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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明星九

丹尼斯林在我這裏呆的時間比較長,甚至将手指頭放在了我脖子側邊,感覺我脈搏的跳動,想試探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我盡量放慢呼吸,控制心跳,讓身體機能全部放緩,達到沉睡的假象。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我在心裏用計算着時間,數到六十八秒鐘的時候,丹尼斯林終于動了,開始朝窗邊那裏走。

我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有種逃過一劫的慶幸感。

微微将眼睛張開一條細縫,我盯着丹尼斯林的背影,想看看窗外的究竟是什麽玩意兒。

丹尼斯林突然停下了,并轉過身,直直的看向我。他的整張臉沉在陰影裏,根本看不清楚五官,可我卻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目光,陰沉而冰冷,像是生長在毒沼裏的冷血動物,吐着腥氣,随時會沖上來咬我一口,撕裂我,或者用牙齒裏藏着的毒液毒死我。

他并沒有沖上來,這麽突然轉身,應該是在重複确認我和廖澤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為他看了我一會兒之後,就把目光放到了廖澤身上,盯着廖澤看了很長時間。

我猜,廖澤肯定和我現在一樣,一身冷汗,卻又不得不裝出舒緩到極點的模樣,以達到蒙騙住丹尼斯林的目的。

窗外的敲擊聲驟然強烈了起來,并且由三長兩短變成連續的長敲。

那變強的敲擊聲對于丹尼斯林來說,仿佛是某種暗號,讓他不再繼續将注意力關注在我和廖澤身上,而是轉身走到了窗前。

我眯着眼睛,透過睫毛和眼臉的縫隙,觀察着窗戶。

丹尼斯林無聲的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然後僵立在窗口,一動不動。

窗外的敲擊聲在他打開窗戶的那一瞬間就停了,但是卻沒有任何東西從窗外進來,甚至,連風都沒有,窗外安靜到詭異,丹尼斯林也詭異的安靜着。

我按捺不住的,想擡起頭,想把眼睛睜大一些,看看窗外是否潛藏着什麽。廖澤朝我用力眨了下眼睛,制止我将要進行的沖動行為。

廖澤的制止是正确的,因為過了沒多久,窗外有東西飄了進來。那東西,發着瑩瑩白光,像是一團圓圓的小月亮似的,慢悠悠飄到了客廳吊燈的位置。

這團東西很謹慎,謹慎到了極點。從它控制丹尼斯林再三确認我和廖澤是不是沉睡,到開窗戶這麽長時間,一直不進來,可以看出來,它謹慎并且擅長玩弄人的耐心。

進來之後,它也并不着急做什麽,而且飄到燈的位置,居高臨下觀察着我們。

我覺得是時候對付那團白光了,但廖澤明顯不這麽覺得,因為他一動不動,仿佛沉浸在夢鄉裏似的。

廖澤不動,我也不能先動,因為我能力不如他,經驗也不如他,所以在這種時候,我必須跟着他的行為走。

那團白光在靜止了五六分鐘之後,漸漸拉長,拉成一根光條。光條伸展出腦袋和四肢,慢慢完整成了一個女人的形狀。

這女人,像是光源化成的妖精,只能看出柔光雕琢的外形,卻看不清楚具體的面目。

我很想立馬跳起來,抓住這個光化作的女人。但廖澤卻還在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難道這個光做的女人,只是個開路先鋒?

而過會兒之後,會有個幕後大黑手過來?

我大膽的猜測着,覺得自己的猜測挺靠譜。

果不其然,在光球化出人形落到地上沒一會兒,一團紅霧夾雜着腥風從大門那裏沖了進來。

它就像是一團龍卷風似的,從大門穿進來的時候,發出呼嘯的聲音,并且夾雜着濃重的血腥氣和臭氣。

我呼吸一窒,差點兒被這股子臭氣熏暈過去。

紅霧進來後,也化成了一個女人的形狀,竟然和白光化成的女人外形一樣,只是顏色有區別。一個泛着白光,看着略微有些聖潔,另一個泛着暗紅的光芒,攜帶着撲鼻的腥氣和臭氣。

紅霧化出外形之後,擺了個虛招,像是要撲向白光做的女人。但是在白光化作的女人擺出防禦動作的時候,紅霧化作的女人一個閃身,撲到了窗邊,雙臂朝前推展,想要把站在窗口的丹尼斯林推出窗外。

白光化作的女人快速招手,窗戶“哐當”一聲關上了。

在窗戶被關上的瞬間,丹尼斯林的腦袋被紅霧化成的女人推到了窗戶上。要不是廖澤突然竄起,扯了丹尼斯林一把,丹尼斯林肯定就穿破玻璃,沖出窗外了。

我也随在廖澤之後跳了起來,沖到廖澤身邊,并結出手印,嘴裏快速念叨着法咒,對紅霧化作的女人施展起來。

我施展的一點兒效用都沒有,因為念到半截,我忘了下半截法咒了。

廖澤将丹尼斯林推給我,“看好他。”

随後,他一腳踢向牆壁,借着牆壁的彈力,他躍到了半空,和紅霧化作的女人糾纏在了一塊兒,兇狠的厮打着。

白光化作的女人,應該和紅霧化作的女人是敵人,可是她并不專一對付紅霧化作的女人,而是一會兒打紅霧化作的女人,一會兒打廖澤,讓人摸不着頭腦。

廖澤确實有很強的真功夫,沒多長時間,就将紅霧化作的女人打的魂飛魄散。而白光化作的女人,也沒逃的過廖澤的手,在想要逃跑的時候,被廖澤粗魯的揪住了胳膊,然後結出手印,硬生生打散成了一道白煙兒,就這麽消失在了空氣裏頭。

我身上一沉,被陡然昏過去的丹尼斯林壓個正着,差點兒被他壓趴下來。

“幫我一把。”我趕緊召喚廖澤。

廖澤扶起丹尼斯林,和我一塊兒,将丹尼斯林弄到了卧室的床上。

“剛才那兩個變成女人的玩意兒,是什麽東西,是鬼嗎?”我詢問廖澤。

廖澤搖搖頭,帶着我離開卧室,虛掩着卧室的門,我們來到了沙發這邊。

坐穩之後,廖澤突然懶塌塌的朝後一仰,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

“受傷了?”我表達對戰友的關心。

廖澤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這丹尼斯林到底造了多少怨債出來啊?真是作孽。又是未成型的嬰靈,又是妒恨分解出來的生靈。”

生靈這個東西我知道,是活人因為執念太深,将靈魂分解出來,離體後成了的東西。這種情況,比精神分裂還要麻煩。精神分裂可以靠藥物控制,偶爾個別的,甚至靠藥物能一輩子維持近乎于正常人的狀态。

而一旦靈魂分裂出來,成了生靈,就再也沒有辦法融合回原主人靈魂裏頭。生靈存在,是靠着一股執念,和鬼不同。生靈如果作惡,肯定是因為原主人執念太深,偏激到得不到就要毀滅的地步。它的善念惡念是一開始就成形的,所以沒有辦法感化,只能讓它消散在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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