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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小倉鼠複仇記

客廳裏, 美味的菜肴被一碟碟端上飯桌。

衛辛看着忙碌端菜的容桂, 他的內心充滿了狂喜之後的冷靜。

這個人是當年領養他的容桂奶奶。

他絕對沒有認錯。

但容桂奶奶是沒有親人的, 可是從剛才聽到的對話來說,容桂奶奶竟然還有一個女兒?

這怎麽可能?

不說容桂奶奶根本沒有提過自己有家人,至少那個女兒在他們相依為命的十八年間, 一次都沒有出現。

有什麽事情會讓一個女兒對自己的母親不聞不顧十幾年?

衛辛陷入了沉思。

此時他正躺在跑輪上, 而這并不是因為霍老夫人不允許倉鼠上桌,反而是他剛才從秋千上“摔”下來,所以霍遇城小朋友擔心他身體不舒服,緊張兮兮地要求他必須在籠子裏休息, 盡管衛辛覺得這是變相的囚·禁。

因為倉鼠籠子的門是鎖起來噠!衛辛不爽地跳起來咬了咬籠子。

呵。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小爺?

容桂走在路上,她的手伸進褲兜裏, 捏了一下頗有厚度的紅包。

有錢人就是講究。

為了給懷孕的女兒讨個喜,就連她這個鐘點工都能分到一個紅包。

一想到這, 容桂的內心有些慚愧, 同樣是做媽媽的, 但是她卻沒有好的條件給女兒, 甚至由于婆婆的重男輕女,女兒差點連高中都讀不了。

她的手指在紅包上反複摩挲。

一家三口來回的路費都要小兩百了,這錢還不如攢下來給女兒做學費,再說了婆婆讓她回去, 表面是說慶祝她六十大壽,實際上還不就是想他們家出錢給小叔子蓋房子嗎?

樹葉婆娑作響。

容桂想起長相甜美的霍家女兒,心裏暗暗決定, 她一定要好好培養孩子,她自己沒有本事就算了,難道還讓女兒跟着她做保姆不成?明明她的閨女也不比別人差的。

身後沙沙作響的聲音越來越近,容桂心裏一驚,她急忙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地上卻有一道很長的影子。

她咽了咽口水,視線往地上一掃,随即一只毛茸茸的倉鼠便撞入眼簾。

“倉鼠?”容桂想了想,“你不會是霍家養的那只吧?”

倉鼠仰着頭。

路燈的光投映在他的臉上,這顯得倉鼠的眼底像是泛着幽幽水光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

容桂也是這麽做的。

她摸着倉鼠的小腦袋:“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偷偷跑出來的嗎?為什麽每次看見你都是在逃亡?你不喜歡那個小孩?他對你不好?”

“他對我很好的。”衛辛兩只爪子抱住容桂的手指,激動地吱吱叫,“奶奶,我見到爸媽了。他們都對我很好,你不要擔心我。你現在過得怎麽樣?我以後還能再見到你嗎?”

容桂看着熱情的小倉鼠,她受寵若驚似的将倉鼠抱了起來。此時,容桂的內心浮起一陣欣喜,這種感覺就像見到了久違的親人一樣,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決定将倉鼠帶回家。

這只倉鼠也不一定是霍家養的,否則又怎麽會和我這麽投緣?他可能就是一只流浪的倉鼠。

容桂壓下內心的罪惡感,抱着倉鼠就急匆匆地往公交車站走去。

衛辛太激動了。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容桂奶奶。

當初如果不是容桂奶奶的話,他有可能會在孤兒院長大,甚至早就夭折了,可以說容桂奶奶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相比這邊的溫情脈脈,霍家卻鬧得個人仰馬翻。

“不見了,滾滾,他又不要我了。”霍遇城抱着空蕩蕩的倉鼠籠子坐在沙發上。

這回他沒有哭鬧。

但是煞白的臉色襯得翡翠綠的瞳孔更加濃郁,仿佛暮色下陰森的樹海。

牆上的挂鐘滴答滴答的響。

霍老夫人膽戰心驚地看着小孫子,睫毛在眼下投映的陰影毫無波動,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面前坐着的是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不是這樣的。”霍老夫人絞盡腦汁,終于想出了一個謊言,“滾滾在和你玩捉迷藏呢。”

“捉迷藏?”死氣沉沉的瞳孔動了動,“什麽是捉迷藏?”

