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洪峰已經拉下了褲子,那個硬梆梆的東西抵在連我的股間:“我進去了,你別抖,我很輕的。”
感覺到股間的東西,連我立刻渾身僵硬。這個時候,連我再無想法,沒有人來救他,爹,溫如玉,齊千吟……沒有人會來。
“求你。”
洪峰正要進去,聽到連我說話愣了一下:“什麽?”
“求你。”連我軟軟的躺着地上,淚水從眼角噴湧而出,一顆一顆落在地上。開了頭後面就好說了,也就是求饒而已:“求你,我錯了,求求你們,我再也不敢了。我給你們跪下,我給你們磕頭,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洪峰不動了,他知道這個世上有喜歡玩男人的,但他不是。剛才若不是連我理直氣壯、不思悔改,被他激怒,也不會做到這一步。連我雖長得漂亮,但是男人就是男人,此刻連我一臉淚水,滿臉的絕望,讓他一下子冷靜下來。
洪峰冷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罪孽。”
連我立刻道:“是,我錯了,我不會了,求求你們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洪峰站起來穿好衣服到一邊坐下:“你們誰想上他?”
屋裏沒人說話。地上這個人奄奄一息,而且一個男的,現在渾身血污,破破爛爛的,誰能做的起來?
洪峰道:“都不動手那我們走吧,再折磨下去只怕就要死了,明天再來。”洪峰領頭出去了,周吳二人帶着家丁緊随其後。
“還以為你能硬到什麽時候?現在知道痛了嗎?”
“你還以為自己是連三公子嗎?沒有你爹沒有溫如玉你什麽都不是。”
一群人走了出去,走的時候,往連我破爛的身體上踢了好幾腳,連我閉上眼睛,一點兒疼痛也感受不到。他很高興,心中只希望他們能下手再重一些,死了倒還好些。
連我再醒來的時候是晚上,地點大概是某座山裏。山中景象被月光明亮地照耀着,樹木慢慢的往後退去,而他在齊千吟背上。
他不知道已過了幾天,但齊千吟來了,齊千吟救了他。
連我看着齊千吟烏黑的發,半天,才緩緩開口,聲音幹啞:“謝謝。”
齊千吟在他醒來的時候就知道了,此刻聽他這樣說,笑道:“哦?謝謝。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
“齊千吟,我會改的。”
“……什麽?”
“齊千吟,謝謝你救我,齊千吟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齊千吟,我錯了,齊千吟我真的會改的。”
“連我……”
齊千吟話未說完,因為他說不出了。有大顆大顆的淚水打在背上,滾燙的淚,打在夏日的薄衫上,透進衣服裏,溫度幾乎讓人灼傷。
連我哭了。齊千吟已經很久沒有見他哭了,他曾說過,我再也不會在你面前哭。齊千吟沒話說了,若是別人巧言善語,齊千吟倒有一百種法子應付。但是若是哭了,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謝謝,謝謝”連我疊聲說,最後再次慢慢的睡了過去。
齊千吟沉默着,慢慢走。連我本來是個少年,身體單薄,現在好像更瘦了,背在背上輕輕的,似要飄走。齊千吟想用力抓住他,但是他不能。連我身上都是傷痕,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
這兩天是月半,夏夜深藍,月明星疏。齊千吟想起一年前救連我的時候,那天也是月半。連就靜靜地躺在草叢中,躺了半天,動也未動,他走過去,想看看他死了沒有。
那個時候,他本沒有打算救他,連三公子,誰見了都想繞道走,死了更好。他自顧自的走,任由後面那個人,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的跟。
那個時候連我有多累、有多辛苦、有多痛,他當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一點兒都不在意。那個時候,怎麽會想到今日?
齊千吟道:“連我,你不要怕。”
這一句話,散在夏夜的清風裏,連我已經睡着了。
回到了燕子盟,齊千吟把他放在了孔七的院子裏,孔七什麽也沒問,盡心的照料連我一身的傷。
連我回去以後,身體上的傷還沒好,又發起高燒,病了一個月才好。連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燕子盟裏還是一樣的安靜,沒有人氣。連我卻突然心安了,這就是我的家了。這裏和外面不同,好像是另一個世界,外面的一切都統統不會再想起來。
孔七說:“連我,傷得像你這麽重的,燕子盟你是第一個。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以後就努力練武吧,我會好好教你的。”
孔七的院子只有他一人, 連我病好後,就住在了孔七的院子裏。連我又養了半個月,內傷外傷好的差不多了,才拿起劍開始練劍。練了一陣,孔七進來了:“連我,盟主找你。”
連我停下來看他,孔七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
連我回來以後第一個跟他說話的就是孔七,一直是孔七照顧他,齊千吟從未來過。但是連我知道,齊千吟來看過他,只不是都是深夜的時候,齊千吟大概以為他已經睡熟了。
既然齊千吟不想他知道他來過,他也就裝睡着了,只不過想到齊千吟就在身邊,倒就真的一下子睡着了。
連我往齊千吟院子裏去,齊千吟正坐在凳子上喝茶。連我慢慢進去,走到齊千吟身邊,恭敬道:“盟主,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齊千吟打量了他一眼,問:“你的傷好了?”
