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假象三
我也覺得我是活着的,并且鮮活。
但漸漸的,我又有那麽點兒不大肯定了,因為我發覺,我的記憶是斷層的。很多年齡段的記憶,我都消失了,怎麽也想不起來。
發生這種情況,除非我人格分裂。
但我可以肯定,我沒有這方面的精神疾病。如果我有,那杜好成不可能發現不了。
“別胡思亂想。”任酮伸展開雙腿,示意我坐過去。
我坐到任酮的大腿上,慢慢朝他懷裏倒,直至全身重量都壓在他的身體上,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穩了下來。
任酮雙手環繞住我,“寧彩,不管你聽到了什麽,都不要相信。”
我心髒縮了縮,腦後涼了一瞬,以為他知道我和苗如蘭見面的事情。但後頭,他說到杜好成,我才放松下來。
他以為,我這麽忐忑不安,是因為杜好成說了什麽蠱惑我的話。
我虛應了任酮兩聲,腦袋裏的疑惑卻越來越濃。
任酮突然問我:“如果,有一天,你報完了仇,你還留在這裏麽?”
我詫異的擡頭,看向他,“當然,我要和你在一起。”
報了仇,我就沒了別的心思,自然全心全意和任酮在一起。除非任酮有了什麽變化,或者真的如同苗如蘭所說的那樣,他只是為了他爸,所以才敷衍着和我在一起。
否則,我絕對不會離開。
任酮凝視着我的眼睛,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不信我會留下來?你能不能把話說的透亮一點兒。”我真是弄不明白,他為什麽總是一副有話憋着不說的狀态。
他這狀态太讓我糟心了,讓我總是想懷疑他猜測他。
任酮嘆了口氣,很認真的看着我,“你不要信任何人的話,寧彩,除了我。”
我也想把所有的信任,都托付到他的手上。但是,他瞞了我太多的事情,讓我根本不敢去信他。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
我咨詢杜好成,我的記憶為什麽會出現斷層。
杜好成說:“我也很奇怪這件事情。你沒有任何精神疾病,記憶缺失的那些時間段,也并沒有遭受重大刺激。”
“會不會是因為我爸媽的死,讓我精神受到了刺激,連累到了之前的記憶?”
“有可能。”杜好成的聲音有些空曠,“但也未必。我以前給你催眠,試圖找出原因,但我發現你并沒有因為你父母的死,受到太大的刺激。”
“換言之,你的記憶缺失,和你父母的死,也許并沒有太大的關系。但人的思維太複雜,我也只是摸到了皮毛,并不能下論斷。你如果想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靠你自己。”
“自我催眠?”
杜好成在電話對面輕笑,“當然不是,是找到真相。你可以找以前的同學和朋友,問問那段時間你都做過什麽,這也許可以找到你記憶缺失的原因。”
我挂上電話之後,就愣了。
因為我怎麽也想不起來,我到底有哪些同學,又有哪些朋友。這感覺很奇怪,好似知道那些人是我的同學和朋友,但是仔細想想,卻又偏偏一個都辨認不出來。
“我可能老年癡呆了。”我擔心的瞅着任酮。
任酮敲了下我的腦袋,“你又亂想什麽。”
“真的。”我很認真的瞅着任酮,“我已經完全記不起來我以前那些同學和朋友。怎麽說呢,這感覺很怪,我知道他們都是誰,但是仔細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時間太長了,你忘了。”
“不是,反正很奇怪。”我摸着腦袋,搞不明白我腦袋到底是怎麽了。
這感覺就像是高度近視,遠看着朦胧中感覺認識這個人,但是想仔細看,卻怎麽也看不清楚對方的五官。
也許是被我唠叨煩了,任酮開始重視我的老年癡呆症狀。
他帶我去歐博士那裏檢查。
之後,瞅着休假,他帶我上了飛機。
我們下了飛機就打了出租車,一路來到昆侖山下。
昆侖上,是隐士們的清修的地方。
這裏有道士有和尚,也有想逃避世俗純淨心靈的紅塵清修客。
“這裏頭,有能治好我的?”我拉住任酮後一擺,借着勁兒,竄上了小陡坡。
任酮回手,握住我的手,低應了一聲。
從下午爬到傍晚,天黑前,我們總算到達了目的地,一個石頭屋子。
石頭屋子十分簡陋,建築在懸崖邊的平臺上。任酮粗粗和我解說了一下,說這屋子,姜子牙曾經住過。
姜子牙住過的地方,必然靈氣十足。
此時住在這裏的人,也必然和姜子牙一樣,有着不俗的能力。
我們到石屋門前不久,木門便從裏面推開,一位仙氣十足的清隽老道士,從裏面走了出來。
“重明道長。”任酮很恭敬的向老道士問好。
我也緊跟着問好。
重明道長看着很有仙氣,但舉手投足,并不拘泥于那些禮數,而是十分随和,甚至,略微有些玩世不恭的粗俗勁兒。
有點兒,周伯通的味兒。
重明道長對着我搖搖頭,看向任酮,“你想留下她?”
“嗯。”任酮緊了緊手,握的我手骨有些疼。
“這很困難。”
“我知道。”任酮眼神很堅定。
我不明白他們談的是什麽,因為他們談話的一開始,就是重明道長那句問話。
重明道長搖搖頭,“這件事情,我幫不上忙。”
任酮想要懇求。
重明道長舉起手,制止任酮,“我勸你也不要太執着,以免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很想問問他們這都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我又不能冒昧開口,這會顯的太沒禮貌。
任酮執着的看着重明道長。
重明道長嘆口氣,朝我找找手,“你過來。”
我看了任酮一眼,等任酮松開手後,乖乖走到重明道長面前。
重明道長在我額頭上敲了一擊,不疼,但仿佛有股清泉從我頭頂沖下腳底似的,我渾身陡然一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重明道長對我擺擺手,讓我回任酮身邊。
他對任酮說:“越是強留,越留不下。你不如反其道而行,興許有幾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