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氐人
臨安背着她的大包袱躍到牆頭上,
看着水裏低着頭的海妖皺眉,看了半天也沒搞明白為什麽這只鲛人身上的妖氣怎麽強。又想起自己下山前好像看過一種和鲛人差不多的海妖,叫什麽來着?想不起來了。于是她伸手往包袱裏掏了本破破爛爛的圖冊來,一邊喃喃一邊翻找。
“啊呀!找着了!”臨安十分得意地笑着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咳!建木以西,其為人人面而魚身,無足,聞說傳承炎君,妖力強盛,自通天地,其名曰,氐人。。。。。。”
臨安沉默着合上了書,又打開看了眼,又合上書,顫抖着手收起了圖冊,取了個木匣子出來,捏訣取了團妖氣鎖在木匣子裏,雙手結印,畫的問陣。
“弟子臨安,師承長白門,今日鬥膽問淩霄,此妖何來,喚作何名,可斬殺乎?”
天上集結了一小片烏雲,正蓋在臨安頭上,臨安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十分正确的預感。
因為下一刻集結在臨安頭頂的烏雲,發出了電光,伴随一陣驚雷聲,臨安被一道天雷劈的掉到了地上。
臨安:。。。。。。
顧祈:??????
忹:(笑)
臨安在閣樓裏喝茶,門窗都關緊了,她看着顧祈的目光各種複雜。
“他是南海的嗎?”臨安問他,雖然自己早已心知肚明,卻仍自欺欺人地期待顧祈說不。
可是沒有,并不明白臨安複雜心情的顧祈毫不猶豫地認了。
我要回山上,臨安心道山下的世界太危險了。
“你還要收妖嗎?”顧祈顯然還沒有明白事情的走向,十分真誠地發問。
臨安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我就算想,也得有那個本事啊!小哥,你知道他的來歷嗎?”
自然是不知道的。臨安幽幽的嘆了口氣,說:“南海有神木名建木,可惜死絕了。建木以西有隐居的海妖氏族,名氐人,氐人外形與鲛人相差不大,但妖力強盛,能溝通天地。不過好幾百年前有過一場天災,氐人族就死剩外面那只忹了。”臨安說着,忍不住神經質地擡頭看了眼門窗,确認确确實實鎖緊了才開口繼續說。
“這只僅餘的氐人有些古怪,他在天災中降生,沒有氐人五十年孵化期,直接成型,而且性情暴躁。我們道門裏那些老前輩說是因為他生在天災中受了刺激。”臨安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問顧祈“你知道為什麽他叫忹嗎?”
“不知。”顧祈茫然地搖搖頭。
“忹,在古時候都是用來形容那些兇惡的大妖的,代表不詳,起先是個道門前輩叫起來的,後來叫的人多了,他就用這個字做了名字。”臨安嘬了口茶水,用手指在桌上畫這個字。
“他原先沒有名字嗎?”顧祈呆呆的問,放在桌上的右手移到了桌邊輕輕扣着桌面。
“沒有。”臨安嗤笑,漫不經心道:“氐人族除了他全死光了,誰能給他起名字?”
這些都是各大道門記錄在案的詳細資料,忹這個字用朱砂圈着,十分醒目,并有一句朱砂小字在旁邊,寫的是“遇之既逃,逃不過,則求饒。”十分不要臉的坦率。
身為長白門第二十一代傳人,且兼職長白門五十年難得的天才,臨安熟讀門內各大書籍資料,十分忌憚忹,卻從沒有想過會遇着忹。好生想想,一個是南海的海妖,一個是走南闖北絕不下海的道門天才,兩者能遇在一起嗎?
現實說:能。
夜裏,臨安少有的做了噩夢,她夢見自己變成奶娃娃的模樣,和三百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奶娃娃關在一起,忹順着一條水道游過來,打開了牢門為她現場演示什麽叫做“一口一個小朋友”。
看了一晚上海妖生吞小朋友戲碼的臨安第二天一大早就決定要辭行,擔驚受怕地吃完了兩碗面後背上包袱就走。
剛剛走出院門就被冷臉的顧老爺攔下了,顧老爺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的大包袱,怒斥一聲“逆子”,差了婆子拉着她又回去了。
臨安驚慌地掙紮,沒說給這些大戶人家捉妖還要被滅口的啊。臨安不想傷了人,又抵不住那婆子力氣大。竟真就又被拉了回去。
顧老爺上去沖着顧少爺就是一通臭罵,非常的不給面子。
院裏兩個年輕人反應過來後都是一臉無話可說,特別是被噴了一臉吐沫星子的顧少爺。
顧老爺是個專情的好男人,顧夫人離世那麽多年,他從未動過續弦的念頭。在“發現”顧少爺是個始亂終棄的混蛋後,顧老爺能對着他罵上一個鐘頭不停歇的。
水裏的海妖正在曬着太陽吐納,被顧老爺打斷了,他默默聽着,歪頭想了想,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氐人和建木都是山海經上有的,原來的設定沒改,但是我加了一點,如果哪裏有疑問都可以問我的,愛你們。
非鲛,指的是“不是鲛人”,其實忹(wang,三聲)也不算完全的氐(di)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