“捉迷藏就是一個人躲起來了,等另外一個人去找他。”霍老夫人擠出的微笑毫無破綻,“這可是倉鼠和小朋友們最喜歡玩的游戲了,你快到樓上去找他,也許滾滾就躲在角落裏。”

聞言,霍遇城放下倉鼠籠子,急急忙忙地往樓上跑去。

看着小孫子離開的背影,霍老夫人的臉色一變:“你們到屋外面去找滾滾,小遇在這裏,他不會跑遠的。”

保镖和傭人以及鐘煊都出了門。

霍老夫人頹然地扶住額頭。

只不過是吃一頓飯的時間而已,滾滾怎麽就不見了?難道他是想念衛國輝和辛翠,偷偷跑回家了嗎?可是路這麽遠,他會找得到路回去嗎?如果在路上遇到貓的話……

想到這,霍老夫人在心裏拼命地念經,菩薩保佑,千萬要找到滾滾。

半晌,霍遇城跑下了樓,難過地說:“奶奶,你騙人,我在樓上找不到滾滾,他根本沒有和我玩捉迷藏,對不對?”

“沒有騙人。”霍鳳芷加入哄騙隊伍,“滾滾不在樓上,也有可能躲在樓下或者院子裏,沒準滾滾就躲在沙發上呢。”說着,霍鳳芷随意掀開沙發上的一個抱枕。

“吱。”

嗨,你們好。

衛辛鎮定地揮了揮爪子。

“啊!滾滾!”霍遇城發出驚喜的尖叫聲,“你竟然躲在這裏!”

衛辛蹭了蹭霍遇城的臉。

對不起,容桂奶奶。雖然我也很喜歡你,但是這裏還有我割舍不掉的人,你的恩情我一定會償還的。

時間倒退回二十分鐘。

當時衛辛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直到容桂抱着他走到了公交車站,他才知道容桂的想法。

“你跟我回家吧。”容桂捏了捏小倉鼠的爪子,“我們家雖然窮了一點,但還是養得起一只倉鼠的。”

衛辛最終還是拒絕了。

翌日。

衛辛從傭人阿梅的口中聽到一個新聞,昨晚從b市到z城的火車脫軌了,事故共造成30人死亡,而這趟火車是容桂原本要搭乘的。

他總算明白了。

如果當年沒有這事的話,容桂奶奶一家将會按照計劃,搭乘這趟死亡列車,屆時全家都會遇難,然後只剩下她。

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吧。

由于他的到來,所有人的未來都将會朝着不可知的方向駛去。

兩個月後,一直認為自己是只“蝴蝶”的衛·倉鼠·辛,開始懷疑自己翅膀卷起的風其實并不強勁。

他的媽媽還是懷孕了。

衛辛算了算時間,正好是他被養在霍家那段日子,不過預産期卻是12月份。

霍老夫人笑眯眯:“不知道你生的是男還是女?不如到時候和小遇結個娃娃親?”

衛辛乜了霍老夫人一眼,一定是男滴,你這個願望要落空了!

懷孕期間,辛翠是吃嘛嘛香,就連孕吐的反應都很少,反而是準爸爸衛國輝有點産前焦慮症,尤其是進入11月份之後,他就變得越發緊張,甚至距離預産期還有兩個多星期,他就開始催促辛翠去住院。

“醫院有醫生和護士,要是突然發生什麽事都能解決。”衛國輝說。

“能發生什麽事,我和孩子身體好着呢。”辛翠翻了個白眼,“明天淩晨就是11月19日了,到時候是獅子座流星雨的高峰!聽說一小時幾千顆,這種幾十年難遇一回的事,我怎麽能去醫院?奶黃包,你說對不對?”

