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爺的麒麟臂要控制不住了
玉佩一跳一躍地追趕在屠祿的身後。
如果我可以從這塊玉佩裏出來就好了。
如果我現在是人就好了。
這樣我就能拉住他了。
衛辛盯着屠祿寬厚的後背,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清風徐來。
樹梢上鐮刀似的月亮躲藏在雲層之後, 猶如天上慈悲的神阖起了雙眼。
屠祿的背影逐漸變得單薄和模糊, 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別走!”
恐慌如潮水嗆入他的氣管,衛辛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 他着急地揚起小蹄子。
異變就在這一刻發生!
只見混沌的夜色之中, 一只帶着疤痕的手撕裂虛空,氣勢凜然地伸向屠祿。
屠祿似乎早有察覺,他那放松的後背驟然繃緊,一個轉身就兇狠地鉗住對方的手。
“你是誰?”屠祿厲聲問道。
四周光線昏暗。
屠祿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盡管如此, 他仍然注意到偷襲者的頭上有一對小小的角, 而且身後還有一根晃來晃去的長尾巴。
被抓住手的衛辛一臉懵圈。
我這就出來了?真是沒有一點點防備啊喂。
等待了片刻,對方都沒有回話。
屠祿眉頭微皺, 剛想開口繼續審問, 就聽到身後的草地傳來細細簌簌的走動聲。
同夥?
屠祿連忙回頭。
只見一身長衫的姚子喬提着燈籠走了過來。
“你是屠祿?”
姚子喬将燈籠向前伸出, 然後提到肩膀的高度。
一張英俊的冷臉映入他的眼簾。
“你在這裏做什麽?”姚子喬的目光落在屠祿的手上,“咦?你抓了一只野貓?”
野貓?
屠祿轉過頭,才驚訝地發現那個人不見了, 而他的手中抓着一只小蹄子。
雖然視野內的光線依舊暗淡,但是屠祿怎麽看都不覺得這是只野貓。
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鱗,牛尾。
模樣倒是和他那塊玉佩上的麒麟很像。
等等。
他的嘴裏好像還咬着東西。
“我剛剛在假山那邊的草地撿到了玉佩,這個是你的嗎?”姚子喬靠近屠祿。
由于角度的問題,他并沒有發現麒麟的嘴裏還叼着東西。
屠祿看到手中的小麒麟在姚子喬靠近的時候, 身上的鱗片都豎起來了。
他想也沒有想就将麒麟抱入了懷裏。
一陣清幽桃香撲鼻而來。
衛辛動動鼻子,然後将腦袋深深地埋入屠祿的臂彎中。
野貓是怎麽回事?
衛辛也同樣充滿了疑惑。
系統解釋道:“畢竟麒麟是神獸,一旦被人發現的話,可能會引來麻煩。所以在別人的眼中,你就是一只貓的形态,只有屠祿能看出你的真身。”
“我看看!”屠祿着急地接過玉佩,在燈籠下細細地打量玉佩,“是我的,謝謝你。”
“不客氣,還好沒有摔破。”姚子喬露出後怕的表情,“你現在要戴起來嗎?”
“不了,紅繩太容易斷了,我先拿回去換一根繩子。”
屠祿再次向他道謝,就抱着小麒麟走了。
姚子喬将拿着燈籠的手垂了下來,黑暗之中,他的眉眼裏全是狠毒。
現在不戴又怎麽樣,還以為你能躲得過嗎?
姚子喬露出一抹冷笑。
剛才那塊玉佩,是魅妖變出來的。
只要屠祿戴着睡覺,玉佩就會制造夢境,而魅妖的□□就會趁機潛入,和屠祿來一場颠鸾倒鳳。
如此一來,姚子喬就可以吸取他的精氣,而屠祿醒過來的時候,也只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春夢而已。
回到卧室,屠祿将姚子喬給的玉佩放在桌子,然後将懷中的小麒麟舉了起來。
他盯着小麒麟口中的玉佩,“你是麒麟,還是玉佩精?”
什麽玉佩精,我是神獸。不是草泥馬的神獸,是麒麟。麒麟,你懂不懂?
嘴裏還叼着玉佩的衛辛,從喉嚨的深處發出稚嫩的吼聲。
屠祿将玉佩取了下來仔細端詳,發現他叼着的也是一塊麒麟玉佩,而且和姚子喬給的一對比,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吼。”把我放下來吼。
衛辛在半空中胡亂蹬着小蹄子,身後的尾巴“啪”地一下打在屠祿的手上。
屠祿語帶威脅:“不要想着逃跑,剛才那個除魔陣,你是看到的。我有的是辦法抓你回來。”随即,将小麒麟放在了桌子上。
小麒麟踩着四只輕巧的小蹄子,呲牙沖着屠祿嗷嗷嗷地亂吼。
雖然一句都沒有聽懂,但是屠祿知道小麒麟是在罵他。
只是小麒麟的聲音太嫩了,而且配着他那毛蓬蓬的獅子頭和圓滾滾的小身體,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虛張聲勢的幼貓,一點震懾感都沒有。
屠祿用拳頭抵住嘴唇,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竟然不把小爺放在眼裏!
