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理智
馮文彬到了售樓處,根本沒看到想象中一群人鬧哄哄嚷嚷這要說法的場景。
來晚了?馮文彬疑惑地下車走進去。
馮文彬的助理在确認他要過來這邊後便匆忙趕了過來,站在門口等着的助理小劉見到馮文彬來了,忙上前給馮文彬帶路:“總裁,紀總和來投訴的業主們在裏面呢。”
小劉為自己的預見能力暗自得意,他就說嘛,總裁犧牲那麽大拿下的項目,出了事總裁肯定會過來的!
馮文彬大步推門進去,只見紀明德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裝修項目的負責人在他身邊站着,隔着茶幾對面沙發上坐着的三人應該就是來投訴的三家業主。
馮文彬一進來,屋裏的人都朝他看去,一個個神色平和,像是正在進行一場友好的交流會晤,反正是一點沒有受害者來讨說法的感覺。
馮文彬估摸着是被紀明德給安撫好了。
在場臉色最差的就是項目的負責人了,沒能想到一個小小的失誤能讓兩大公司的總裁都過來。
“馮總。”負責人戰戰兢兢地喊了聲馮文彬。
馮文彬和紀明德打了個招呼,坐到他身邊問負責人道:“怎麽回事?”
在知道紀明德過來時負責人就火速查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采購部門趙經理的兒子出了車禍,受傷嚴重,在醫院光呼吸機這一項一天就要花好幾千,趙經理實在沒辦法了,铤而走險購進了一批便宜的劣質油漆,想要牟取中間的差價給兒子治病。
裝修刷油漆要刷三遍,他想着第一遍用劣質的油漆沒事的,後面用好的油漆蓋上,也看不出來,他抱着僥幸的心理,希望在這一階段不被人發現。
“趙經理幹采購也有些年頭了,一向沒出過問題,沒料到這回……”負責人對紀明德道。他雖然同情趙經理,但趙經理是他的下屬,趙經理犯的錯害得他都自身難保了,他也不敢幫人求情。
馮文彬聽完負責人的彙報後對那三位戶主鞠躬道歉道:“對不起,确實是我們的失誤,給您帶來了損失,還請原諒。”
過來的三人都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而且聽說那個負責人也是有苦衷的,倒是沒有最初以為開發商賺黑心錢時那麽生氣了。
在知道來和他們商量解決方法的人竟然是公司的總裁時,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足夠的尊重,現在已經心平氣和了。
兩家公司的大老板都親自過來了,态度還這麽誠懇,三人見好就收:“都是誰都想不到的意外,我們也能理解,但你們得給我們處理好,要不然我們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可怎麽住啊。”
馮文彬看向紀明德,想知道他怎麽給這些戶主許諾的,紀明德會意道:“我們還沒商定賠償方案,事情出在你這邊,我們都在等你過來。”
剛才馮文彬的助理給紀明德說了馮文彬在過來的路上,紀明德也就只是安撫衆人說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複,沒有越俎代庖做出什麽決定。
确實如紀明德所說,應該他這邊處理,馮文彬道:“大家放心,購買的劣質裝修材料我們會全部處理掉,已經刷了劣質油漆的房子會重新裝修一遍,我們會讓專業的評鑒人員進行鑒定,對已造成損失的戶主進行賠償。我們以後更會嚴格的進行質量把關,歡迎大家繼續監督。”
等把事情處理好,三位戶主滿意地走了,馮文彬對紀明德抱歉道:“勞煩紀總跑一趟了。”
紀明德面無表情道:“我過來是因為這關乎着康德的利益,也希望馮總以後能更加認真的對待這個項目,否者我會考慮終止與貴公司的合作。”
見氣氛有些尴尬,負責人插嘴問道:“總裁,趙經理怎麽處置?”
馮文彬回身:“這還要我教你嗎?”