連我應道:“回盟主,已經好了。”
齊千吟沒再說話,連我在旁邊靜靜地站着。過了一會兒齊千吟道:“你那天,”齊千吟開口很慢,因為他在措辭:“沒什麽事吧?”
連我道:“沒什麽事。”
“是嗎?”
“嗯。因為我開口求他們,他們就放過我了。”
“求他們?”
連我想了一下,然後笑道:“啊,還哭了。沒想到這麽管用,我就哭着求他們,他們就不做了。”
齊千吟不說話了,他還記得第一次在醫爐看到這個少年,錦衣華服驕傲任性,第二次在月下,他家破人亡被人追殺還是那樣的嚣張跋扈。他曾經在他的劍下說連三公子從不求人,在燕十三的劍下狠狠的說我不跪。現在這個少年笑着說,他哭着向那群人求饒。
“盟主,沒事我就先走了?”
齊千吟道:“比起打不過敵人就哭這種本領,最好還是先練好武功。”
連我點頭,認真道:“盟主教訓的是。”
“你以後每天到我的院子裏來,我教你武功。”
連我吃了一驚 ,擡頭看齊千吟:“不敢勞盟主費心。”
齊千吟笑道: “你要是下次武功不濟死了,我還要應付簡溪溫如玉那個更麻煩。”
“……那,謝謝盟主。”
連我走了,齊千吟在石凳上靜靜坐了會。院子裏連我種的夏天開的花只開了幾朵,剩下一大片葉子仍是是焉焉的,不死不活可憐的樣子,再不開花,夏天就過了。齊千吟幾次想叫人拔掉它,但又覺得等等吧,也許明天就開了。連我說過還要種春天、秋天的花,可能不會再種了。
連我那日後,就每天在齊千吟的院子裏練功,齊千吟會指點他。有時候孔七會過來,陪他練。
秋風起了,幾場秋雨落下,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了。這兩月連我進步很大,用劍行雲流水,警惕心也變得很高,晚上有點兒風吹草動很快就醒了,不會擔心在再睡着的時候出什麽岔子。他有時候會想起自己初到燕子盟的時候,孔七和燕十三從窗子進來半天了,卻自己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忍不住心中嘲笑道,傻子。
最近齊千吟很少下樓來了,天氣變冷,齊千吟一向對自己很好,他不會冷着自己。所以這天早上,連我進門看到齊千吟坐在院子裏的時候,還微微愣了下。
連我練出了一身汗,準備休息一下。齊千吟對他招手,笑道:“連我你過來。”
連我走近,齊千吟指着桌上:“看看,你喜歡那個?”
連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是兩套茶杯。這些東西連我曾經很多,有宮裏的送來的,雲南王府送來的,還有丞相府家裏的。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那些東西,都打發給了手下人。下人們每次收到都非常高興,他也是在去年逃亡的過程中才知道這些東西很值錢。連我現在再看到這些雅致細膩的小東西,想到從前那些鮮衣怒馬春風得意荒唐之事,突然有些恍惚。
連我道:“粉色的牡丹花卉富貴大氣,白色的山水蕭條深遠,都好看,盟主你喜歡哪個?
齊千吟笑道:“我喜歡白色的。”
“盟主喜歡白色的我也喜歡白色的”
齊千吟停了一會,重新問道:“我是問你喜歡哪個?”
連我慢慢低下頭:“我喜歡白色的。”
齊千吟不說話了,靜靜的看着他,連我仍是低着頭,直直的站着。齊千吟停了好一會,然後說:“這套白色的送給你,你今年過生日的生日禮物。”
“謝謝盟主。”
生日禮物?沒記錯的話我的生日已經過了很久了吧?連我心中想到,其實我早已不喝茶了,要來何用?“盟主,沒有別的事的話,今天我就先走了。”
“連我。”齊千吟叫了他的名字就停住了。
連我恭敬道:“盟主請吩咐。”
連我如今對他全然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變得和燕子盟中衆人一樣,齊千吟道:“我明天準備出去一趟。”
連我點頭:“知道了,我明天不過來了。”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走”
“可是我還還要好好練武。”
“你以前不是都想出去嗎?“齊千吟看他:“連我,別怕,出去了我會保護你,你不會再出事。”
齊千吟總是跟他說,讓他不要怕。連我笑了:“盟主,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