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宮宴(二)
第一百章:宮宴(二)
朝中重臣及其臣家眷都齊聚一堂,寒暄之語此起彼伏,大殿一片升平景象。秦小将軍一身蟒紫長袍,鑲金腰帶,頭束玉冠,手執潑墨折扇,好不潇灑倜傥。
剛踏入殿中就引得一片唏噓贊嘆之聲,感嘆少年才俊人才輩出,秦懷民一手搖扇一手負背器宇軒昂的往自己的坐席走去。秦懷民一向是對自己的魅力感到自信的,就憑他的赫赫戰功和這千裏挑一的相貌,哪個女子不會為他動心的。
“小将軍。”步子被人生生阻住,秦懷民有些不悅,眯眼看清眼前之人,頓時又變幻了臉色。
“原來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近來身體可安好,晚輩常年駐守邊關,這回回到京城半月有餘又一直不得閑,還沒能好好的上門拜訪,實在是過意不去,改日晚輩定當登門造訪,還忘丞相大人不要嫌棄才是。”秦懷民口中寒暄,但話中語氣倒是沒有多大分敬意。
這丞相老奸巨猾,常常與他爹作對,就算他一直在邊關駐紮也不代表他并不知道這朝中之事。
“小将軍說的哪裏話,小将軍登我府門可是老夫最大的福分了,哪還敢嫌棄。”丞相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卻也遮掩不住那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對了,小将軍這是小女王嫣嫣。”丞相一把拉過身後的王嫣嫣,拍了拍王嫣嫣的手介紹到。
“王姑娘。”秦懷民飒然一笑,點了點頭,心中早已是讪笑不已,這老狐貍眼見自己在朝中的勢力一日不如一日,又見他現在慢慢掌握了軍事大權,且是皇帝重用的人,就想用他那女兒來拉攏自己,使美人計也不看看自己的實力,不自量力。
秦懷民眼含諷刺的看着眼前這個嬌羞少女,沒想到這個老狐貍,女兒生的還是挺俊俏了,真是可惜,可惜不是他的菜。
“肅王爺,肅王妃到!”宦官尖細的聲音貫徹整個大殿,剛剛還在攀談的諸位大臣們頓時鴉雀無聲,紛紛轉頭看向大門,聽說這三王爺娶這金家閨中嬌女為妃也快滿一個月,卻從未見過這王妃是何容貌,偏這三王爺長了一張傾城之貌,家中的女兒還為這三王爺娶妃之事大哭大鬧了一場。
安琰肅和金燦燦在萬衆矚目下終于踏入大殿中,安琰肅淡淡得掃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面無表情的走到座前,撩起衣袍下擺優雅的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壺,顧自的就斟起酒來。
金燦燦無視一幹人等那好似見鬼的表情,悶笑的跟上了安琰肅,也随着安琰肅入了座。好一會,殿裏的人又恢複了剛才的熱鬧,但這熱鬧的話題都圍繞了金燦燦,本還以為這養在深閨裏的首富嬌女是何等姿色,今日見其容貌不過爾耳。
那些朝臣的金貴小姐們早已是笑做了一團,對這肅王妃毫不看在眼中。就這麽一個土老帽還妄想搶走她們心目中的良人,簡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金燦燦感受着四面毫不掩飾的嘲笑目光,依然鎮定自若,眼中逝過狡黠,嘴唇勾起一抹笑意。安琰肅餘光微掃,他早将那些女子的話語聽進耳中,打心裏厭惡這群矯揉造作的人,想來想去,還是金燦燦來得真實,來得自然。
“王爺~”金燦燦突然身體一軟,撲倒了安琰肅的懷中。
安琰肅差點被金燦燦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噴了口中沒來得及咽下的清酒,金燦燦似乎相當的,樂此不疲?安琰肅黑線,但見金燦燦靠在自己身上的嬌軀,厚重的脂粉味也遮掩不了她身上少女的馨香,不免心中一軟,雖是逢場作戲,但他卻不能付諸行動,早晚他是要憋死自己的。
“王爺~”金燦燦又靠近了一分,臉頰沒入他的胸膛,熱熱的氣息似乎能穿透他的衣衫,呼的他心裏絲絲癢癢。
剛才的嘲笑聲和議論聲戛然而止,那些朝中貴女紛紛側目,目光如刀森森冷冷的想要将金燦燦千刀萬剮,此刻她們的內心裏有六個大字在咆哮——羨慕,嫉妒,恨啊!
安琰肅嫌惡的揮開了金燦燦黏上自己的手,但內心裏有多明白其實他一點都不想揮開的啊!
