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花粥十
我買了一百塊錢的奶黃包,提着它們,到處找理發店。
小區外頭有兩家很大的理發店,但都沒開門,看那樣兒,一時半會開不了。
我在小區裏溜達了半圈,超市後頭拐角的地方,發現一家小理發店。
理發店名字很讨喜,叫小喜理發店。地方不大,裏面就放了一張椅子,但收拾的幹幹淨淨。
理發的是個老太太,個兒不高,胖墩墩的,慈眉善目,讓人見了就想親近。
她招呼我進來,問我想剪什麽發型。
不等我回答,她笑着說:“我呀,就會剪兩種發型,一種是長發修修邊,一種是短發。燙頭我倒是會不少燙法,但我看你歲數這麽小,還是不要燙頭的好。”
“短發,我要短發就行。”我被老太太感染了,也笑了起來。
老太太俏皮的朝着鏡子裏的我舉了一下大拇指,“有眼光,剪短發是我的拿手功夫。”
老太太指頭很粗,但手藝很熟練,小剪刀在她手裏揮舞的十分靈活。
剪劉海的時候,她讓我閉上眼睛。
沒多一會兒,她讓我睜開眼睛。
“啊!”我控制不住的驚叫一聲!
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鏡子,而是一張大臉!
我吓的朝後一退,椅子厚重的底座被我欠了起來。
杜蘅飛一把握住椅子背側,笑着直起了腰,“你膽子可真是小的可憐啊,這可怎麽辦。”
他真是陰魂不散,連我理個發,他都不讓我舒坦。
我摸了摸胸口,心髒在裏面砰砰砰跳的飛快,簡直想要沖出胸腔,和我決裂。
老太太嗔怪的拍了杜蘅飛一巴掌,“我看這小姑娘不錯,你別打她的主意,也別欺負她。”
我從椅子上蹦起來,後背貼到鏡子上,驚懼的看着老太太和杜蘅飛。
“你們認識?”我力圖讓聲音穩定,可聲音不由我大腦控制的顫抖着。
老太太笑呵呵的招呼我,朝我招招手,“別怕,我只是一個理發的老太婆。”
杜蘅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目光裏有着說不出的奇怪情緒,讓我心口發涼,汗毛像是炸尾貓似的,全部豎了起來。
他感嘆似的,笑着說:“你膽子這麽小,偏偏什麽都能看到,啧啧啧。”
老太太拍拍圍裙,接話,“你別吓她,別把小姑娘給吓壞喽。”
杜蘅飛說:“好婆,你可別小看了她。她膽子是小,可也不容易吓壞。昨天琳琅吓了她,你看,現在她一點兒事情都沒有,精神頭還是那麽足。”
好婆看來也不是人,所以才和杜蘅飛這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恐怖玩意兒這麽熟。
我瞄了眼門口,離我這邊只有三步遠的距離。只要我速度夠快,能夠從杜蘅飛旁邊竄出去,就能從這裏逃出去。
杜蘅飛看穿我的計劃,巧妙地擋住了我逃跑的路線,将我逼迫在鏡子和椅子之間的逼仄角落。
我懼怕他,想逃跑。
可我沒有地方可逃。
我像是被逼在死洞裏的兔子,只能瑟瑟發抖的盤踞在一個看似安全的小角落,期望狼能夠離開洞口,放我一條生路。
杜蘅飛的表情很愉悅,享受着我的懼怕。
他故意朝我面前湊了湊,“寧彩,你很有意思。”
好婆責怪杜蘅飛,“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家給老頭子做飯。你啊,別吓壞了小姑娘,我看這小姑娘真的不錯。”
“放心吧,好婆,我挺喜歡她的。”杜蘅飛目送好婆離開,然後轉過頭,笑看着我。
杜蘅飛朝我伸出手,“雪花粥的材料齊了,走吧,我請你吃雪花粥。”
我拍開他伸到我面前的手,“我不去,我要回去給任酮做飯。”
“我是特意為你準備的。”杜蘅飛眼裏流露出幾分委屈,仿佛我深深傷害了他似的。
我克制不住的朝他喊,“你別一直纏着我!”
杜蘅飛挑眉,閑适的晃了晃腦袋,“我纏着你?沒有啊。偶遇,我們一直是偶遇。”
他可真能睜眼說瞎話!
懼怕過度,讓我産生劇烈的憤怒。膽量也因為這憤怒,膨脹了起來。
我一把推開他,嗓門不由自主的擡高,“我不吃你的雪花粥,以後別纏着我!”
“要不然呢?”杜蘅飛朝我身前擠。
我側身,跳到椅子的另一邊,怒瞪着他,“別纏着我。”
“如果我纏着呢?”
任酮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我就來收拾你。”
我驚喜的看向任酮。
陽光從任酮身後穿射過來,讓他身周蒙上了一層明亮的金光。他就像是從太陽上下來的戰神,專門為解救我而來。
我還沒驚喜多久,就被他陰冷的話,打扁到了地上。
“你想餓死我?”
我趕緊提起放在一邊的那一大袋子奶黃包,向他邀功,“我買了一百塊的,夠我們吃好幾天了。”
杜蘅飛在一邊煞風景的笑出了聲,笑的和二傻子似的。
任酮惡狠狠的皺眉,“我什麽時候讓你買這麽多的?”
我一邊回話,一邊朝外走,“多買點,什麽時候想吃都能吃到。”
走到他旁邊,我的心才安落了下來。
杜蘅飛笑着同任酮商量,“你哪天要是不要她了,就把她讓給我。”
任酮警告着杜蘅飛,“別打她的主意。”
他好像很不喜歡和杜蘅飛接觸,扔下這句話,就掐着我的胳膊,扯着我離開了。
雖然他掐的我很疼,但我依舊挺感謝他。
要是他不來,說不準我會出什麽事兒呢。
“謝謝你啊。”我臉頰發燙,明明一句簡簡單單表達感謝的話,被我說的坑坑巴巴,就好似說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似的。
我怎麽變的這麽小家子氣,不該啊。
肯定是剛剛被杜蘅飛給吓的,所以導致我有點兒反常。
應該是這樣。
任酮聲音裏透着股濃烈的不滿,“快點兒走。”
“哦。”我加快腳步,小跑跟上他的步子。
醞釀了一會兒,我小聲問他,“杜蘅飛到底是什麽?你告訴告訴我吧。他老是纏着我,我得找個對付他的辦法。”
“蛆。”任酮吐了一個字出來。
“蛆?”我很震驚,“你說的是真的?”
任酮說:“雪花粥是花蛆做的。”
甭管花蛆還是草蛆,就算是金子蛆,那也改變不了是蛆的本質。我震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了,“那你還跟我說雪花粥很好吃?”
“是很好吃,對于那些要死的人來說。”
“那,杜蘅飛是蒼蠅?”我大膽的猜測着,“花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