或許是為了挽救自己的威嚴,衛辛擡起小蹄子“噠噠噠”地沖到姚子喬的那塊玉佩面前。
屠祿斂起笑意,一臉嚴肅地看着小麒麟。
只見小麒麟蹄子刨地,軟軟的眼神變得兇惡起來,随之他就像卯足了勁一樣,氣勢凜然地噴出了一個小火球。
屠祿立即朗聲大笑起來。
實在是那個火球太微弱了,剛飄在空中就被風吹熄了。
衛辛:……
屠祿走過去摸了摸一臉生無可戀的小麒麟,忍着笑意安慰道:“你還小,以後會好的。”
滾開!小爺要再試一遍。
衛辛用角頂開屠祿的手掌,這回他繞着玉佩走了好幾圈,直到醞釀好了情緒,才噴出一個熊熊燃燒的小火球。
這回火球的體積較之前的沒有變化,不過總算是沒有熄滅。
小火球就像鬼火一樣,慢悠悠地飄呀飄,最後飄落在姚子喬給的玉佩裏。
玉佩瞬間變得烏黑,屋子裏充斥着一股腐臭味道。
衛辛立即站在桌子上找了個方位,氣勢洶洶地嗷嗷叫了好幾聲。
腐臭味道漸漸散去。
麒麟,鎮宅化煞,只要擺在合适的方位,就可以化解煞氣,簡直就像一瓶驅逐邪氣的空氣清新劑。
空氣清新劑·麒麟·衛辛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亂吼些什麽,你只要站在那裏就能化解腐臭味的了。”系統說道。
覺得自己扳回一城的衛辛小下巴擡得高高的,“這叫做氣勢,你不懂。”
屠祿臉色微變,他自然認得剛才的是煞氣。
只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屠祿看着桌子上的玉佩,陷入了深思。
“小爺我是只麒麟,以前就住在玉佩裏面,這回是出來保護你的。”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屠祿的思緒。
屠祿愕然地擡起頭,就看見一個頭上長着小角的少年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上。
少年的長相十分帥氣,身穿一件白色襯衫,褲子則是七分的背帶西褲,腳蹬黑色小皮鞋。
他的雙腿筆直而且修長,其中一只腳慵懶地踩在地上,露出形狀姣好的腳踝,另外一只則豎起來搭在桌子邊緣。
衛辛一臉痞氣地看着屠祿。
身後的尾巴晃來晃去。
屠祿見慣各種妖魔鬼怪,對于小麒麟一事也沒有過多的驚訝,他疑惑的是,為什麽要保護他?這麽多人,為什麽偏偏選中了他?
面對屠祿的疑問,衛辛當然不能說是被系統坑的,而是換了個理由,“這是你的母親當年的願望。麒麟的含意,我想你知道的。”
雖然不想用借屠母的名義來做幌子,但這确實是快速拉近兩人關系的方法。
而且,屠祿會被系統選為保護對象,也是因為那一塊麒麟玉佩,七彎八拐之下,也許真的是和屠母當年的願望有關。
“我不需要他有什麽出息,只想要他可以平安、健康、快樂,做個清清白白的人。”
其實這也是每個父母對孩子的期望吧。
屠祿拿起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紋路,輕輕地說道:“可能要讓她失望了。”
“沒事,有小爺在,保證讓你長命百歲的。”衛辛跳下桌子,哥倆好地勾住屠祿的脖子,嘴裏還在嘟嘟囔囔,“你怎麽能長這麽高?我都有一米八了,你竟然比我還要高半個頭。”
屠祿微微一笑,他伸出自己的手背,“你就是這樣保護我的?”之前被鬼霧割傷的傷口,已經開始發黑,很明顯是邪氣入體了。
“我那是着急出來沒辦法。”衛辛強詞奪理,“而且你要是乖乖讓鬼霧割斷紅繩,不就啥事都沒有了嗎?何況,這種小傷,我舔舔就好了。”
“哦,那你舔啊。”屠祿揚了揚手。
衛辛說道,“舔就舔,誰怕誰。”不過要等我變回麒麟。
慫得不行的衛辛在心裏默念着。
十分鐘過去了。
衛辛身後的尾巴着急地甩來甩去。
“我怎麽沒有變回麒麟。”衛辛問系統。
“按照麒麟2000歲的壽命來說,你現在還是個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麒麟,自然還不能很好掌握變身的技巧。你沒看到自己還有角和尾巴嗎?多練幾次就好了。你還是抓緊時間先化解掉屠祿身上的魅術吧。天快要亮了。”
聞言,衛辛抱怨不已,“究竟是誰告訴你們麒麟的體.液可以化解一切妖術的。也不想想讓別人吃你的口水,是一件多麽惡心的事。”
“就是因為沒有提到,才一切皆有可能。”系統高深莫測地說道,“體.液又不是只有口水一種。”
“眼淚?”衛辛皺起眉頭,“我現在可哭不出來。”
系統:呵呵。
“怎麽還不舔?”屠祿眼中充滿了戲谑。
其實這種邪氣,用桃葉水洗一洗就化掉了,可他就是想逗一下小麒麟。
始終等不到變回麒麟的衛辛,眉毛一挑,“好!”
