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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迷鹿十

好夢從來難以成真,噩夢總是容易變成現實。

我擔心富春柳是我猜測的那類受害者,擔心她會因為阿水的态度,對我下狠手甚至是殺手。

可我越是擔心什麽,就越是來什麽。

阿水離開後不久,富春柳進了這個房間。

她剛進來的時候,表情很慈祥,看我的眼神也很柔和,就像是長輩看着自己的子孫輩似的。

可不等我回她一個笑臉,她臉色陡然就變了,比川劇變臉還要快。

富春柳高聳起眉骨上的兩團肉,細短的眉毛成了兩座帶尖兒的山行符號。她抻着上眼皮,眯縫着眼睛,居高而下看着我,眼神陰冷狠毒。

她現在的模樣,像是将腦袋高高豎到半空正準備攻擊獵物的眼鏡蛇,也像是正要烹饪小孩兒的食肉巫婆,陰森邪惡到了極點。

富春柳動了動,那架勢,似乎要攻擊我。

我緊繃着神經,繃緊了身體,随時準備跳起來,躲避開她的攻擊。

半眨眼的時間,富春柳閃電般攻擊了過來。但她并不是攻擊向我,而是從我身側擦身而過,一把抓起了小骷髅。

她像是瘋了似的,扯着小骷髅的腳,拖到地上,然後将小骷髅狠命朝牆上地上砸。

小骷髅像是無生命的道具似的,無聲的任由富春柳發洩着。好多個土燈蟲的珠子被砸碎了,有的甚至被砸的稀巴爛,變成碎肉,散亂在地上。

我驚愕的看着富春柳和小骷髅,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麽發展成了這樣。

富春柳剛剛明明是想攻擊我,為什麽卻成了狂揍小骷髅?

小骷髅不是她兒子嗎?她怎麽這麽對自己的兒子?簡直像是對着滅族仇人似的。

富春柳打累了,悶笑兩聲,随手将小骷髅扔到了牆根底下,像是扔一灘垃圾似的。她舔着嘴角,風情萬種的将頭發別到耳後,斜眼陰恻恻瞅着我,“我聽到阿水說的話了。”

我心髒瞬間縮成了一團,腦袋裏也嗡嗡嗡一陣亂想。我後退幾部,将後背虛貼在牆壁上,擺出防禦的姿勢。

富春柳看着我的動作,勾起嘴角,張開嘴巴,似乎是想扯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但她嘴角太僵硬,嘴唇又繃的太緊太刻意,這讓她的模樣怪極了,簡直就像是放在櫃子裏頭的咧嘴恐怖小醜。

“你的答案是什麽?和阿多結婚,還是和阿水結婚?”富春柳逼視着我,讓我選擇。

如果我想活着,那這個時候我只能選阿多。

我話已經到了嘴唇邊上,眼看就要破唇而出,阿水突然出現在了門口。看到阿水的那一剎那,我閉緊嘴巴,将阿多這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裏頭。

阿水的目光從我臉上掃視而過,來到富春柳臉上。富春柳瑟縮了一下,将腦袋怯懦的垂了下來,龐大的身體瑟瑟發抖着。

“呵。”阿水輕吐了個氣音出來,随後大跨步來到富春柳面前。

他扯住富春柳的頭發,抓着富春柳朝牆上撞。

阿水對富春柳的暴力,與剛才富春柳對小骷髅的暴力,不相上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喜歡朝牆上地上砸。

可憐那些土燈蟲,本來與世無争的呆在牆壁上,默默奉獻着光亮,現在卻遭受無妄之災,就這麽沒了小命。

富春柳也和小骷髅一樣,無論怎麽被打,都不出聲音,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

阿水打夠了,抓着富春柳的頭發,如同富春柳扔小骷髅那樣,将富春柳扔到了牆根下,正好砸在小骷髅旁邊。

身處這種詭異的地方,親歷這種殘忍的場面,我應該感到恐懼才對,可不知道我哪根神經突然出了問題,竟然覺得富春柳和小骷髅萎靡在一塊兒的模樣很好笑。

我差點兒噗哧一聲。

噢,要命。

我的笑神經肯定異變了,所以才讓我這麽奇怪。

我太想笑了,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千萬不能笑,一定不能笑,我握緊雙手,指甲狠掐着手掌心,用疼痛來轉移想笑的注意力。

盡管我沒有笑出來,也極力的控制住臉部的表情,可阿水還是發覺了我想笑的情緒。

他目光充斥着煩躁不滿,兇狠的質問我,“你覺得我們這個樣子很可笑?”

“不,我沒這麽覺得。我的神經有點兒問題,恐懼到極點的時候就特別想笑。我其實不是想笑,我只是神經出現問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一點兒都不想笑,我現在特別特別害怕。”我啰啰嗦嗦的,不知道怎麽對阿水解釋。

剛說完,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挑了上去,牙也呲了出來,呼吸因為壓笑而變的粗重急促。我這個瘋子,我現在實在太想笑了,我想瘋狂的大笑一場,笑個夠。

阿水激動的大聲吼了起來,“我不是讓你看我們笑話的!我要讓你恐懼,你要感到恐懼,你要害怕我們!你為什麽不害怕,為什麽?!!你為什麽一直在笑我!”

他現在的樣子,和好思佳精神病院的幾位精神分裂患者簡直一模一樣。

我明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把笑意隐藏起來,按照他說的去做,這樣才能安撫住他的情緒,也才能保證我的安全。

可我控制不了我的笑神經。

我的笑神經失調了。

越是想要克制,我就越是想笑。

我憋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緊接着,是克制不住的一陣瘋狂大笑,笑的我肚子都疼了。

阿水被我笑的臉都黑了,整個人狂躁的像是被囚困住的野獸,危險到了極點。

“你為什麽笑?為什麽!”阿水大聲嘶吼着,兇猛躁亂的揮舞着胳膊,“你應該怕我!怕我!你應該被吓的哭出來,應該跪到地上向我們求饒!你為什麽在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是不是!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我用力止住笑,抽搐着臉上的神經,擺着手回答他,“不是,我真的不是覺得你可笑,真的是我的神經出現了問題。”

不止我的神經出現了問題,他的神經也不正常,簡直和發作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沒兩樣。

“你去死你去死!你竟然嘲笑我,你去死!”阿水瘋狂大叫着朝我沖了過來。

不過,他并沒有沖到我面前,沖到半截,就被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韓宇斌。

韓宇斌突然憑空出現,擋在我面前,将我保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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