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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該怎麽辦?

當然是留下她!

現成的高水準勞力,包吃包住就不要工資, 多麽劃算的買賣啊。

拓跋妍心裏喜滋滋, 但是表面上的矜持還要裝一裝, 她猶豫片刻, 拍板決定:

“好吧, 只是我有個要求。”

秦慕大包大攬:“我答應你。”

拓跋妍失笑,她挑起一邊的眉毛:“我都沒說什麽要求,你就同意了, 不會太草率嗎?”

秦慕搖搖頭:“我都淪落到這個份上了, 還有什麽挑三揀四的餘地?”

她這樣一說, 拓跋妍反而稍稍有些過意不去, 她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給秦慕一些:

“我準備組建一個電影工作室。”

秦慕來了興致:“我記得你還是京影在校的學生吧。”

拓跋妍聳聳肩:“成名需趁早, 人生不過百年,我想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不止演戲和拍戲,現在正好有條件, 所以我想試試。”

秦慕知道拓跋妍這姑娘很有魄力, 卻也沒想到她的野心和胃口這麽大,秦慕沉吟道:

“其他的不說, 你有足夠的資金嗎?搞工作室……可是個無底洞。”

拓跋妍笑了, 她摟住李雁嬈, 很痞氣的在李總裁的臉上親了一口:“不怕,我媳婦有錢。”

李雁嬈嚴肅的點頭:“你做什麽我都支持。”

秦慕:“……”卧槽,這狗糧撒的措不及防, 我竟無法閃避!

在更深入更細致的談話後,秦慕對拓跋妍的性格與能力有了大致的把握,兩人竟是越發覺得彼此投緣,秦慕忍不住提醒道:“我的名聲可早就臭大街了,你……真不嫌棄?”

拓跋妍的眼睛清澈見底:“是人就都會做錯事,誰能保證自己一直正确、活得完美無缺?如果因為從前的錯誤選擇而直接否認掉整個人,豈不是只能一脖子吊死算了?”

秦慕若有所思。

拓跋妍回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所遭遇的人,譬如白怡安、朱甜甜。起初的相處都不怎麽愉快,現在卻成為了好友,付出的友善和寬容都有了回報,像長輩一樣一步步将她們原本要歪掉的人生扶正,那麽再多一個秦慕也不算什麽。

拓跋妍輕輕說:“你願意說說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麽事情麽?”

秦慕垂下頭。

拓跋妍補充了一句:“其實,周老師對你很推崇。”

這話不是诓騙她,鑒于秦慕吸毒的事當年鬧得很大,學校裏的老師們對此諱莫如深,也只有周夢淮多次提到秦慕,有次太激動說漏了嘴,将秦慕誇得跟花兒似的。

秦慕的反應格外激烈,她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拓跋妍答非所問:“學校裏很多人欽慕周老師,但是她一直單身。大家都很奇怪,她那麽年輕,相貌也不差,為何一個人孤零零這麽多年?”

秦慕的手抖了起來,她急促的呼吸着,臉上似笑似哭,顫抖着喃喃:

“你說她,一直一個人,孤零零……”

拓跋妍直接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以前和周老師是戀人關系吧。”

秦慕用手捂住臉,過了一會兒,她說:“我就是個混蛋,我真該死。”

秦慕和周夢淮的确是戀人。

兩人相識在京影校園,在這裏度過了四個年頭,到畢業的時候,眼見就要各奔西東,秦慕破釜沉舟的向周夢淮告白,說自己喜歡她,想跟她過一輩子。

秦慕的父母在她小時候出車禍去世,自此在孤兒院長大。她沒有任何親人,認識到自己性向後更沒有人去阻礙她,屬于自己吃飽全家不餓的情況。

但周夢淮則不同,她有父母家庭,不像秦慕那樣無所牽挂。

秦慕告白的話說出口後就後悔了,但是沒想到的是,周夢淮笑了,她很幹脆的說:“好。我答應你。”

互相暗戀了四年的她們終于打破最後一層隔閡,秦慕還處在狂喜之中,一向柔柔弱弱的周夢淮直接回家向父母出櫃,在母親的哭泣、父親的咆哮中被趕出家門,拎着一小箱子行李跑到秦慕租房子的地方。

當時天正下雨,周夢淮沒帶雨傘,雖然是打車來的,但是下車後還是被雨澆了個透心涼,她渾身濕漉漉的敲開秦慕的門,眼睛亮的可怕:

