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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人間二

我和任酮結婚這件事情,在初夏的一天,提上了議程。

沒操辦,就是去領了個證兒。

去領證當天,苗盛天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消息,一大清早的喪喪着臉,和門神似的,在門口等着我們出門。

我本來美的呲牙咧嘴,但被他這麽一吓,差點兒咬着舌頭。

“你這幹嘛呢,和門神搶工作呢這是。”我拍着胸口,見任酮看向我,憋不住的,又呲牙咧嘴,美的汗毛都想起來跳舞。

苗盛天陰沉沉的開口,“我說我喜歡你,你從來沒當一回事兒。”

“我知道你喜歡我。”我點頭,很認真的點頭,“但喜歡不代表什麽,杜好成也喜歡我,廖澤也喜歡我,路峰也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們,要是不喜歡,我就不會和你們鬧騰着玩。”

“你明白我的意思。”苗盛天臉拉的和驢臉一樣長。

我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別瞎折騰了。你當我不了解你啊,別裝這麽苦大仇深的模樣了,我看着都替你累。”

苗盛天收起陰沉模樣,揚起嘴角,但笑的不是很開懷,“你怎麽看出來我是裝的?也許我是真的舍不得你結婚呢。”

我送他一個白眼兒,懶得和他折騰。

攬住任酮的胳膊,我随同任酮一塊兒,朝車那邊走。

苗盛天攔住我們,一定要給我們當司機。

任酮滿足了他這個要求,讓他開車,送我們到登記處。

拿到了結婚證,我說不出的開心,心裏像是灌進去了這世上最溫暖最幸福的水兒似的,暖和的不得了,暖和的我都要哭了。

要是沒有苗盛天在一邊,我肯定就哭了。可他和個大猴王一樣,在一邊杵着,弄的我既感動的想哭,又憋不住想要笑。

晚上我們一塊兒吃了飯,杜好成趕過來了,韓宇斌沒來,說不能出來,怕不小心把妖怪給放出來。

久沒有消息的杜蘅飛,令一只貓不貓虎不虎的小怪物,駝了一保溫桶粥送過來。粥被苗盛天和杜好成喝光了,我們幾個沒喝,雖然知道不是蛆蟲做的,但還是喝不下去。

杜蘅飛回了山上,帶着蛾仔和景隆泉。

蛾仔越長越大,不适合在人間生存,必須得回到山上。

杜蘅飛也到了閉關期,正好一起回去。

對于杜蘅飛回到山上這個事情,我沒什麽感覺。我們本就不是一類物,短暫認識後,要面對的肯定是永久性的分別。

盛夏的大中午,我仰頭看着太陽,啃着冰激淩。

任酮坐到我身邊,給我戴上遮陽帽。

“不用戴,不曬。”我送了一勺冰激淩到任酮嘴裏。

路上走過兩個肥嘟嘟的小胖孩兒,打打鬧鬧的,可愛的不得了。

我問任酮,“你想不想要孩子?我們領養一個吧。”

任酮搖頭,“我不喜歡孩子。”

過了一會兒,任酮說:“養你一個,就足夠了。”

我将腦袋側到他肩膀上,“我覺得現在,特別幸福,特別特別幸福。”

“嗯。”

“我們就這麽活到老吧,就這麽幸福的,每天都幸福的,活到老,活到七十歲,八十歲,或者一百歲。”我想了想,任酮老了後的模樣,想笑,卻又奇怪的想哭,“到時候,我要死的比你早。要不,我們就一起死。你千萬別比我死的早,別留下我一個。”

“不會,我會死在你後面,幫你收拾的幹淨又體面。”

“不用多收拾,骨灰留着,到時候,我們的骨灰攙和在一塊兒。”我想了想,“算了,都死了,到時候骨灰什麽的就和泥沙一樣,沒什麽用處。我死了也不會走,就在家裏等着你。你要是死了,也不許走,在家裏等着我,等我們一塊兒去鬼門關。”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眼睛,笑着同任酮說:“太陽太刺眼了,把眼淚都給我刺出來了。”

