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癡心（2000字）

“莺歌，這麽晚了你找我出來做什麽？”燕舞鬼鬼祟祟的躲在王府的假山旁，伸着頭往外看了看确定沒人，才轉頭問道。

“你老實跟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莺歌一臉愁容的看着面前的燕舞，自從她們被分開服侍不同的主子之後，就鮮少能夠在一起說話，現在只是偷得半分的閑暇在王府裏碰面。

“見不得人的事情？你指的是什麽？我聽不懂。”燕舞閃爍其辭，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又倔強的要去掩飾那一點慌張，不由得提高了聲調，好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莺歌聽得燕舞如此說，心裏是更加的篤定了，她們兩個一起進入王府這些年，情同姐妹，燕舞的那些小心思哪還經得起猜，莺歌看着面前的燕舞有一絲的惘然，當初她們初進王府，心性純良，安分守己，好不容易在王府裏得以立足，卻發現今非昔比，昔日那個跟自己惺惺相惜的女孩兒，竟然變得連她都已經不認識了。

“你不用瞞我了，那天王妃拿了一個繡着鈴蘭的荷包問夫人是不是她的，我一眼就認出是你繡的，雖然王妃口裏說是在院中拾得的，要找出失主，但是這些小東西若不是什麽重要的誰會上心，你實話就告訴我吧，你到底做了什麽事，讓王妃捏在手裏。”莺歌緊緊的看着面前的燕舞，試圖勸說然她告訴自己實情，但是她又隐隐開始擔心，擔心燕舞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不由得捉住燕舞的手加大了力道。

“難道你不信我?你我相處這些年，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燕舞顯得有些不耐煩，甩開了莺歌的手，不知是惱還是怒，眼神突然變得尖銳。

“這些年，我如何不知道你。”莺歌嘆息一聲，眼前的人完全已經是另外一個人，她實在不明白她到底在圖着什麽。

“燕舞，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否則到時候只怕是後悔莫及了。”

“莺歌，我們進來王府那麽多年，不就圖着一個生活無憂，然而你就甘願這樣一直低人一等嗎？任那些曾經欺負過我們的人一直都讓我們擡不起頭來嗎？你不懂，我要的不僅僅只是衣食無憂而已，所以，我不得不做。”燕舞也不再躲閃，幹脆就坦誠自己心中的那些小伎倆，她的不甘，她不想再這樣一生為奴，被人吃的死死的。

“燕舞，難道你，你竟然……”莺歌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不，不行，燕舞，你千萬不要再妄想了，那人哪是我們這樣的人能夠高攀得起的，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莺歌突然有些哀嘆，像她們這樣奴婢哪有資格去愛那個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像是天邊的月，溫柔的發着光芒，隐隐約約，無法企及。

她記得她們第一次見到王爺的時候就被這個男子深深的吸引着，除卻他千裏挑一的相貌，顯赫的門楣財勢，還有他一身的出塵淡然，讓她們一時間像是看見了天上的神仙，下的凡來救她們出于苦難。這些年一直埋在心裏的癡戀，心願就這樣默默的看着就已經足夠了。

“為什麽不行，像那個翠煙夫人，不過是紅樓裏的一個窯姐不也進得府裏享受榮華富貴，被人伺候着，難道我們就比她差了去，我們哪個不比她幹淨，她能行為什麽我就不行？憑什麽我就得認命？”燕舞激動的看着莺歌，她的心思誰能真正懂得，她從來不願意做這個卑躬屈膝的奴婢，她不認命，她要往上爬，那片癡心癡戀，即使不能真正的得到那人，但是至少她可以得到那人一點點的目光。

莺歌無語的站着，看着燕舞激動的面紅耳赤的質問自己，才發覺這些年來她從沒有好好的去了解這個朝夕相處的姐妹，她的內心，她的渴望，她都不去了解，以為她一定也是同自己一樣。

“我出來的時間也太長了，一會丁玲夫人要找我了，我先回去了，莺歌，我一直把你當姐妹，如若有一天我終于擺脫了這可笑的身份，一定不會讓你吃苦的。”

莺歌沒有再說話，看着燕舞匆匆離去的背影悵然若失。見燕舞的身影終于消失在小徑的盡頭，也整理好了情緒走出了假山。

“啊！”才走出去，莺歌就被人撞了個正着，一時驚詫的叫出聲來，慌亂的觀察那人，只見那人沐浴在月光下，表情冷酷無波，眼神卻是淩厲洞悉。莺歌心一下就亂了，不知道這人在這裏已經多久了，是不是聽到了自己和燕舞的對話，單憑自己和她姐妹這些年她是不願意燕舞被發現的，至少這樣她還能有時間勸她回頭，即使她也并不認為燕舞會改變主意，從來她都是固執的。

“你是誰？”莺歌問出聲，她看不清這個人的臉，但可以肯定是個女人，卻找不住記憶裏有誰能跟眼前這個人重疊。

那人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燈籠，莺歌才從昏黃的燭火中認出來，是璐璐！莺歌的心中更緊張了一分，怎麽會這樣巧被璐璐撞見，誰不知道這璐璐性情冷淡，卻是王妃身邊最得力的人，雖為奴婢卻從未受到奴婢一樣待遇。

“原來是璐璐啊。”莺歌強壓心中的慌亂，“這天色晚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

璐璐冰冷的看着莺歌，只是淡淡得點了點頭，就提着燈籠繞過去走掉了。莺歌看着璐璐走遠，才驚覺自己已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連雙腿也開始發軟。

好不容易才移動僵直的身子回了院子，那柄遠去的燈火，不知道為什麽總讓她感覺到事情似乎并不會因為她的隐瞞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