“吱吱吱。”

衛辛小爪子勾着桌布,利索地爬到了桌面,他的面前放着好幾份報紙。

#流星雨之王再度降臨#

#獅子座流星雨大爆發,1小時讓你許願三千次#

#一起去看流星雨,爆燃火流星與你不見不散#

衛辛看着這些黑體加粗的新聞标題,他覺得一點也不誇張。

上輩子他看過相關視頻,2001年的獅子座流星雨簡直可以說是流星“暴”雨,幾乎每一秒鐘就有流星劃過天空,雖然它和1833年那場獅子座流星雨起來還差了一點(那年的流星雨達到了每小時1萬多顆,在長達九個小時之中,一個人能看到24萬顆流星),但是也足夠震撼的了。

衛辛沒想到自己也有機會看到這場天象盛典,要知道獅子座流星雨每33年到34年才會出現一次高峰期,如果錯過了今年,下次可能就要等到二零三幾年了。

11月18日傍晚6點。

衛辛團成一毛球趴在霍遇城小朋友的頭頂上。

還是熟悉的套路——為了讓小孫子能和滾滾多見面,霍老夫人經驗老道地将鄰居的屋子給買下了。

此時,衛辛和霍遇城陪着辛翠他倆在家附近的小公園散步。

“我想吃地瓜了。”辛翠摸着圓滾滾的大肚子。

衛國輝:“這附近哪有賣地瓜,而且你不是剛吃完飯嗎?”

“反正就是想吃,你快去幫我買吧,市場裏有賣的。”辛翠撒嬌道。

孕婦的口味就是這樣,突然之間會特別想吃一樣東西過過嘴瘾,要是吃不到心裏還一直撓心撓肺的惦記。

衛國輝沒轍:“那我先陪你回家,再過去買。”

“不用,這裏離家那麽近,你快去快回,市場都要關門了。我這裏還有奶黃包和小遇兩個铮铮男子漢,他倆會保護我的。”說着,辛翠對小倉鼠和霍遇城眨眨眼。

“吱吱吱。”

衛辛站起來拍了拍毛茸茸的胸膛。

霍遇城:“我也會和滾滾一起保護翠翠姐噠。”

衛國輝笑了,随即換上嚴肅的表情:“霍遇城同志和奶黃包同志,那我就把我老婆交給你們了,記得男孩子是一定要保護好女生的。”

霍遇城小朋友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到衛國輝離開之後,霍遇城小朋友果然一絲不茍地執行自己的任務:“姐姐,我牽着你走路,不要摔了。”

“好好好。”辛翠的眼眸裏滿是笑意。

天色昧然,空氣裏帶着清幽的桃花香味,只要穿過這條種滿桃樹的路便是小區的大門了。

“姐姐,你走慢一點,走太快的話對肚子不好。”堅決不承認是自己腿短的霍遇城小朋友一邊邁着大步伐,一邊回想着衛國輝平時叮囑辛翠的話。

“好的,是我錯了,我這就慢慢走。”辛翠笑道,“我覺得自己好像搞錯了,其實你和奶黃包都是國輝放在我身邊的小間諜吧?”

衛辛舔了舔爪子,其實他只是來吃瓜的。

“間諜?間諜是什麽意思?”霍·小間諜·遇城兢兢業業的給辛翠引路,“別走這邊,前面有一顆好大的石頭。”

确實是挺大的。

衛辛瞥了地上一眼,目測那塊石頭只比瓜子小那麽一丢丢,虧他還能看到這石頭。

他們慢騰騰地走着,路上的行人逐漸都沒了,只有由遠及近的汽車引擎聲。

辛翠皺了皺眉,這個公園經常有抄近路的小車開進來,她都習以為常了,所以聽着越來越響的引擎聲,辛翠只是拉着霍遇城往旁邊一站,打算把路讓出來。

誰知道這時車卻停在了她的身邊,一個蒙面男子從面包車上跑了下來。

是張文皓!

