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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心病

子琪是個慢性子,加上什麽事都壓在心裏,導致我很難猜測她真實的想法。只是,作為姐姐,我有必要去了解她。

“姐,我不想說,你別問我。”

她轉過頭去,不再看我。我的心裏浮現出一股莫名的怒氣,或許是讨厭她一直這麽溫吞又悶着不開口的性格吧。

什麽都壓在心裏,表面上永遠是乖巧聽話的妹妹,實際上,我并不了解她。甚至于,我都不知道她那兩晚的淚流滿面,是因為什麽。

“是不是......趙淩雲?”

這句話一出,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趙淩雲在我們姐妹間就是個禁忌的存在,而我卻主動撕開這個傷疤。

當我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很清晰的聽見了子琪從被窩裏傳來的小聲啜泣。

我沉默着,不知道怎麽辦,整個人像陷在沼澤之中,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姐,你為什麽要提起那個禽獸?”

子琪的指責來得出乎意料,她轉過身體來看着我,滿臉的淚水仿佛是在向我訴說她心底的疼痛。

我想抱抱她,至少給她一點溫暖。可她冷冷地推開了我,表情如同寒冰一樣,銳利地插入我的心髒。

“姐姐,我不認為自己這個模樣,還能不被賀宇的爸媽嫌棄。我只想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還能和賀宇在一起,我從來沒想過可以嫁給他......”

我苦笑一聲,若是子琪這樣想,那我豈不是也配不上趙廷健?怎麽我們姐妹倆連命運都格外相似。

“子琪,你是不是覺得,姐姐也配不上你姐夫?”

她瞪大了眼睛,全然沒有了剛剛的冰冷,反之是滿臉的慌張。

“姐,我怎麽可能這麽認為?你和姐夫是......”

連子琪都不知道怎麽反駁我,她語無倫次地反複告訴我,她并不是那麽認為。可是,她的表現卻無法讓我信任。

“姐,你和我不一樣,你只是離婚,而我......”

看着眼淚彌漫的子琪,我輕輕擁住她,她在我的擁抱裏怔了半秒,随即放聲大哭起來。我知道她心裏的委屈和痛苦,我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子琪,我并不是僅僅是個離婚婦女而已......”

她看着我,滿臉的狐疑。我捏着她的手,嘆了口氣。和陳紹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我當然也不願意告訴她。

現在,我卻将我那些往事一一揭開來,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那些都是埋藏在我心裏,最深最痛的回憶,也是我一輩子都不願意提及的回憶。

整整一個晚上,我都在敘述那些往事,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連我很驚訝,為什麽這些痛苦的事情我會記得這麽清楚。原本以為,我和趙廷健在一起這麽久,我早已遺忘那些痛苦的記憶才對。

人的記憶力真是恐怖,它可以忘記我昨天吃的什麽,做的什麽,卻深深地記得我曾經受過的傷痛,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

明明人生也有那麽多喜悅的事情,為什麽我卻無法記得所有的細節?

子琪從不斷地流淚,變成了一臉木然。她震驚于我的經歷,卻啞然不知道說什麽。也對,如果我是子琪,也會驚訝于這些事吧。

天已微亮,太陽懶懶地曬進房間,而我的故事也已經講完。

她輕輕握起我的雙手,“姐姐,你是怎麽做到這麽堅強的?”

這個問題讓我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我從小就膽小怯懦,甚至不如比我小的子琪。怎麽會在這麽多的打擊面前還是沒崩潰?

正當我愣着的時候,趙廷健的墊還打了過來。我差點忘了,他承諾過,會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的。

看着他的名字,我心裏有些莫名的心安,很輕松地接了起來。

“珊珊,有沒有記得吃早飯呢?”

我沒有注意,自己的眼淚已經緩緩掉落下來,打濕了我的臉龐。我輕輕嗯了一聲,告訴他我記得。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囑咐了我一些其他的事便挂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姐姐,我終于知道為什麽你變堅強了。”

子琪的笑容在升高的陽光下有些晃眼,看到她終于笑了,我心裏懸着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她的笑裏還隐約有些眼淚,但我想,她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找到一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人實在太不易。

談了一晚上的心,我和子琪都困了,于是我們打算睡一會兒再起床。

這個早晨的睡眠格外安穩,我沉沉地睡去,夢裏都是趙廷健給我遮風避雨的場景。

對啊,我并不是不記得那些喜悅的事情。相反,我将那些事情都記得異常清晰。只是這些喜悅一直在伴随我,根本沒有離我而去。

就像趙廷健他總是在我身邊一樣,既然他在,我又怎麽會去回想他過去對我的好呢?我只需要享受他現在給我的好不就行了嗎?

子琪很快就恢複到了之前活力滿滿的樣子,很愉快地跟着賀宇出去玩兒了。我也就由着她了,雖然她暫時還沒有打算去賀宇家見家長,不過我想也快了。

我去了新斯,這是我自趙廷健回來之後又一次重新掌權。因此,我對這次就任非常重視,特地買了一身新的職業套裝。

想想之前Betty還嫌我不夠正式呢,這一次我便下了血本,好好打扮了一番。

新斯的員工對我非常恭敬,讓我心裏有了些許感動。或許他們是真的接受我這個總裁夫人了吧。

在總裁辦公室裏,我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苗苗。以前我們在新斯時她還是個紮着馬尾的青澀丫頭,如今已經是業界精英了。

我朝她微笑一下,她也報以同樣的微笑。

“苗苗,這麽久不見,你都在幹什麽呢?”

她的臉有些紅了,還是和以前一樣羞澀。她有些支支吾吾地告訴我,這次過年,她去了李睿思的家見了李睿思的父母。

“這麽說,我很快就能喝到你倆的喜酒了?”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心裏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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