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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只怪她當時天真浪漫

第二百八十四章:只怪她當時天真浪漫

自從金燦燦被禁足以後,這府裏的人都鮮少來淩坤苑,一來這王府裏的夫人們也都出了府,下人們沒事也不敢躍雷池半步,深怕被安琰肅怪罪,而翠煙也是第一次出現。

雲溪臉上滿是不高興,這女人要說她忘恩負義也不為過,金燦燦大發慈悲把她留在王府裏,現在金燦燦看似落魄了卻連是一次都沒有來過,反倒跟寧彩晨走得親近。要說這寧彩晨還真有些手段,才沒幾天這王府裏的人都開始向着她說話了,話說回來,誰不是看着主子的臉色行事,誰得了勢就巴着誰。再加上早幾年寧彩晨是住在王府裏的,上上下下的一些老人都是清楚安琰肅對寧彩晨的感情,紛紛選擇投向寧彩晨,在他們看來,金燦燦失勢是早晚的事。

“雲溪,你去幫我收拾一下桌案,這裏就讓璐璐伺候就行了。”金燦燦看雲溪的臉色很是不愈,知道她心裏憋這氣,但是人都是要為自己活着,誰都是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邊不是嗎?

雲溪掃了一眼翠煙又向金燦燦表示把她支走的不滿,但在金燦燦的堅持下只好按了金燦燦的吩咐走開。

“翠煙夫人,坐吧。”金燦燦招呼還站着的翠煙在自己旁邊坐下,又讓璐璐上了茶,卻一直沒有開口問翠煙的來意。

“王妃。”翠煙夫人知道金燦燦不是個被動的人,所以也不會讓金燦燦揣度自己的目的,“今天民婦前來其實只是想跟王妃說一件事情。”

“恩,翠煙夫人何須這麽多的禮節,現在你也不是王爺的妾室,何須再用這些身份來稱呼你我,沒了這層身份我也不過是普通人一個。”

“王妃此話差矣,多虧了王妃替民婦說情,才得以暫住在王府當中,雖然已不再是王爺的妾室,但吃穿用度卻一樣不少,是民婦貪心求了這些本該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那日金燦燦懇求安琰肅讓翠煙繼續留在府中,既然金燦燦提出安琰肅當然不會有太大的反對,但休書依然還是給了翠煙,從那天開始翠煙只是王府裏的住客,不再是他安琰肅的侍妾,他說過遣散整個王府的侍妾,一言九鼎,不可能更改。

“這話其實也不差到哪裏去,當初你在暗地裏也幫了我不少,才得以不遭人的暗算,既然你幫了我,我也不會太過吝啬,這府裏頭的人突然遣散其實也着實有點寂寞,有你留在王府裏還能填點人氣,雖然你我走動不多,但是在心裏也不會覺得這王府太空曠。”金燦燦笑說道,“你看人真是奇怪,當初我多希望那些惱人的勾心鬥角離自己越遠越好,可是等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又覺得失落悵惘。”金燦燦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的矛盾。

“可不是嗎,雖然當初各懷心思,你争我奪,可現在細細想來又是樂在其中。也許這只不過是女人們為了排遣寂寞無聊而開始的消磨時間的樂趣罷了。”

翠煙想起那時候的自己,總是歇斯底裏,刻意的高調刻薄,整日提心吊膽只為讓人記住她,只為了能夠在這個充滿詭計的王府裏小心翼翼的生存。

“好了,我們還是還是說正事吧,我就叫你燦燦吧,現在我也不算是王府裏的人了,年紀又比你稍長,姑且叫你一聲妹妹,不要怪罪我魯莽。”翠煙也放開了這別扭的稱呼禮儀,現在她是自由人了。

金燦燦點頭同意,其實她還真不喜歡別人叫她王妃,總讓她覺得自己跟別人隔了一層,從身份到交流的言談裏,都被隔着一座叫“王妃”的大山。

“燦燦,你告訴我,你對王爺究竟是個什麽心意,按我觀察王爺的心裏可是愛你愛得緊,你看看哪個大戶點的人家不是三妻四妾,更何況是個皇親國戚的堂堂王爺,也就只有你才那麽好運,王爺不僅處處維護你,生怕你遭一點點的委屈,還為你趕走了王府裏所有的姬妾,只留你一人在王府,獨寵着你。”金燦燦笑而不語,這些姬妾真的是為了她才遣散的嗎?恐怕不是吧,這些姬妾大多都是被人送進王府的細作,只有找借口把他們趕出王府不被懷疑,所以才想的這一出吧。而她金燦燦真的就那麽重要嗎?若是重要的話,為何連對她的承諾都可以随時的變卦!