“不不。”項目負責人慌忙道,“是我昏了頭了,我馬上就辭退他。”
“給他二十萬讓他離職吧。”馮文彬道。不管理由是什麽,犯了錯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看在趙經理為公司辛苦工作這麽多年的份上,也不追究他的責任了。
剛剛紀明德說的話很不客氣,馮文彬卻并不生氣。
雖然這次的事故看似一個意外導致的采購經理犯錯,但也暴露了他們管理松懈的問題,算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紀總放心,以後不會再出意外了。”馮文彬道,“會讓您知道您選擇和我們公司合作是無比正确的決定。”
“但願如此。”
去賽車的計劃泡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馮文彬送紀明德到停車場,他自己也要取車回去。
紀明德的車也是一點都不花哨的黑色,穩重大氣的款式。
“紀總再見。”
“再見。”
等紀明德走了,馮文彬走到停在一旁的自己的那輛藍色騷包跑車跟前,拍了一下車前蓋,邊上車邊道:“還是你好看。”
馮文彬的車剛出了車庫,速度都沒提上來就停了下來。
紀明德的那輛車停在路邊,車前蓋打開着,他的司機正在檢查問題。
馮文彬把車停到紀明德的車前頭,下車問道:“紀總,車壞了?我送你回去吧。”
紀明德的司機也道:“紀總,燃油泵線路燒了,沒法給油,車暫時沒法開了。”
馮文彬讨女生喜歡習慣了,這會兒說完話,習慣性地去打開車門等着紀明德過來。
紀明德本來是想打電話讓人過來接他的,可現在馮文彬這樣做,他拒絕也不太合适,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在這幹等着,不想讓自己閑下來。
司機留下來聯系拖車公司,把車拉去維修,紀明德上了馮文彬的車。
馮文彬問道:“紀總是要回家還是去公司。”
“送我到公司就行,給你添麻煩了。”紀明德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手肘抵着車窗,手掌撐着頭,身子微微側歪着。
“沒休息好啊?”馮文彬随口問道。
今天剛見到紀明德時他就注意到紀明德眼底的青黑了,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想想因為紀明德及時趕過來處理這件事,給他們公司省去了不少麻煩。
馮文彬還是好心地提了一句:“紀總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其實說句實在話,像今天這種事,你就沒必要過來,交給可信的下屬過來了解了解情況就行。康德這麽大一公司,你要事事都管着還不得累死。”
“管好你自己就行。”紀明德語有些頭疼,又聽馮文彬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在他耳邊說個沒完,紀明德煩躁地脫口一句語氣很沖的話。
紀明德說完就意識到自己不該朝着馮文彬發脾氣,他也是好意。
可還沒等他道歉,馮文彬就将車頂棚降下來,一踩油門,跑車提速很快,轟地一聲竄了出去。
雖然前方有擋風玻璃,但跑車的極速行駛還是裹挾着冬天的冷風打在臉上和頸部,像是冰冷的利刃劃過。
紀明德卻意外地覺得舒暢,像是長久壓抑的情緒找到了宣洩的途徑,連頭疼都減輕了。
不過馮文彬很快又減速将頂棚升了上去。
“怎麽關上了?”
馮文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這個死人臉會說的話嗎?他突然開了敞篷,這人不是應該生氣嗎?
“車裏的空氣太悶了,我就是想換換氣。”馮文彬道,“大冬天開敞篷不是傻嗎?再吹一會兒你就得感冒了。”
車都是有空氣循環功能的,要換氣怎麽也不用開敞篷啊。
馮文彬不會承認他剛剛聽紀明德說“管好你自己就行”時,一種好心被對方當成驢肝肺的憋屈感讓他幼稚地想報複一把,一時沖動才開的敞篷。
紀明德道:“對不起,剛剛不該那麽說你的,我确實是心情不好,還請你見諒。”馮文彬确實是什麽都不清楚,只是好心地要勸自己,反倒無辜地承受了他的怒氣。
“沒事。”馮文彬被冷風一吹,也回複冷靜,覺得自己剛剛的舉動真傻。
兩個堂堂公司總裁,今天突然集體不理智了一把,兩人對視了一眼,尴尬又釋然地笑了笑。
經過剛剛那麽一出,兩人的關系莫名比單純的合作夥伴近了一點。
“敞篷不能開了,天太冷了,不過還是能飙一下車的。“見剛剛開敞篷時紀明德心情變好了些,馮文彬加速道:“心情不好就別逼自己工作了,我帶你去個地方?”馮文彬語氣帶着詢問,征求紀明德的意見。
紀明德沒有說話,他有些貪戀剛剛暢快輕松的感覺,但又覺得不該放任自己。
“那我當你同意了。”見紀明德不說話,馮文彬道。
“嗯。”紀明德聲音不大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