雖然來人蒙着臉,但是倉鼠的嗅覺很靈敏,衛辛一下子就聞出他了。

媽媽(姐姐)有危險!

衛辛和霍遇城的腦海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眼看蒙面男子抓住了辛翠的手腕,霍遇城撲上去惡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

蒙面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下子就甩開辛翠的手,抱起霍遇城直接沖上面包車。

面包車風馳電掣而去。

“搶小孩了!有人搶小孩!”辛翠抱着大肚子向面包車離開的方向追去,但面包車早已沒了蹤影。

她拿出手機正要報警,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的短信:“敢報警就撕票”。

辛翠的心如墜冰窖,也許是情緒太過于激動的緣故,她忽然面露痛苦地蹲了下來,血水慢慢地染紅了她的褲子。

“混蛋,你快放開我!”霍遇城一邊掙紮一邊怒吼,無意中抓下了對方蒙面的黑布。

果然是張文皓。

和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相比,現在的張文皓不僅眼神陰鸷,臉上還帶着一條很深的刀疤。

他動作熟練地綁住小孩的手,并且用黑布堵住了小孩的嘴:“兔崽子!本來還想留你一條命的,既然你看到我的臉了,那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衛辛躲在座位底下。

他本來以為對方是要綁架辛翠的,沒想到竟然是要綁架霍遇城?!

“不用殺他吧,他這麽小,不會記得我們的。”前座的司機開了口,是葉茹虹。

張文皓冷笑:“他們不仁,我不義而已。要怪就怪他是個有錢人的孩子,要怪就怪他認識衛國輝和辛翠。你這麽有同情心,怎麽不想想我們的兒子?再沒有錢給他們,咱們的兒子就要被賣掉了!”

葉茹虹果然不說話了。

張文皓坐到副駕駛位置上,他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頭在黑夜中亮着火光,如同惡魔森寒的眼睛。

衛辛克制自己想咬人的沖動,張文皓是不是有病?他要恨的難道不是那個告密人嗎?這騙子的腦回路真他丫的清奇,說得好像就應該給他們做擔保人一樣!難道他們忘了,他們讓衛國輝做擔保人,就只是為了騙錢而已嗎?!

張文皓,他恨死那個告密者了,所以他恨死衛國輝了。

這個邏輯沒有錯,因為衛國輝就是告密者,而這是他從那只停在衛國輝家窗戶上的烏鴉推斷出來的。

那天他原本是打算厚着臉皮去找衛國輝借錢的——張文皓一直以為對方也是收到了告密短信,所以才拒絕給他做擔保人。

然而他看到了辛翠在喂鳥,裏面不僅有麻雀和烏鴉,甚至旁邊還站着一只倉鼠。

食物鏈上的幾只動物可以和平相處已經足夠讓人驚訝的了,但最重要的是,張文皓發現辛翠和這些小鳥的關系十分親昵,看上去不像偶然投喂,而是長期豢養。

張文皓隐約想到了一個猜測,為此還暗中觀察了兩個月,最終證實了他的推斷——衛國輝偷偷養了一群烏鴉,并且利用烏鴉做掩護,讓人偷走了他的手機,然後群發了那條致命的告密短信。

衛國輝是怎麽發現他被人騙錢的?

這個張文皓不想管。

無處宣洩的恨意早已侵蝕了他的理智,讓他對于自己的推斷深信不疑。

一開始,張文皓是打算綁架辛翠的,但是通過幾次踩點以後,他發現了霍遇城,綁架一個小孩比綁架一個大人省事多了,于是他們策劃了這一切,只等拿到錢就逃到俄羅斯去。

是的,張文皓根本就沒想過要救兒子,那不過是他逃命的借口而已。

衛辛靜悄悄地爬上座位,他先是安慰似的蹭了蹭霍遇城的手,然後才繞到霍遇城的身後,一點一點地咬着繩子。

車子停在深山裏。

張文皓下了車,他剛想将霍遇城拖出來,霍遇城迅速打開另外一邊車門,逃了出去。

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森林的阒寂,霍遇城抱着滾滾拼命狂奔。

“你逃不掉的!”