“哎,燦燦,我知道你其實心裏不舒服,個性倔強不服輸,再加上你總是這般獨立讓人無法琢磨,要換了其他跟你一般年紀的姑娘早就肝腸寸斷了,哪會像你一樣總像個沒事的人。那個寧彩晨回王府的時候我也留心的看在眼裏,這幾天也去探了探她的口氣,明顯她自信王爺依然喜歡她,她和王爺的事情早在我金府之前就已經聽說了,郎情妾意情深意濃,但是燦燦,你甘心嗎?甘心那個本來只屬于你的男人就這麽被搶走嗎?”

“搶走?這話如何說?”金燦燦擰眉看向翠煙,今天翠煙來的目的絕對不是要為了跟她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翠煙,你确定安琰肅是能搶得走的嗎?若他真是我一個人的,那麽即便是死都不會有能搶得走,如果……呵!”金燦燦輕笑一聲沒有說完下一句,但翠煙是聽懂了。只是金燦燦的自信真的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嗎?即便說的是真的,可目前來看,金燦燦已經棋差一着了。

“燦燦,其實我今天來也并不是為了說這些,我不過是想在說最後一句話之前看看你到底對王爺有多深的情,和多少的信心。”翠煙長嘆了口氣,金燦燦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握緊。

“王爺已經決定要娶寧彩晨進府,而且……”

“而且什麽?”金燦燦的神經在一瞬間突然緊繃,心中有一個角落似乎在土崩瓦解,轟然一聲倒塌。

“而且是平妻。”

時間靜止,日落西山金燦燦也一動未動,雲溪收拾好屋子又布置了晚餐,正要叫金燦燦吃飯的時候才發現金燦燦安靜得有些不對勁,翠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雲溪心裏疑惑卻不曉得到底翠煙跟金燦燦說了什麽讓金燦燦這麽奇怪。

“燦燦?”雲溪拍了拍金燦燦的肩,金燦燦才猛然的擡起頭來,發現雲溪正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己。

“怎麽了?雲溪。”雲溪疑惑更深,金燦燦這笑更像是在哭。

“該問怎麽了的人,是我!快告訴我,那個翠煙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我們快去吃晚飯吧,啊,我可說了今晚要賞虛老頭一碗紅燒豬蹄呢,我可不想便宜了那老家夥。”金燦燦嬉笑着做恍然大悟狀,雲溪氣結,這一次她可不打算就這麽放過金燦燦。

“你快說!不然的話這晚飯誰都別想吃了!”

“哎,好吧,既然你要問我就告訴你吧。”金燦燦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安琰肅要娶寧彩晨,平妻,而且就在明天。”

“什麽!好一個安琰肅,好一個寧彩晨,只要有我雲溪在的一天,就不會讓他們好過!”雲溪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安琰肅糾來扒皮抽筋 ,她就知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早知道她就勸金燦燦遠走高飛了,哪還有機會受他這門子的氣!

“好了,不要激動了,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我們氣憤有什麽用,平妻就平妻吧,這王妃的位置我本就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嗎?”雲溪反問,即使不在王妃的位置,那麽人呢?

“真的,雲溪,這一下不僅成全了他,也成全了我,早晚我會離開這些紛紛擾擾做我自己,也算是斷了我的留戀和退路,只剩下我和他共同的目标和敵人,而且我相信不會太久,就連這最後的羁絆也會消失,到時候他做他的九五之尊,我做我的平民百姓。上窮碧落下黃泉,從此陌路不相逢。”

“燦燦,我說過,不論你怎麽決定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對于寧彩晨,安琰肅是不可能不娶她的,在男人看來,唯有這種方式才能夠彌補心裏的虧欠,而這種心裏的虧欠最為可怕,因為情債永遠也償還不清。”

這一夜金燦燦再一次失眠,腦海裏無數次的回想着她出嫁的那一天,轎簾外他的驚鴻一瞥,喜帕下他有力好看的手掌,新房裏的争鋒相對,再到後來的情意綿綿,一幕幕都在她的眼前似走馬燈一般的放映,早知道,她根本不應該相信什麽愛情,最後傷心又傷身,早知道她就該不顧一切的奔離京城游山玩水尋找其他的邂逅。然而時間無法扭轉,然而選擇不能重來,走到了這部田地,她又有什麽資格怨言呢,只怪她天真浪漫。一切的懊惱和心酸化成淚綿延的奪眶而出。

月亮西落,太陽東升,即将到來的是金燦燦需要面對的酸楚和失望,即将到來的是她人的喜悅和她的悲傷,命運如一輛疾馳的馬車,朝着既定的方向奔馳而去,容不得你選擇,掌控一切的是叫做命運的車夫,你我不是主宰,只是芸芸衆生的乘客罷了。

金燦燦睜着紅腫的雙眼直到天徹底亮透,院外的喜氣似乎穿透了整個王府終于鑽進了她的耳朵。是諷刺,是不敢,是失望,還是可笑,這些複雜多變的情緒全都溶在一起,格外的冷清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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