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屍腳九
我想抽出胳膊,但任酮握的很緊,我根本抽不動。
“任酮,我知道,你覺得我的感情對你來說是一種麻煩,因為你打心底裏就沒看得起我。我知道為什麽,因為是你從警察局把我帶出來,是你安排了我的生活。在你的眼裏,我始終是低你一等的,得按照你的意願過生活。”
“寧彩。”任酮低喚了我一聲。
我拒絕聽任酮下面的話,“我不想聽你說話,我太難受了。”
任酮松開了我的胳膊,他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有說出話來。他不說,或許是因為他不想說,也或許是因為他無話可說。
根源只有一個,因為他不愛我。
我的感情道路太過曲折,甚至沒有開始,就已經有了結束的跡象。這讓我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麽不值得別人去愛。
可我又想,我總歸是比苗如蘭要好的,起碼在執着和忠誠這一方面,我是超越她的。
至于美貌,我确實沒有辦法和她相比。她天生一朵嬌花,而我是野草或荊棘,我沒有辦法達到她的精致,就如同她沒有辦法像我一樣執着。
我轉過身,加快腳步朝外面走。
走到門口,我的手剛碰到門把手,任酮追了上來。他将手壓在我的手背上,制止我打開門。
“寧彩。”任酮低低嘆息了一聲,“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想把你推給杜好成,我只是疑惑你們的關系而已。”
他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用力抿了下嘴唇,才繼續說了下去,“你和杜好成那麽默契,我很不舒服。”
“寧彩,我從沒有低看你。如果我低看你,我不會把你帶回家。我安排你的生活,是因為我欣賞你的能力。我掌控欲很強,所以才管着你。”
我的心剛剛碎裂成了一塊塊,可任酮只幾句話,就讓我碎成一塊塊的心粘合成了肥厚的土壤,并在土壤中快速開出了一朵名為愛情希望的小花兒。
“你該不會是?”我小心翼翼的瞄着他。
難道他是在吃醋?
誤以為我和杜好成有默契,所以吃醋?
任酮微皺着眉頭,眼色沉的厲害,裏面沉澱着一些糾結的東西。他微微側了下頭,眼裏閃過一瞬疑惑,“因為我的控制欲在作祟,你沒有錯。”
我有些失望。
剛剛萌芽的愛情小種子,又頹靡的縮了回去。
“不過,我們是不可能的,寧彩。”任酮又說。
我愛情的小種子,瞬間裂口了,差點兒就兩半了。
“我不會放棄。”我有一肚子長篇大論,想抨擊他不試試就認為不可能的這種心态,想抨擊他從不試着了解我,想抨擊他很多很多。但是,最後,離開我嘴的,只有一句話,我不會放棄。
我不可能放棄。
有些人的感情是煙火,絢爛到極致,但轉瞬即逝。
我的愛情是苦行僧,需要經歷一個艱難曲折的過程。
我寧願熬過剛開始的不可能,來追求永生相守,也不要追求絢爛的一瞬,過後背對背過完各自的人生。
任酮看着我。
我看不懂他的眼神。
看不懂他眼裏的那些深沉的東西,是在厭煩我的執着,還是在期待些什麽。
或許,他也是矛盾的。
不管他怎麽想。
反正我只要勇往直前,就好。
任酮無奈的拍了下我的額頭,手掌搭在我的額頭上,用力按了一下,随後,替我打開了門。
“好好查案。”他頭一次這樣柔和的叮囑我。
我有些不适應他這樣的音調,這不像他能對我發出來的聲音,不像他會對我說出口的話。
在任酮辦公室這短短幾十分鐘,我的心情大起大落,現在心髒裏面充斥着一股奇怪的悵然情緒,像是塞滿了虛軟的棉花,又像是塞滿了冰涼的雲朵。
廖澤招呼我,“寧彩,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去看屍體。”
我搖頭,“我不去。”
驚訝的盯着我的眼睛,廖澤大踏步來到我面前,扒拉我的眼皮子看,“怎麽了?這眼睛怎麽進去一趟紅成這樣兒了?犯錯挨訓了?”
“沒,剛才眼睛癢,我搓的。”我否認剛剛哭過。
把廖澤的手從眼皮上扯下來,我朝後退一步,“眼皮差點兒被你扯掉了。”
廖澤右手握着左胳膊肘兒,左手摸索着下巴,研究着我,“我看不像是搓的,肯定哭了。”
這種調侃我的場面,杜凱從來不放過。剛剛他一直在那邊探頭瞪眼的觀望,這會兒總算是抓住話梢兒了,趕緊插聲,“是,絕對是哭了。這是怎麽了?寧彩犯什麽錯了?”
我遠離這兩個喜歡拿我打趣的八卦販子,別身悶頭朝廁所走,“我去洗臉。”
廖澤在後面招呼我,“我去和任酮說一聲,一會兒我們一起去看屍體解剖。”
不等我回頭拒絕,他就一溜煙的進了任酮辦公室,速度比見了火的兔子還要快。
如果沒有杜好成這碼事兒,估計任酮不會讓我跟着廖澤去看屍體解剖,任酮會親自帶着我。
可現在,任酮同意了讓廖澤帶我去看屍體解剖,并給了我們布置了任務,讓我們從屍體上找出膿血中字母和那只多餘的右腳之間的關系。
膚淺的關系,就是那只字母就代表那只右腳。深沉拐彎的關系,暫時我還想不到,因為我的大腦現在是空空蕩蕩的,剛才在任酮辦公室被耗空了。
感情誤事。
确實如此。
我現在就是。
被感情折騰的腦袋空白,完全無法集中精力進行思考。
“你和任酮是怎麽回事兒?”廖澤在半途,突然問我,“你是不是喜歡任酮?”
我沉默了幾秒鐘,覺得沒有必要對廖澤撒謊,沒有必要掩飾我的感情,我的感情并不可恥,并不是陰暗不可見光的。
我點點頭,“嗯。”
廖澤伸手,用力的揉了把我的腦袋,“加油,寧彩,我看好你哦。”
緊接着,他語氣一轉,“不過,任酮可是個大難題,你要是實在拿不下,就換個目标。”他促狹的朝我眨眨眼睛,“可以選我啊,杜凱啊,路峰啊,韓宇斌雖然看着陰沉,但人其實很不錯。我們都是光棍,都是你的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