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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她死五

度秒如年。

這種無法睡覺的感覺,實在煎熬。

我現在寧願他們打我一頓,或者繼續用那種铐人的辦法,把我铐起來。只要讓我睡覺,怎麽打我都沒關系。

好幾次,我都差點兒忍不住,将我去打過苗如蘭和官璇的事情說出來。

話都到嗓子眼兒了,又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能承認。

一旦我承認了,那就等于承認官璇是被我打毀容的,等于承認官璇是因為我而自殺。再加上小曲那個事情,我就算不被關進牢房,也會被送回好思佳。

不,幕後害我的那個人,不可能讓我回好思佳。那人肯定知道,杜好成和我之間的良好關系,所以不可能讓我回去。

等将我定罪,那人就會證明我無精神疾病,讓我承擔刑罰。

董高剛和崔雲華早就沒了耐性,兩人臉色都黑沉的厲害,眼裏布滿了血絲。中間有警察過來替換他們,但是替換的時間不長。

這樣不讓睡覺的車輪拷問戰術,不止我疲乏,他們也疲乏的厲害。

他們疲憊且兇狠,耐心告罄。

直到徹底暈過去,我都沒承認。

暈過去的前一秒,我感覺到了幸福的滋味,仿佛饑渴時候得到楊枝甘露,疲累旅途中看到了騾馬車子,痛苦時候看到了通往天堂的階梯。

我又被關回了關押室,這會兒他們精深了铐壓的方式。他們将我的手腕铐在三角鐵那裏後,又用繩子綁住我兩個大拇指,用力扯着拴在另一邊的床頭柱上。

被铐着,已經讓我痛苦到了極點。大拇指被拉扯,只要我稍微朝下蹲蹲,全身重量,都會被加注在兩個大拇指上,這讓我的痛苦加了倍。

為了緩解大拇指的劇痛,我只能半蹲半跪着。

這姿勢,可比昨晚上那姿勢難受多了。我以前光聽說過有些警察局有私底下用吊大拇指審訊的辦法,以為這并沒有多難受。今兒我親自感受了,才明白,這已經超出了難受的範圍,仿佛抽筋剝骨一樣的劇烈疼痛。

就着這個難受的姿勢,我半睡半醒着。

我特想睡,但是一睡,半曲的腿就無力支撐身體,大拇指那裏就會傳來直刺大腦的劇疼。為了緩解這種劇烈疼痛,我只能選擇半睡半醒着。

大概過了一天,也許十天,興許是過了十年,也可能過了好幾輩子了,我有種身體腐爛後身上長出草棍的錯覺。帶給我疼痛的,仿佛并不是我身體本身,而是從我身體上長出來的草棍子。

它們的根系鑽破我的血肉,根植在我的體內,吸着我體內的水分和養料,奮力朝上生長,扯的我渾身劇痛。

這中間,我無數次想直接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遭這種非人承受的罪了。

每當出現這個念頭,我腦袋裏就會冒出任酮的臉。他沉默的在我大腦裏和我對視,一句話都不說,但只看着我,我就覺得得堅持下去。

以前,在好思佳的時候,我在劇痛中堅持,是因為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後自由的活着。

現在,我堅持的理由,是要回到任酮身邊。

他在外面等着我。我不能讓他傷心。

也不知道任酮他們在外面查的怎麽樣了,估計困阻重重,所以到現在都沒把我弄出去,也沒法過來探視我。

連個小鬼兒都沒能進來通信,看來害我的那個人準備的很完全,弄了擋小鬼的東西在警察局裏頭。

我盼來盼去,期盼着任酮他們來看我。即使他們暫時沒法救我出去,也來看看我,給我點兒精神上的鼓勵。

大概是我期盼的念頭感動了老天爺,終于有人來看我了。

小齊過來帶我出去,說有人過來探監的時候,我以為來的是任酮他們,高興的差點兒跳起來。

我在心裏跳了個舞,身體暫時跳不了,太酸痛了。

來看我的不是任酮他們,是梁倩媚。

看到她的那瞬間,我失望的不得了,她則得意的不得了。

梁倩媚眉飛色舞的,眼裏冒光,五官得意的仿佛都要沖破臉的束縛飛起來。

她洋洋得意的說,早就料到我會有這一天。

“你幹的?”我搖晃了一下脖子,覺得腦袋過于沉重,脖子支撐的有些費力。我勉力挺住了脊背,将腦袋撐起來,不想在氣勢上輸給了梁倩媚。

梁倩媚得意的要命,笑聲裏充斥着顯而易見的愉悅,“任酮他們都護着你,我哪有本事動你。你看,我就算想來看你,都得作為探視人,而不是作為內部人員。”

“誰害我?”

“我怎麽知道。”她将臉朝我面前湊,“大概是你多行不義,老天爺看不順眼。”

“誰害我?”我覺得梁倩媚知道些什麽。

梁倩媚得意的挑高眉毛,“沒人害你,明明是你害了人。”

她做作的啧啧兩聲,“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比你剛到科裏的時候都難看。”

見我不出聲,她繼續說,“你堅持不認罪也沒用,任酮他們這次幫不了你。就算官璇那件事情,任酮他們能幫你脫罪。但你殺害未成年這件事情,罪證确鑿。”

“小曲死了?”我心裏顫了顫。

小曲從關押室離開的時候,根本沒死,也不可能死。他頂多撞個腦震蕩出來,不可能會出現死亡的情況。

“昨天剛死。那個小男孩,送進醫院的時候已經腦死亡,昨天徹底斷了呼吸。”

“不可能!”我激動的站起來。

梁倩媚也站了起來,“你下手那麽重,當然有可能。”她拍拍胳膊,拍掉胳膊上不存在的灰塵,“好好在裏面呆着吧,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小齊帶我回去的時候,我問小齊,“和我關在一起的那個男孩,為什麽死了?他被帶走的時候,還活着。”

小齊冷笑,“你是醫生?”

我艱難的揪住他的領子,“他被帶走的時候,還活着!”

小齊扯下我的手,将我扔進房間裏頭。他居高臨下看着我,“他被帶走的時候,确實活着,但只是身體活着。”

他緊盯着我,一字一頓的說:“是你,殺了他。”

“我沒有殺人!”我撐着牆壁,站起來,“你知道真相。”

“神經病。”小齊扔給我三個字,将門鎖起來。臨走前,他抛給我一個輕蔑但意味深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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