“王爺,就讓臣妾為您斟酒吧。”金燦燦完全遵守她作為一名演員的良好職業道德,将演戲進行到底,于是又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酒壺,為安琰肅斟起酒來。
“恬不知恥。”金燦燦耳尖,微微側目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怒反笑,卻也不動聲色。
“姑娘剛才說的誰?”金燦燦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人問道。
那人似乎并沒有理會金燦燦剛才的詢問,徑直走到了安琰肅的面前,
“肅王爺吉祥,小女王憫柔。” 蹲身行李,面露嬌憨,兩頰似天邊晚霞般妩媚動人,要是尋常的男子,早就把持不住了吧,金燦燦暗暗的打量。
“請問姑娘,你剛才究竟說的是誰?”金燦燦站起身擋在了王憫柔的身前,尖聲的詢問到。
殿內再次安靜了,紛紛看向這對峙的兩人,安琰肅依然自飲着,金燦燦滿臉的狠絕,而王憫柔則一臉傲嬌,衆人根本不看好這個醜陋的肅王妃,相較起來誰不喜歡柔媚可人的。
“說的就是你。”王憫柔也顧不得在安琰肅面前保持她芊芊淑女的形象,想起她日日夜夜都夢想成為肅王妃,想起她戀慕肅王爺那麽多年,想起自己的希望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打成了泡影,她就顧不上什麽顏面什麽淑女,也變得惡狠起來。
“就你這醜陋的相貌,小小的商女,怎能配得上王爺,還整天的粘着王爺不放,恬不知恥,說的就是你!”
金燦燦一個惱怒,轉身随手抓起桌上的酒盞就是一個抛物線運動,酒盞從王憫柔的耳旁呼嘯而過,錯過了她的耳朵,然後是砰的一聲在她身後的柱子上裂成碎片。
她驚恐的看着金燦燦,不住的後退,剛才的傲慢早已不見了蹤影,她何曾見過這般不喜歡多說的風格,直接就動起手來。
就在她以為金燦燦将要入餓虎撲食般的撲到她的身上将她撕成碎片的時候,金燦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轉身撲入了安琰肅的懷中,口中念念有詞。
“嗚~王爺~臣妾既然已經嫁給王爺,就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這身體還有這顆真心都是王爺您的了,嗚~臣妾将一顆赤果果的愛意捧到您的面前希望王爺垂憐有錯嗎?而如今卻被人說是恬不知恥。”
金燦燦說到一半,一把拉過安琰肅的袖子就是一把鼻涕擤得響亮,安琰肅無語,金燦燦又開始哭天搶地的說道,
“臣妾這等赤誠真心,雖然臣妾出身卑微,不過是這安寧首富的獨女,比不得那些朝臣小姐,比不得那些皇族貴女,不曾想能夠承蒙聖恩才入得王府做了您的妃子,臣妾這顆心是真的,臣妾如此愛着您,只盼王爺有朝一日能夠多看臣妾一眼,将臣妾放在心上就已是知足。”
金燦燦聲淚俱下,訴說着自己的一腔愛意卻不招喜愛的苦楚,殿中的衆人都對這個女子的愛情惋惜同情,愛誰不好,非得愛上這個俊逸非常的男人,哪是她這等相貌低俗的女子能配的上的。
王憫柔被金燦燦這完全不按常理的一招給懵了,慌亂的看了看周圍的反應,又見安琰肅的眉頭高高的蹙起,眼眸裏的神情寒若冰窟。王憫柔心中一駭,不自覺的有些發抖。
“行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你是來給我丢人的嗎?”安琰肅厲聲喝止了金燦燦的哭訴,又一把推開了金燦燦,金燦燦抽咽着抹着淚。
“王爺……”金燦燦委屈的想要反駁。
“給我閉嘴!”安琰肅又是一喝,眼神卻狠狠的看着王憫柔,金燦燦噤了聲,王憫柔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敢肯定,剛才三王爺那句閉嘴絕對是沖着她來的!
“還不快給我回來,你要丢人丢到什麽時候!”王丞相上前一把拽過王憫柔嚴聲的呵斥道,這二女兒如此魯莽,存心是讓他丢盡老臉嗎!可偏又打不得罵不得,否則他那夫人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王憫柔心裏還在為安琰肅剛才那句充滿怒氣的話驚駭的發着抖,一時間沒有反應。
“王爺贖罪,小女無意冒犯,還請王爺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小女一次。”丞相陪着笑臉,狠狠的拽了拽王憫柔,王憫柔才回過神來,低着頭不說話。
“僅此一次。”安琰肅淡淡的說道,卻能感受到話裏的不耐和怒氣。
“謝王爺開恩,微臣先行告退。” 丞相緊了緊拳頭,滿臉堆笑的拉着一臉不甘的王憫柔退開。
“爹!”王憫柔嘟着嘴,卻也不敢再莽撞,她現在還在後怕。
“再胡鬧你就給我回去!”丞相把王憫柔拉到了角落,重重的甩開她的手,這女兒真是不讓他能省點心,他現在大權還沒在握,就這般不知輕重,也許今晚帶她們進宮就是個錯誤。
“爹~”
“行了,不要再談條件,現在最好給我乖乖的不要惹事,否則回去有你好果子吃。”王憫柔一跺腳,乖乖的跟着丞相入了座。
秦小将軍一直沒有吭聲,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着事态發展,她本以為會有一場二女争王得戲碼,卻被這麽無厘頭的一出完全大逆轉,将那個王憫柔無聲的擺了一道。
又想起他偷入京城在紅滿樓的那場對話,金燦燦的言行讓他感興趣至極,今日一見果然出人意料,驀地,秦小将軍想起了一個人,那個當衆怒罵他的人,那個毫不被他的美色誘惑的人,那個毫不矯揉造作一身正氣的人,想到這裏,秦懷民又有點失望,半個月過去了,卻依然沒有尋到那個姓柳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