“我為了你無家可歸了,你不能負我。”

周夢淮無比欣賞秦慕的才華,認為她一定能成功,為了秦慕的劇本得以投拍,周夢淮四處奔走籌錢,自己接了大批影像剪輯之類的活,每天忙的團團轉,把所有的錢都投進秦慕的電影裏。

後來兩人終于組建起草臺班子似的電影劇組,《元香上學去》拍攝了四個月,花費的資金僅僅可憐巴巴的一百多萬,請的演員大多是當初京影交好的老師同學,象征性的收一點酬金,就算是支持同學/學生創業了。

沒想到《元香上學去》異軍突起,秦慕一舉拿下當年度的華章最佳編劇獎,周夢淮也提名最佳導演。次年秦慕編劇的電影《家破》獲得水城國際電影節最佳編劇提名。

年少成名,秦慕難免會有些膨脹和沾沾自喜,桀骜不羁、口無遮攔的她得罪了很多同行,周夢淮曾多次勸說,但是秦慕正得意着,哪裏能聽進周夢淮不甚好聽的勸誡,一開始還敷衍着,後面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甚至跟周夢淮鬧冷戰,認為她太過小心。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秦慕被人構陷染上毒瘾,她自暴自棄,整日混跡酒吧醉生夢死,在一次例行盤查中被警察帶走,接着就上了頭條。

天才美女劇作家竟是瘾君子。

從前民衆給她做的人設多麽高潔,現在她的形象就多麽的可憎,一盆盆臆想中的髒水潑在秦慕身上,以至于秦慕從戒毒所出來後都不敢去公共場所購物吃飯,一被人認出來就是毫不掩飾的指點議論。

沒有人願意再用秦慕的劇本,周夢淮也受到非議,她們兩個整天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天知道周夢淮是不是也好這一口。

周夢淮還願意要秦慕,秦慕卻沒有臉再貼着她給她拉後腿,默默離開,在機場給周夢淮打電話說分手。周夢淮爆發了,一向斯文的她哭着罵:

“秦慕你王八蛋,你沒良心,我|操|你媽!你走了,以後就別再回來!”

秦慕終究上了飛機。

一走就是四年。

秦慕聲音哽咽:“我以為,我以為我是為了她好,沒有我她會過得更舒心……我每天都做夢夢到自己回去,然後夢淮不要我了,她說她已經有了新生活,要我不要去煩她……”

拓跋妍這個聽衆都忍不住了,這人怎麽這麽矯情這麽自以為是!她打斷秦慕:

“我帶你去見周老師。”

秦慕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抖,她沉默良久,說:“我再想想。”

拓跋将軍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随便你。這幾天趕快把劇本趕出來,我不養吃白飯的人。”

她簡直恨鐵不成鋼,這人白活這麽大,都淪落街頭了,還一點長進都沒有!不就是抹不開面子嗎!

拓跋妍心裏生氣,自然沒有好臉色,給秦慕找了臺自己淘汰的筆記本,趕她去工作。

真為周講師不值,愛上這麽個窩囊廢。

李雁嬈有工作要做,安排一起來到帝都的全職助理孟蒙送拓跋妍到學校,自己轉頭去公司在帝都的分部。

拓跋妍今天的課在下午,上午沒課,她打聽着去找周夢淮,也是巧了,半路就見她和一個女人拉拉扯扯。

拓跋妍下意識往樹後躲了躲,聽見周夢淮冷淡的說:“……我不感興趣,你自己去吧。”

那個女人近乎哀求的說:“夢淮,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給我機會呢?秦慕走了這麽多年……”

周夢淮提高聲音:“謝翙!”

被喊做謝翙的女人哽住了,她不甘心的又輕聲說了幾句什麽,最後也沒能去說動周夢淮,黯然離去。

拓跋妍若有所思,敢情人家周老師追求者還不少。

她假裝偶遇,跟周夢淮打了個照面,周夢淮明顯看着有些氣沖沖的,但還是溫溫柔柔回應拓跋妍的問好,寒暄幾句,拓跋妍順利要到了她的電話號碼。

拓跋妍和李雁嬈晚上回家時,秦慕撲在電腦前正在噼裏啪啦的敲鍵盤,手邊兩個空泡面盒。拓跋妍氣她不争氣,中午壓根沒想管秦慕的飯,秦慕只好自己翻出兩盒泡面吃。

秦慕的眼眶下有些發黑,盯着筆記本屏幕苦思,連拓跋妍進門都沒聽見,顯然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了,拓跋妍也沒打擾她發揮,自顧自去做飯。

就這樣連續了一周多,秦慕整個人邋遢的都要發臭,拓跋妍不得不發話趕她去洗澡。

秦慕沖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幹淨,然後将一只U盤交給拓跋妍:

“你看看吧,有問題我再改。”

這麽快就寫完了?

