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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殺死放蕩一

一星期後。

周三傍晚。

任酮從下面信箱拿了三封信上來,全是寄給我的。

同城信件,同一時間寄過來的。

拿到信的時候,我很疑惑。誰那麽有閑情逸致,竟然給我寫信,而且還寄到了任酮這裏。

難道是惡作劇?

我懷疑是惡作劇,因為沒幾個人知道我在任酮這裏。知道的那幾個,也不會寫信給我,有事兒直接打電話就行了。腦子正常的,絕對不會費那拐彎抹角的功夫,不打電話卻寫信。

任酮站在一邊,等着我拆信。

信封白白淨淨,表皮除了暗藍色的小郵票,我的名字和任酮家地址,別的什麽都沒有。

我将三封信合在一塊兒,拿裁紙刀對着一邊用力一拉,将它們同時開了封。

最上頭那封信裏面,有一張白紙,白紙上什麽字兒都沒有。白紙對折,中間夾了兩根暗紅色的雞毛。看雞毛的長度,應該是翅膀頭兒那幾根,或者尾巴根上那幾根。

我捏着雞毛根,嗅了嗅雞毛上面的味兒。雞毛上一股子暗沉沉的血腥味,應該是白毛浸血之後,放到陰涼地方晾幹,然後才夾進了白紙裏。

“用血染的。”我将雞毛放到白紙上,看向任酮。

任酮微微皺着眉頭,捏起一根雞毛,緩慢轉動,觀察着。

第二封信裏,是一張用黑色鉛筆畫滿亂七八糟線條的A4紙,紙對折後,然後對角對折,折成了三角形。

我從各個角度對着那畫滿亂七八糟線條的紙看,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裏面隐匿着什麽信息。

将這張紙放下來,我準備放下第二個信封,卻發現裏面還有個小東西。

朝信封裏吹口氣,我将裏面的小東西倒在紙上。

小東西,是一塊指甲,小手指上的指甲。指甲有半厘米長,斷裂面厚薄不均,應該是從手指頭上硬生生撕下來的。

寄信人清洗過這塊指甲,所以指甲上有股淡淡的清潔劑味道。

任酮用雞毛的一頭,挑動了一下指甲,然後用眼神示意我打開第三封信。

第三封,裏面有三張紙。

第一張紙,用血寫滿了咒罵的話,肮髒而又下流。

第二張紙,上面貼滿了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小字,組合出了無數咒罵的語句,全是針對放蕩女人的。

第三張紙,上面是打印出來的字,全是詛咒的話。裏面打出了我的名字,說我是個放蕩無恥的女人,應該被吊死在貞節牌坊上,應該被浸豬籠,等等。

這信來的莫名其妙,這詛咒更是莫名其妙。

尤其上面針對我放蕩的那些詛咒,簡直是無稽之談。

我根本就沒放蕩過。

确切的說,我是有放蕩的心,但是沒放蕩的配合人。任酮就像是上世紀外國禁欲教士一樣,我再怎麽放也蕩不動他。任我東南西北放風,他紋絲不動。

在大腦裏快速想了一圈我認識的人,敲敲茶幾,我下結論,“這事兒十有八九是你的老情人苗如蘭幹的。她現在精神不正常,肯定把我當成勾引你的狐貍精了。”

任酮拿起第三封信裏的三張紙,仔仔細細對比觀察着。

“你不會為了維護苗如蘭,卻不管我的安全吧?”我指着紙上那些肮髒到極點的話,別嘴皺眉,“能幹出這種事兒的,要麽是迷戀我迷戀的要死,要麽是恨我恨的要死。我看這雞毛還有這指甲,迷戀是不可能的。那就剩一個可能了,就是恨我恨的要死。認為我是蕩婦,還能知道我住的地兒,這明擺着是認識的人幹的。認識的人裏頭,誰恨我恨的要死?除了我家那幾個不是玩意兒的親戚,就剩苗如蘭和梁倩媚了。我姑那幾個,要是幹這種事兒,絕不會拿我放蕩做文章。梁倩媚是個火槍桶,她要是想報複我,肯定會找人揍我一頓,絕對會打我耳光。但苗如蘭就不一樣了,她這種柔弱又扭曲的類型,最喜歡拐彎抹角的害人。”

越說,我越覺得是苗如蘭幹的。除了她,也沒別人這麽恨我,更不會寫這麽一堆惡心到極點的咒罵語句。

任酮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否定我的猜測,還是否定信紙上那些咒罵的話。

我皺眉朝後倒,将後背結結實實埋在沙發背上,“我就說麽,最近我怎麽老覺得有人盯着我。廖澤還說是我太緊張,所以神經過敏了。我的第六感一點兒錯都沒有,就是有人在盯着我跟蹤我,這些信就是證明。”

“你趕緊聯系苗如蘭她爸媽,把她送進好思佳裏頭。她現在症狀還算輕微,只是給我發信過來。過段時間,她會送死貓死狗死老鼠。再過段時間,死的就是我了。再再過段時間,說不定她連你都能殺了,然後制成個木乃伊,成天摟着你的木乃伊睡覺。對了,這類型的,一旦發展到這個地步,就停不下腳步了,就會一直殺人,殺和我差不多類型的人。”

我眨巴着眼睛,瞅着任酮,等着任酮做決定。

任酮将信紙放到桌面上,從左到右,緩慢但專注的看着桌子上面這些東西。

“你吱一聲,行嗎?”我不耐煩的催促他。

我想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會怎麽做。他會不會因為顧念苗如蘭是他老情人,而棄我的安全于不顧。

任酮眉頭突然用力皺緊,皺成一個肉疙瘩。轉瞬間,他眉間那肉疙瘩又松展開,成了兩道淺低的肉川。

他以一種老式放映機的速度,緩慢轉過臉,細夾着眼睛,将眸光蘊藏在睫毛下面。

“三天前,我見她的時候,她右手小指包了創可貼。”任酮說的很緩慢。

聽到任酮這句話,我偷偷松了口氣。因為我可以确認,任酮不會因為顧念舊情,而選擇委屈我。

“她到底受了什麽刺激,怎麽瘋成這樣兒了?”我疑惑的看向任酮。

任酮搖搖頭。

看任酮的樣兒,我覺得任酮肯定知道苗如蘭受了什麽刺激,但他不告訴我,選擇替苗如蘭保密。

任酮說:“雖然這一切像是她幹的,但我認為,不是她。這指甲應該是她的。是有人為了嫁禍在她身上,刻意偷走利用了她斷裂的指甲。但是,這字跡,絕對不是她的。即使很像,但絕對不是。”

他既然說的那麽篤定,肯定是因為兩人相親相愛的時候互相特別了解,所以對于字跡的微小不同,也能分辨出來。

我心裏酸溜溜的,就像塞了幾顆陳年老酸梅進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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