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廢紙一張

木荨被這一通質問漲的臉通紅，憤憤的聽着金燦燦指責他多年崇敬的聖賢們而無從辯駁，但心裏卻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人說的都是對的，這讓他矛盾不已。

“農民不讀聖賢書，每日艱辛勞動養活所謂聖賢，士兵不讀聖賢書，卻知精忠報國，保衛所謂的聖賢不受苦楚，就連街邊慣偷，山中匪盜，不讀聖賢卻用一技之長自力更生，雖被世人不齒，但哪一個不比那十指不沾泥，五谷雜糧分不清吃白飯的聖賢強？”

“我們奸商，奸商為社稷鞠躬盡瘁，奸商供給百姓衣食，奸商為窮苦人謀得生存，奸商還為你這食不果腹的聖賢子弟一個溫飽不讓你餓死。到現在，你還會覺得與我們這些奸商在一起會比我們高出一等嗎？哼，所謂聖賢書不過廢紙一張！”

木荨赫然擡頭，看向眼前這少年，雖然他字字句句對聖賢不敬，甚至不屑，但他句句是理，句句是情，讓他無從反駁，也無從抗議。

這幾個月的流落街頭，懇求輾轉，才知那書不能供他食供他衣，供他溫飽供他不被疾病纏身，卻又不想自己一直以來所相信的金玉良言其實比不過一碗白飯。

說到底不過是自己的堅持己見而已，說到底不過是自己不想承認自己的愚昧而已，說到底不過是不想自己的信仰被人看輕而已。到最後卻也敵不過饑渴交加的難耐。

木荨的心裏正在發生着一場天人的交戰，一面是多年來的執着，一面是現實的殘酷，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适的話說出口。

金燦燦見他的臉揪成一團，知道他正被自己的一席話攪亂了他慣有的認知，也不再說話，只靜靜的站着等待答案。

過了良久，金燦燦見木荨依然無法想通，知道這被聖賢荼毒的書生們迂腐的思想一時間也難以扭轉，也不多做糾纏，轉身走到掌櫃面前。

“小主子，有何吩咐。”

“掌櫃，木公子不論什麽時候願意都為他在樓裏安排一份差事。”

“小的明白了。”

金燦燦繼而又對着木子清說道：

“子清先生，如若您的身邊有找不到謀生的人，不論他曾經做過什麽，是官是民，是匪是盜，只要誠心想謀得一份生存，都可以上燦祥樓來。”

木子清聞言一陣驚愕，繼而欣喜萬分，那貧民區裏大多是被人嫌棄的書生，每天忍凍挨餓，這下算是能有個着落。

“謝謝小主子！”木子清朝金燦燦深深揖了一禮。

“先生不必客氣。天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先生也去忙去吧，掌櫃，你等一下。”

木子清和木荨回到了樓裏，掌櫃的依然恭敬等着金燦燦的吩咐。

“掌櫃的，如若有子清先生介紹來的人都給他們安排一份工，但是要求是從底層做起，讓他們從跑堂開始，讓樓裏的夥計帶帶他們，不能有誰看不起誰，糟糕不要緊，我只要他們知道人間百态，教化他們那些迂腐的思想，可以用三班倒的方法來安排他們，直到他們适應為止。”

“是，小主子，小的明白了。”掌櫃不知道為什麽金燦燦要如此安排，但總歸是有他的道理。

囑咐完畢，金燦燦領了璐璐出了燦祥樓，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收獲總歸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