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志氣（二）
第八十七章：志氣（二）
金燦燦并不打算阻止，有些奮發是在不斷的受挫中醞釀出來的。那些被激發出來的力量永遠不能小窺，但是她要做的是引導，引導他們走向正确的道路上，不讓他們帶着那些憤懑的情緒走上歧途。
金燦燦站在遠處看着，看着那書生被小二訓斥卻不發一言，看着他眸裏的眼神越來越鋒銳，看着他瞳孔裏的怒火以燎原之勢熊熊燃燒開來。
那書生突然之間像卷起了風暴，将那個仍然喋喋不休的小二一把推開，握緊的拳頭朝着小二那張尖酸的臉狠狠砸去，小二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一直忍氣吞聲的柔弱書生會突然無法掌控，一個不能躲閃，哎喲一聲摔在了地方。
小二捂着被打痛的臉不敢置信的看着書生，仍舊不相信一個柔柔弱弱的書生能有這麽大的力氣推倒他，
“你！你竟然敢打我！”小二一時忘了站起來，他在這樓裏也算是個小霸主了，現在連個書生都敢跟他作對，他還有什麽臉面呼來喝去。
“打你，我就敢打你這麽了，就算我是個窮酸的書生，但我一不偷二不搶，來這裏本本分分的做事情，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我手無束雞之力，也不是可以随意欺負的！”那書生漲紅着臉，眼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小二一骨碌的從地上爬起，就朝那書生撲過去，不打回去他的顏面何存。
掌櫃見事态有些難以控制，看了一眼金燦燦立馬出聲阻止。
“住手!王二，你在幹什麽！”王二立馬停在出手的動作，轉頭看見掌櫃的就站在不遠處一臉的怒容。
“掌……掌櫃……”王二慌忙的收回手低着頭，不敢再造次。
“王二，我是讓你教他，不是讓你打他的！”掌櫃出聲呵斥，悄悄的看了看金燦燦的臉色。
“王二，看你在樓裏已經算是個老人了，将功補過，扣除你一個月的獎金，要是再讓我撞見，你的飯碗也甭想要了。”掌櫃的下了決定，雖然王二平常有些有恃無恐，他看在眼中但也并不追究，王二從小孤苦，在京城裏摸爬滾打做盡了偷盜之事，他對那些從未受苦的書生總會有些莫名的敵意。這次安排他是希望他能夠對書生的偏見有所改觀，看來是不可能了。
金燦燦沒有提出異議，雖然小二的行為魯莽刻薄了些，但是對于這個恃強凜弱的社會裏，只是零星之一點，她要的是能夠處世不慌，坐懷不亂，寵辱不驚的人，才能協助她。
小二匆忙退回樓裏與木子清擦身而過，木子清疑惑的看了一眼，又見金燦燦站在院子裏不知道在看什麽。
“小主。”木子清上前行了禮。
“他叫什麽名字？”金燦燦沒有動，用眼神示意的問了問。
木子清順着方向看了過去，皺了皺眉，方才回答道。
“小主，他叫李灏，也是雁歸鎮，與木家乃為世交，只是最後被知府設計冤枉抄了家，最後李家二老自缢在獄中，他在外求學才得以逃過一劫，與我們二人一起逃難到了京城，前些日子聽說了樓內招人，便央了我帶他過來。是不是他做得不好？”木子清小心翼翼的問道，小主子雖然平易近人，但好歹是個商人，商人看重的都是利益，這段時間裏他看了太多。
“沒事，你随我過去吧。”
李灏仍站在那裏氣憤難消，長久的抑郁在這一刻爆發。那些沉痛的經歷，爹娘被誣陷自缢的哀恸，還有滿目瘡痍的家宅都沉沉的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痛恨，讓他悲戚難自抑。
金燦燦走到他的散步開外停住了腳步，只是靜靜的看着他。李灏低着頭，感覺有人朝他走來擡起頭，見木子清和掌櫃跟在一個少年身後，赫然是剛才他不小心摔了瓷盤，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少年人。不免疑惑的看了看木子清，木子清抿了抿唇，沒有解釋。
“你叫李灏。”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是，在下李灏。”然後又問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無甚大事，不只這位公子有沒有意向與在下合作？”金燦燦直接切入正題，李灏的經歷讓他知道世界的不公，讓他明白一落千丈的滋味，讓他懂得了卑謙作态但絕不認認宰割，今天他任由小二壓彎背脊，但在觸碰底線之時用力出擊，讓金燦燦不免覺得，這個書生将會成為她重要的夥伴。
“不知道區區在下能為公子做些什麽？”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胫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每個人都有一個位置，能不能體現價值，那樣看他有沒有找到最适合的位置，還有為你留着這個位置的人。”
李灏定定的看着這少年，被這少年的見識和膽氣所震撼，一直以來他都在怨天尤人，卻不曾想那些苦難是為了成就他的道路，那慘烈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翻滾，他心中的炙熱越來越旺盛，對，他一直在盲目的前進，抱着哀，揣着仇，對這個世道的恨。
“灏兒，你盡管放心就是了，小主子肯重用你，何須顧慮？”木子清見李灏猶豫不決，不禁出聲勸道，生怕李灏一個不領情就錯失了機會，讓小主子下不來臺面。
小主子！這就是燦祥樓的小主子？！眼前這少年的過十來的年紀，卻已經成了這京城裏最大的酒樓的小主。
“謝小主子賞識，灏定當鞠躬盡瘁為小主辦事。”李灏深深鞠躬，對這未來突然有了無限的渴望。那些害過他的人，那些讓他颠沛流離的人，那些嘲笑欺辱他的人，這一刻對他來說不再是洪水猛獸，他有預感，他将會讓那些惡人嘗到衆叛親離，傾家蕩産的滋味，為他麽的罪惡得到應有的懲罰。
“很好，今天起你不用再來打雜了，你身邊可還有其他人能為我所用的？”金燦燦現在算是求賢若渴，一切不能拖延太久。
“有的！小主子是不是要見見他們？”李灏連忙問到。
“這樣也好，明天我會再來，到時候你帶我去見他們吧，如果能為我所用，我會很樂意。”
金燦燦點了點頭，她去找他們也好，來燦祥樓是在引人注意。
金燦燦一個轉身剛想跟木子清交代一下，卻見墨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好衣裳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