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妒火養鬼十二
“你放了我,這是你們常家欠我的。”年輕男人大聲吼着,聲嘶力竭。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情緒倏然激動起來,手狠狠的掐在徐媽的脖子上,蒼白的指頭,深陷在徐媽松垮的脖肉裏。
徐媽的表情木然,像是感覺不到危險和疼痛的木偶,明顯是被年輕男人控制住了。
常月像是打着某種音樂節拍似的,右手食指在褲邊上,輕輕敲打了幾下,間斷幾秒,又敲打了幾下。
站在我右側不遠處的平頭男人,朝這邊看着,目光注意在常月的手指上。常月手指敲打的動作停下後,平頭男人悄悄轉向右側,與站在別墅右側的男人打了個手勢,兩人一起潛入右側的矮樹叢中。
“你放了我,要不然,我就讓你們陪着我一起死!”年輕男人用力卡住徐媽的喉嚨,甩動着徐媽的腦袋,借以威脅常月。
常月眉目間充斥着和善以及諒解,他同年輕男人談着條件,“你放開徐媽,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如果真是我爸做錯了事情,我願意給予你補償。”
“我憑什麽相信你?!”年輕男人狂躁的甩動了兩下徐媽的腦袋。他倏然轉過頭,朝着身後大喊着,“門已經被我用蟲膠封住了,你根本打不開,別費功夫了!”
妄圖開門的應該是任酮。
任酮應該是想要趁年輕男人與常月談話,從後面潛入,制伏年輕男人。
可年輕男人警惕性十分強,所以任酮失敗了。
年輕男人轉過頭,猙獰的笑着,“這就是你說的坐下來談談?這就是你的誠意?讓人偷襲我就是你的誠意?”
他激動的指着常月,手大力揮舞着,“你和常念輝那老東西一樣,都想害死我!”
“那不是我”常月還沒解釋完,年輕男人就大吼一聲,“不放我,那就一起死。”
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竟然一下子扯掉了徐媽的腦袋,血液噴濺而出,噴了他滿臉滿身。
他“哈哈哈哈哈”癫狂的大笑幾聲,雙手扯開衣襟,露出胸膛。
他胸膛的位置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淤青。那淤青底下有着活物,正快速竄動着。随着他大笑,活物倏然将淤青那塊兒頂鼓了起來。
短短一眨眼,淤青那塊兒被活物頂穿,無數只手指粗細的紅色長條多腿甲殼蟲從裏面鑽了出來。
那些蟲子源源不斷的從年輕男人體內朝外鑽,沿着牆壁朝下快速爬動,直直沖向常月這邊。
任酮和之前竄進小樹林的那兩個男人,在蟲子朝外爬的時候,同時出現在屋頂上。
任酮朝我喊:“快帶着常月朝外跑!快!快跑!離開這裏!”
我按照任酮的命令,一把扯住常月,帶着他後退幾步。
常月被這樣的場面驚住,被我扯的趔趄着,差點兒摔倒在地上。
“跑啊!”我踹了他一腳,将他的魂魄踹了回來,然後扯着他的胳膊,帶着他快速朝後跑。
身後傳來蟲子悉悉索索爬動的聲音,像是爬在我的心髒裏爬在我的頭皮上,讓我的心髒恐懼跳動着,頭皮疼痛麻癢着。
我不敢朝後看,扯着常月一直朝前跑,盡全力奔跑着。
跑了一會兒,常月回頭看了一眼。
他驚懼的抽了口冷氣,随後反客為主,翻手握住我的手腕,拿着我死命朝前跑。
我被他拖着,腳底簡直要脫離地面了,有種施展輕功在小半空飛的感覺。
常月帶着我,穿過馬路,穿過小樹林,奔跑在寬闊的人工草地上。
我幾乎要力竭,有種拉磨老驢的悲怆感,累到極致,卻必須要圍着磨盤轉圈,不能停歇下來。
老驢停下來,等待它的是狠毒的鞭子。
如果我停下來,等待我的,是那些能鑽入人身體裏的蟲子。
“停下來!蟲子都死了!”身後傳來爆喝,是任酮的聲音。
常月手勁兒一松,身體也随之落倒在了地上。我力竭,順着奔跑那股勢頭,撲倒在他身上,用他做了墊背。
喘息了很久,我才有了說話的力氣。
“我真不該,咳咳,不該拉着你跑。”我喘息着,翻到一邊躺下來,幕天席地,慶幸着劫後餘生,“那蟲子,追的又不是我。”
當時我什麽都沒想,任酮讓我帶常月跑,我立刻就執行了他的命令。
要是我能想一想,說不準我就自己跑了。
常月倒是想的開,喘息了一會兒之後,竟然愉悅的笑了起來。
他撐着草地,坐起來,居高臨下笑睥着我,“逃命的感覺,不錯。”
我費勁兒的翻了個白眼兒,“下次別帶着我就成。”我将細成麻杆的胳膊,伸到他眼前,“你看,你看看,我這小胳膊小腿兒,可經不起折騰。”
任酮緩步踱了過來,朝常月伸出手,似褒似貶的對常月說:“你逃命的速度,比鬼蟲追蹤的速度都要快。”
常月握住任酮的手,借着任酮的力量,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拍屁股,将衣服褲子整理齊整,笑着将胳膊搭在任酮的肩膀上,“多虧了寧彩,要不然我早就成了蟲子的口糧了。”
任酮和常月一起,睥睨着我。
我喪氣的耷拉着嘴角,“你們能把我拉起來嗎?”我吊梢眼,用眼白瞅着常月,陰着嗓子發洩不滿,“你的救命恩人,還癱在地上哪。”
常月哈哈哈笑着彎腰,想伸手将我拉起來。
任酮先一步彎下他高貴的腰,掐着我的手腕,像是拖死豬似的,硬生生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我腿腳像是面條兒似的,有種撐不住身體的癱軟感。原地活動了一下胳膊腿兒,我一腳重一腳輕的跟在他們身後,走回麗祿來小區。
在回去的路上,我見到了無數撮蟲子被燒死的灰。今天無風,那些灰成了蟲子們活過的證明。
我繞着這些灰燼,盡量躲避着朝前走。
任酮應該施展過某種法術,消除了保安以及目擊者們的記憶。
所以,即使我們剛剛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也沒有出來紮堆看眼兒的。
小區還是那麽平靜,平靜的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任酮打電話,讓路峰和杜凱帶人過來處理徐媽和年輕男人的屍體。
常月等在一邊,一會兒要随同任酮一起回去,取出身體裏面的鬼蟲。
如果那個年輕男人還活着,讓年輕男人取出常月體內的鬼蟲,常月就不會有什麽痛苦。
可年輕男人死了,任酮只能取出年輕男人的腦髓,以及附着在腦髓中的蟲卵,讓韓宇斌煉成化蟲水兒。
喝化蟲水,雖然也能弄掉體內的蟲子,但卻會帶來巨大的痛苦。
杜凱悄悄告訴我,這痛苦,比生孩子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