這句話伴随寒風而起,張文皓和葉茹虹在霍遇城的身後窮追不舍,就連四周晃動的樹枝也如同冰冷的枯骨,試圖纏住他的手腳。

霍遇城被絆倒了,倉鼠從他身上甩了出去。

“滾滾?”

夜,太黑了。

霍遇城看不清小倉鼠的身影,他驚慌失措地在地上摸來摸去。

“吱吱吱”快跑!

衛辛摔斷腿了,他躺在地上虛弱地叫了兩聲,尼瑪!這倉鼠的身體也太脆弱了吧。

“在哪裏?你在哪裏?滾滾,快叫我啊!”霍遇城大喊。

看着小孩跪在地上的模樣,張文皓攔下了葉茹虹,臉上露出殘忍又愉悅的微笑,他慢慢走近小孩,彬彬有禮地問:“你在找什麽?要不要哥哥幫你找?”

他最喜歡看到獵物臨死前掙紮的模樣了。

“吱吱吱!”別找我了,快跑啊!

衛辛拖着斷腿顫顫巍巍地爬向霍遇城。

突然,一顆火流星勢如破竹地刺破夜空,伴随着雲層裏悠遠而低沉的雷鳴聲,大地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是流星!”葉茹虹不合時宜地喊了一句。

張文皓被這麽一打岔,也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看。

與此同時,已經看到小倉鼠的霍遇城,抱起滾滾再次狂奔在樹林裏。

“別看了,快追!”張文皓喊道。

然而這回他們追到一半就再也看不見霍遇城了。

“這人去哪了?”張文皓皺着眉頭,“我們分頭追吧。”

聽着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小孩一起躲在樹後的衛辛蹭了蹭霍遇城的臉,壞人已經跑了,我們趕緊走吧。

霍遇城沒有反應。

衛辛心下一沉。

他擡頭看着霍遇城,只見他雙眼緊閉,額頭上不斷流着血。

難道是剛才摔倒的時候,腦袋撞到了石頭上?!

不要睡!會死的!

衛辛伸出爪子瘋狂地撓霍遇城的臉。

然而還是徒勞無功。

流星不斷滑落。

整個天空猶如金蛇亂舞。

如此美景之下,衛辛的內心卻充滿了恐懼,溫度越來越低了,衛辛總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快醒一醒,不要在這裏睡,真的會死的!

為了排遣恐懼,衛辛不斷拍打霍遇城,試圖把人弄醒。

你快醒過來,會死的,你真的會死的,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被凍死……的。

這句話就像故人提燈而來,本來應該是無盡黑暗的記憶深處,漸漸被照亮了。

衛辛霍地看向四周。

不知何時,他們的周圍已經漂浮着無數的綠光,遠遠看過去就像螢火蟲似的,又像墜落的星辰。

這一切就像回到當年一樣。

衛辛想起來了。

11歲那年,他就死了,就是在這裏被凍死的,然而他卻被一個男人救活了。

男人背着漫天的流星而至。

“原來向流星許願是真的會實現願望噠。”小衛辛看着容貌俊美的男人,“你是媽媽的轉世嗎?我剛才向流星許願,說想要再見媽媽,想讓她抱抱我。你就來了,你是媽媽嗎?”

男人:“……我不是你媽。”

小衛辛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高興地說:“那你一定是來愛我的人!剛才我向流星許願了,第一個是想見到媽媽,第二個是想要有人喜歡我。”

“喜歡?”

“嗯。”小衛辛笑容淡了下來,“同學們都不喜歡我,說我是搶劫犯的兒子,你會和我做朋友嗎?你可以喜歡我嗎?”

“……”

有些愛,歷盡千辛萬苦,終于跨越幾千萬光年的距離,成功抵達了衛辛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全文完結了。

謝謝寶貝們的評論,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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