呸,呸,呸!
衛辛一把抓住屠祿的手,在上面吐了好幾下口水,然後拼命地抹了起來。
虧得麒麟的唾液無色無味。
屠祿滿頭黑線:“你這叫舔嗎?”
“你管我,反正能治好就行。”衛辛十分無賴。
随着衛辛的動作,傷口流出了黑色的血水,然後變得和尋常傷口一樣。
“好了,還給你。”衛辛放開屠祿的手,“你現在知道了吧。”
“知道什麽?”屠祿用手帕擦掉上面的血水。
衛辛說道:“知道那個姚子喬是妖怪,他想害你。”
屠祿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神色複雜,“會不會是這裏面有什麽誤會?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妖氣,而且整個屠宅鬥布了陣法。如果他真的妖怪的話,為什麽他會沒有問題。”
“你大爺的,真是氣死我了。這麽明顯的事,你還能給他找理由開脫,你是豬嗎?”衛辛罵道。
系統在旁邊安慰:“淡定,這完全是受到魅術的影響,就算他有懷疑,都會下意識地替魅妖說話。”
既然是這樣的話。
衛辛一下子就扯過屠祿的衣領,狠狠地親了上去。
屠祿睜大了眼睛,“你……”一張開嘴,衛辛那柔軟的舌頭就滑了進去。
兩人近在咫尺,屠祿看到了衛辛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屠祿體內的黑氣源源不斷地傳入衛辛的體內。
衛辛本來只打算吸完黑氣就結束的,誰知道屠祿卻反客為主,将他壓在了床上,加深了這個吻。
衛辛推了一下屠祿,只換來更加激烈的吮吸。
親吻的時間很長,衛辛的腦袋由于缺氧變得昏昏沉沉,直到屠祿的手摸上了他的腰側,衛辛才清醒過來,用盡力氣推開屠祿。
一根晶瑩透亮的水絲滑落在嘴角。
衛辛紅着臉擦掉水漬。
屠祿微微喘氣,耳朵悄悄地紅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小麒麟親過來的時候,他的腦袋就開始發暈了。
不是被對方的動作吓到,而是另外一種更加美好的感覺,就像金風遇到玉露,讓他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沖動。
所謂先撩者賤,打死無怨。
衛辛也知道是自己先親人家的,所以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而是讷讷地說道:“你現在還覺得姚子喬是個好人嗎?”
屠祿搖了搖頭,現在腦子似乎清醒了很多,回想起剛才的對話,他也覺得自己找的那些理由匪夷所思。
大概明白自己是中了妖術,屠祿凜了凜心神,“他是什麽妖怪?”
“他是!”魅妖。
後面那兩個字,衛辛怎麽都說不出來。
“怎麽回事?”衛辛問系統。
“你不能将事情告訴屠祿。因為剛才你化解了魅妖的妖術,所以你可以說這件事出來,是符合邏輯的。但是對于魅妖的身份,你不能說,說的話就是洩露了,你必須讓他自己察覺,或者你可以通過另外一種方法告訴他。”
“可是照妖鏡都照不出他的原型。畢竟他可是上千年道行的妖怪。”衛辛喃喃自語,“算了,不管對方是什麽妖怪,屠祿也不可能放過他。”
屠祿看着說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的小麒麟,“你也看不出他的原型嗎?”
衛辛只好點點頭。
“我們這幾天就去對付他吧。”衛辛提議道。
“不行。”
“為什麽?”難道他體內的魅術還沒有完全化解掉?
屠祿看出衛辛的想法,于是開口解釋:“我這幾天有事。明天晚上我要和渡邊一郎去歌舞廳,之後我還要去元帥府。等我先處理完這兩件事,我就回來對付他。”
“你真的要讓周素雅嫁給那個渡邊一郎?”衛辛問道。
“是啊。”屠祿躺在床上,雙手枕着腦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衛辛的臉,“你要保護的人就是這麽下作的,後悔了嗎。”
衛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一邊脫掉鞋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嗎?你那天回來就讓人準備燈籠和幡布,早就說明了一切。滾開點,我也要睡。”
屠祿沒有說話,只是挪了挪身子。
衛辛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終于可以躺在床上睡覺了,為什麽麒麟是站着睡覺的,這簡直是反人類的設定。
盡管剛剛才發生了不小心擦槍走火事件,但是讓衛辛變回麒麟睡覺,他是堅決要反對的。
幸好這是個大床。
衛辛背對着屠祿,沒有多少心理負擔就睡着了,小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打在屠祿的腿上和肚子上,撓得屠祿跟着睡不着。
屠祿一開始還以為衛辛沒有入睡,直到耳邊響起軟綿綿的打呼聲。
聽說小貓睡着的時候,也會搖尾巴,但是這種情況,一般是指小貓還處于警覺中,一旦聽到風吹草動,就會立即睜開眼。
所以小麒麟是在防備他?
屠祿心裏湧起一股煩躁和不舒服感,差點沒忍住伸出手去壓住那條作亂的尾巴。
最終,屠祿只是看着小麒麟的後腦勺,失眠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