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宮宴(四)
第一百零二章:宮宴(四)
金燦燦坐在安琰肅的旁邊異常安靜,似是因為安琰肅之前的呵斥委屈的不敢說話,丞相一家的坐席正好對準安琰肅,秦小将軍稍稍在側。王嫣嫣時不時的擡頭看看秦懷民,又害羞的低頭絞動手指,俨然一副情窦初開的模樣,王憫柔倒是個膽子大的。一直狠狠的瞪着坐在安琰肅一旁的金燦燦,但礙于丞相的警告沒敢再造次。
無恤恭敬的站在安琰肅身後,看不見表情但握緊的拳頭說明了他現在的心情,他想要立馬沖出去,割斷那皇帝的喉頭,砍下他的頭顱。他因極度的憤怒和隐忍,身體有些顫抖,指節發白,眼裏布滿了血絲。
“小七,過來替本宮斟酒。”金燦燦顯然感受到了他的忍耐,轉身吩咐。
無恤應了一聲,走了過來。
“七嘿,你記得答應過我什麽麽,不要輕舉妄動,隐忍也是一種考驗。”金燦燦低低的說着,聲音細如蚊語,但卻被人聽了去。
無恤心神微動,身體放松了下來,現在不是刺殺的時機,這皇宮大內太多的高手,何況皇帝已經被刺殺過兩次,現在的防備比以前更嚴密,單憑自己一人之力,恐怕還沒有接近皇帝身邊就已經被亂劍砍死。
安琰肅依然不動聲色,小王爺聽得雲裏霧裏,他現在還沒有明白三哥身邊何時換了人。秦小将軍也将那話聽了個透徹,頓了頓暢飲的動作,有些感興趣的看了金燦燦一眼,這一眼讓他入墜冰窟。
那倔強清透的眼眸和那清麗的側臉,即使塗了厚厚的脂粉和緋紅的胭脂,卻也擋不住她由內至外散發出來的睿智和狡黠。
是她!秦懷民手中的酒盞在震驚中掉落桌面,清酒潑了一身,除了一直默默注視着他的王嫣嫣還有坐于一旁的小王爺,沒有人注意到他異常的舉動。
而潑灑在衣衫上的酒并沒有影響他的興致,剛才不過是一個走神的小失誤而已。秦懷民再次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只有他知道現在他的心中有多麽的苦澀。
先前在大街上的碰撞他沒能看見她的模樣,只是堪堪見了一個背影,而剛才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沒有細瞧,只覺得這女人果然與他們所說得實在與衆不同。
而如今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兒,一直搜遍京城都尋找未果的人,踏破鐵鞋無覓處的人,如今在這宮宴上卻又再次相遇,卻已是嫁與他人為妻。
叫他如何不惱,他一杯接着一杯狠狠的灌着自己,為着這将近一月可笑的堅持和執着,卻依然麻木不了滿腔的苦悶。再次之前他還信心滿滿的要将她找出來,讓她愛上他,将她捆在自己身邊一生一世,這是他二十年來唯一一次動過的念頭,卻不想還沒得來得及開始,就已經被生生的扼殺。
小王爺微微側目,皺了皺眉頭,今天這秦懷民怎麽了,怪裏怪氣的。
秦懷民執起一杯酒,又抄起酒壺站起身走到安琰肅面前。
“肅王爺,先前在街上,家仆不知是王爺大駕,沖撞了王爺,還請王爺不要怪罪,懷民在此敬上王爺一杯,以表歉意。”
秦懷民示意自己先幹為敬,一飲而盡。
“無甚大事,小将軍不必介懷。”安琰肅淡淡應了一句,也飲了一杯。
金燦燦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男人們的寒暄不幹她的事,她只管坐着,吃着她的美味佳肴,但顯然有人并不想放過她。
“肅王妃。”秦懷民又為自己添了一杯,轉身向金燦燦說道,“肅王爺娶妃之日懷民未能趕回祝賀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今日得見,懷民就為肅王妃敬上一杯。”秦懷民緊緊的盯着金燦燦的頭頂,想着金燦燦幾次都從他手中溜走讓他日思夜想,而如今卻是這般再見。
“小将軍何處此言,保家衛國戍守邊關本就是男兒之志,造福百姓之舉,小将軍這等英雄氣概讓臣妾感激不已,還是臣妾敬小将軍一杯,以表百姓對小将軍的愛戴和王爺對你的感謝。”金燦燦反敬一杯,微笑着看着秦懷民。
秦懷民心中苦悶又深一層,她竟然不認他!她竟然視他如陌生人?不,他偏不如她的願,他偏要将那一層撥開。
“王妃不必客氣,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哪還如此客套。”秦懷民死死的看着金燦燦的反應,想從她的臉上看見哪怕一絲的慌亂,可是他失望了,金燦燦沒有任何的窘迫相反笑容比之前更甚。
“臣妾還擔憂小将軍不希望讓人知曉你我相遇之事,現在看來是臣妾多慮了。”金燦燦嫣然一笑,再次拿起酒盞,“臣妾再敬小将軍一杯,感謝小将軍那日的解圍。”
金燦燦的從容讓秦懷民的胸中的無名之火燃得更旺,金燦燦有些微惱,眼睛小就了不起嗎,就可以這麽陰鸷鸷的看着別人嗎?
“賤內已将那日之事告知本王,本王還要感謝小将軍替賤內解圍。”安琰肅突然開了口,打破了這僵持的氣氛。
“王爺無需客氣。”秦懷民收斂心神,回到了自己的坐席,而另一道更灼熱的視線卻并沒有挪開的意思。金燦燦冷哼一聲,宮宴神馬的最是無聊了,争寵争男人,無聊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