任酮在我額角親了一下,揉了揉我的肩膀。

廖澤在裏面吆喝,“你們不嫌曬啊,進來吃飯。可熱死我了,做飯簡直就和蒸桑拿一樣。寧彩,你下次可不準偷懶不做飯,可熱死我了。”

我朝任酮吐吐舌頭,咧嘴樂。

任酮拉着我的手,将我帶站起來,帶我朝着屋裏走。

我們将一起走過分分秒秒,走過四季,從生走到死,一起走過鬼門關。

某一天,重返人間。

《別鬧,有鬼呢》番外

寧彩

“啪!”

寧彩五體投地,砸在了樓前瓷磚地板上。

要換一般人,從那麽高的地方砸下來,腦袋準得裂成好幾瓣,胳膊腿兒也會別出心裁的朝四面八方扭,甚至脫離身體的束縛,自由飛到各個地方。

寧彩腦袋外面沒裂,腦仁裂了。

頭骨完好。

腦仁開花。

她摔壞了腦仁,魂兒飄飄忽忽傻傻呆呆從身體上鑽出來,蹲自個兒身體前看半天,愣是沒認出來這是誰。

她還嘟囔呢:“誰這麽想不開,竟然跳樓。我的媽呀,真吓人,這腿都扭成麻花了。“寧彩現在要是鑽進身體裏頭,也就直接活過來了。

她沒。

她撒着歡兒的跑了。

寧彩前面竄,後面鬼差在追。

寧彩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那是鬼差。她腦袋混混噩噩的,光覺得有個大事兒沒了,但想不起來是什麽事兒。她可勁兒跑,不敢停,怕停了被後面那個黑突突的人抓住。

轉着圈兒跑了好幾天,寧彩愣是沒被鬼差抓住。

陰差陽錯。

寧彩竄到了醫院。

進醫院後,她感覺到一股吸引力。

一股強烈的吸引力。

她順着吸引力跑,一股腦兒的鑽回了身體裏頭。

等鬼差追過來,寧彩已經睜開了眼睛。

鬼差拿着糞耙一樣的叉子,站在寧彩病床前發愁。

這抓還是不抓?

要是抓,那肯定不能大咧咧的抓,因為寧彩靈魂已經歸體,能控制身體運動,這就算是活物。

可要是不抓,寧彩在生死薄上已經是死的,不抓沒法交差。

鬼差愁的抓耳撓腮。

鬼差也不容易啊,上崗到現在,碰見三個這樣的。

一個是死後竄別人身體裏頭,奪舍活了下來。

一個是死後堅持不走,死不要臉呆身體裏就是不出來。

一個是寧彩這個,魂兒離體好幾天,卻又因為一股執念,陰差陽錯竄了回來。

遇到第一個,鬼差沒抓,回去被罰了。第二個,鬼差抓了,回去又被罰了。

寧彩這是第三個,他沒了主意。

抓不抓都會被罰。

工作難熬。

寧彩見這麽一個黑黢黢還拿着糞耙的人一直站在床前,憋不住,發話了,“嘿,你誰啊你?”

鬼差指指自己,再指指寧彩,用力哼了一身,轉身竄了。

當然,鬼差又被罰了。

他被罰去鬼門關口,看大門。

判官大筆一揮,将寧彩的名字劃走,歸類到特殊類。

生死薄上已經為死人,卻因為執念活在人間的類型。

這一類,身體再次死後,靈魂就會消失在人間,魂飛魄散。

只有一個辦法,能讓靈魂永不消逝。

那就是修成魔或仙。

但古往今來上千萬年。

特殊類修成仙的,只一個,一個殺戮成瘾的戰将。他是放下屠刀後,立地成仙了。

寧彩想要修成仙。

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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