,找你賠罪,但是你避而不見,你的小厮出言不遜,言語過激打了起來。本來是你們先動手,但是官府卻判我們有罪,不盡賠光家産,我大哥進了監獄現在還沒又出來,我們的絲綢也再也賣不出去。”

連我搖頭:“我不知道,我的下人根本就沒上報。”

周昌文咬牙切齒:“沒上報?上報了你就會管嗎?”

“……”

連我說不出話了,他的确不會。以前的他也不過半大的少年,人間疾苦一概不懂。

周昌文指着旁邊之人:“還有我旁邊的這位吳孔方,吳兄家中酒樓經營的好好的,你平日裏無事生非、小打小鬧就忍了,但是你自己吃壞了東西,卻非說是酒店飯菜的緣故。店被你們下人砸了,官府卻因為你是丞相之子,判吳家有罪,酒樓被迫關閉,還被驅逐出城。”

連我知道自己以前脾氣不好,常常與人結怨,但是都拿銀子私了,從未上過官府,“你是不是記錯了?江湖事江湖了,我從未上過公堂。”

周昌文冷笑道:“你需要去嗎?丞相獨子,梅花山莊的半個主人,朝廷上、官府裏誰不是巴結你?凡是與你有關的,所有人都緊緊抓住機會,趁機去跟丞相讨賞。”

連我搖頭道:“我不知道,所謂不知者無罪,你們不能為難我。”

周昌文氣笑了:“無罪?不能為難你?那你說我怨誰。我們活該嗎?”

連我認真道:“我不知道。”

吳孔方恨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算了嗎?這樣的事多了去了,你就是武林的禍害,江南一霸,你怎麽死都不夠。你們連家通敵賣國落到個滿門抄斬的結果,真是天道昭昭,自作孽不可活。你也該跟着一起去地獄。”

“我們沒有通敵賣國!”聽到這人說起害他家破人亡的莫須有罪名,連我憤怒不已,當下冷笑道:“自己本事不夠,能怪的了誰?你要是有本事也去當丞相。”

如此理直氣壯,周昌文一時堵得說不出話來,一旁吳孔方笑道:“呵,我們是當不了丞相,但你還不是一樣落在我們手裏。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就是報應。現在,我們就要替那些被你禍害過的所有人報仇,親手千刀萬剮,方可解恨。”

連我不說話了,說什麽也沒用,心中急道,“齊千吟怎麽還不來?”剛才侍女帶他進來,門沒關,連我往門外看去,恰好一抹紅色的倩影打門口經過,連我心中一喜,頓時叫道:“喂,救我。”

門外那女子腳下一頓,連我喜道:“快來救我。”

門內的三個男人一臉緊張的看着門外,那女子向屋內看了一眼,片刻,然後笑道:“洪峰幫主?”

“原來是天織坊坊主。”已經認出來了,洪峰只得站起來,“舞坊主快請進。”

那女子正是剛與齊千吟連我分別的舞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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