拓跋妍将信将疑的接過U盤,将U盤連接電腦,裏面只有一個文檔:

《支教》。

秦慕擅長文藝片的劇本創作,她雖然人不靠譜,但是在這方面的才華沒的說。

拓跋妍點開那個叫支教的文檔,開始閱讀。

顧名思義,這個叫《支教》的故事主角是一名支教女教師。

富二代簡瓊幼年喪母,初中時父親将她送到國外,想讓女兒接受好的教育,誰知簡瓊打死也不肯按照簡父的希望讀商科,一心要做畫家。大學畢業後更染了一身的纨绔習氣,揮金如土,游戲人生。

簡父狠心斷掉她的零花錢供應,和簡瓊打賭,要求她去山裏支教一年,否則以後別想再從他這裏拿到一分錢。

簡瓊在父親激将之下同意,按照簡父安排去一個叫玳瑁溝小學的山村學校當美術老師。

簡瓊來帶玳瑁溝小學的第一天就後悔了,惡劣的生活條件讓她難以忍受,在課堂上也鬧出很多笑話。

就在簡瓊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山村少女海藍出現,中午她給自己的弟弟海耀送飯,悄悄在屋外羨慕的看孩子們上課。一番接觸後簡瓊對海藍産生了好感,她就是随心所欲的任性脾氣,枯燥的生活需要一些激|情的調劑,她大膽主動追求海藍。

純真懵懂的海藍十分仰慕簡瓊,很快兩人從朋友發展為戀人關系,不曾想随她一起來的志願者孫泰其實是簡父安排來照應女兒的,他将事情告訴了簡父,簡父讓孫泰想辦法拆開兩人,孫泰就找海藍說明了簡瓊不凡的身世,并許諾會給她經濟上的補償,分析利弊讓海藍好好考慮一下。

海藍陷入痛苦中,她有意疏遠簡瓊。

故事的高|潮是一個暴雨天,簡瓊去找海藍,雨中她們互訴衷腸,簡瓊熱血上頭決定帶海藍離開。但路上簡瓊摔傷了腿,海藍拼命背着簡瓊返回玳瑁溝,孫泰見簡瓊高燒不止,忍不住對海藍說了些重話,并立刻安排人來接簡瓊去醫院治療。

簡瓊和孫泰一去不歸,海藍多方打聽,才知道簡瓊已經回中疆省的家。

她做了有生以來最大膽的一次冒險:離開大山,去找簡瓊。

簡瓊曾經給海藍說過自己的地址,海藍歷盡千辛萬苦來到她在的城市,僥幸偶遇了孫泰,孫泰告訴她簡瓊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男友,并悄悄帶海藍看了一眼簡瓊和她未婚夫在一起的場景,海藍心死。

但這一切其實都是孫泰早就安排好的,否則海藍不會這麽輕易的就跨過千山萬水找到簡瓊。

在簡父的有心操控下,兩人的人生軌跡再也沒能相并。

拓跋妍着了魔一樣一氣看完,讀完後滿腦子都是簡瓊和海藍的悲劇故事。秦慕問她:“怎麽樣,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麽?”

劇本絕對是好劇本,秦慕的功底的确過硬,但是……

拓跋妍說出自己的顧慮:“我怕不能過審。”

秦慕笑了,她低聲說:

“拓跋妍,我覺得你不是膽小的人,這個本子是我出事前就開始構思的,到現在完整創作出來。我……想去沖擊明年水城國際電影節。”

拓跋妍和她對視片刻,問她:“你對我就這麽有信心?确定我能拍好這片子?要知道我只是個剛入門的學生。”

秦慕猶豫了下,她說:“我希望你能請夢淮聯名導演,她很有經驗,人脈也廣。她只在京影做個老師,實在是屈才。”

這是個好主意。

拓跋妍不解道:“可你為什麽不能自己親自去見她、去和她道歉,把事情說清楚?”

秦慕苦笑:“我還是不敢,我……”

得了,又是這一套!

拓跋妍簡直服了秦慕這個慫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賣秦慕,姓周的買家注意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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