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了
馮淩霜初二從馮家回來,再加上袁澤嘉那邊會有長輩、朋友、合作夥伴什麽的要見,兩人再次各回各家。
盛唐五號才回劇組,難得有時間可以拜會親朋好友。
盛唐爸爸去世的早,媽媽是家裏獨女,兩人都去世多年了,兩家的老人也都不在了,這種血緣紐帶斷了,家裏邊的親戚關系早就淡了,盛唐不用去看望。
只去拜訪了一些關系好的、正好在家沒工作的導演和一些演員朋友。
那些人盛唐都是在他們家坐坐就走的,唯獨紀明俊家,那可是他幹爸媽家。
盛唐早年和紀明俊一起拍戲認識的,紀媽媽隐約知道兒子認識了一個對他不錯的朋友。
不過那時紀媽媽對盛唐并沒有什麽好印象,紀媽媽在事業上幫助紀父很多,對娛樂圈也是很了解的,見多了險惡人心的紀媽媽聽兒子提起盛唐時,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所謂的朋友是不是知道兒子是星康娛樂的少東家才刻意巴結讨好的。
也不怪紀媽媽惡意揣度,當時紀明俊隐瞞身份又被導演“刻意針對”,旁人都避之不及,唯恐和他走得進了連帶着被導演拉進黑名單。
娛樂圈裏太過混亂,誰都恨不得多長幾個心眼,唯恐被人算計了,偏偏這個時候出現盛唐這麽一個熱心的人,多半人都會有想法的。
不過後來也沒見盛唐有什麽舉動,紀母就漸漸放心了,也忘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明星。
直到一年後,盛唐出演的電視劇《一代天驕》播出,那時候網絡還不像現在這麽發達,晚上看電視的人很多,盛唐扮演的少年天子幹淨俊俏又暗含英貴之氣。
吸了不少用現在的網絡流行語來說的媽媽粉。而且由于之前的偶像劇《看星星的灰姑娘》,盛唐還給這部劇招來了一批女友粉。
本來受衆不太廣的一個歷史類電視劇當年意外地拿到了收視率第二的好成績。收視率好就有人買版權,當時《一代天驕》創下了三臺聯播的盛況。
紀媽媽看到盛唐演的那個角色是也很是喜歡這個年輕的演員,那時紀媽媽已經忘了盛唐是兒子提過的那個朋友了,還跟一起看電視的大兒子說:“這個演員我看挺好的,年紀輕輕這演技跟他搭戲的老戲骨都沒壓住他。你看看他是那個公司的,能不能挖到咱們家來,這小夥子前途不可限量。”
同在身邊的紀明俊搭話道:“媽,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我那個朋友盛唐啊,我給你說的話你都沒忘心裏去吧。你答應我要看的《看星星的灰姑娘》你肯定也沒看,要不然你怎麽連盛唐長什麽樣都不記得。”
紀明俊越說越生氣。雖然現在他恨不得把那部造型殺馬特的偶像劇禁播了,但那時候他還臭美地覺得自己挺酷挺帥的。
就一群小青年那尬到辣眼睛的電視劇,紀媽媽強忍着看完一集再沒打開過那部劇。
紀媽媽心虛道:“怎麽沒看啊,這不是我經常看太多明星把他給忘了嗎,我說怎麽有點眼熟呢。”
“哪天請你朋友來家裏吃頓飯。”紀媽媽随口道。
“好。”紀明俊道。
沒想到随口一說,用來轉移話題的話居然被紀明俊當真了,真的帶着盛唐來家吃飯了。
主要是紀母經常說紀明俊身邊的朋友沒一個努力向上的,整天聚在一起就知道玩,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紀明俊就惦記着帶盛唐給他媽看看,他的朋友裏怎麽就沒努力向上的了!
盛唐的家庭情況被那時盛唐所在的公司未經盛唐同意,故意披露出來,當成為盛唐博取同情和關注的工具,所以紀明俊知道盛唐父母都不在世的事。
為了讓他媽覺得自己的朋友很好,紀明俊還故意跟他媽添油加醋地說盛唐家裏是多麽困難不幸,盛唐又是多麽努力……
為盛唐在紀媽媽面前塑造了一個身世可憐卻奮發圖強的可憐又倔強的小白楊形象。
所以紀媽媽見到高高瘦瘦、看起來很乖巧老實的盛唐時,很是憐愛這個可憐的孩子。相處中發現這孩子待人很真誠,真是個沒心機的。
見慣了聰明伶俐、滿身心眼的人,紀媽媽覺得盛唐的率真和善良的心性難得可貴,對比自家不省心的小兒子和太過省心的大兒子,她打心底裏喜歡乖巧懂事的盛唐,再加上兒子難得有個能當正面榜樣的真朋友,紀媽媽就認了他當幹兒子。
不過并沒有公開,私底下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
一是盛唐是演員,一旦公開了,那他以後所取得的成就很可能被人一句“還不是他有背景,有後臺。”抹殺。二是紀媽媽也擔心盛唐的心性會因為有了他們家這個“後臺”而改變。
紀媽媽也提過讓盛唐和他們一起過年,但盛唐婉拒了,雖然他有空會來紀家吃飯,但過年卻還是不一樣,那終究是別人的家,盛唐不想自己一個外人打攪人家的天倫之樂。
加上盛唐有時在外地工作不回來過年,紀母也不再提讓盛唐跟他們一起過年的事了。
盛唐帶着年禮去紀家給他幹爸幹媽拜年,沒想到在門口正遇上來拜年的馮文彬。
“诶!盛唐你怎麽在這?”馮文彬首先看到了盛唐。
“我給我幹媽拜年,你這是?”知道馮文彬和袁澤嘉表兄弟關系很好,盛唐也不瞞他。
“你幹媽?”馮文彬臉上的笑意僵住,轉頭看看這棟別墅門牌號,禦苑27號,是紀明德家的沒錯。
想起那天紀明德喝醉了說的話,那個讓他借酒消愁的人一聽就是明星,還能得到他的特別照顧,那除了是他們公司的藝人,他們之間肯定還有別的關系,現在盛唐這麽說,馮文彬很難不将盛唐與紀明德口中的那個人聯系在一起。
馮文彬想确定一下:“你幹媽是紀明德他媽?”
“對啊,怎麽了?”見馮文彬反應這麽大,盛唐不解道。
“沒事,就是有些意外。”馮文彬收拾好震驚的情緒,盡管心裏還是波濤洶湧,但面色已經變得自然,“我和紀明德在生意上有合作,過來這邊拜個年。”
盛唐道:“這樣啊,那我們一起進去吧。”他怎麽感覺馮文彬剛剛說話的語氣有些冷啊?是他的錯覺吧,應該是在外面站久了凍的。
馮文彬心裏一團亂麻,和盛唐一起往裏走。
他這段時間經常會想起紀明德,想起他們那個意外的荒唐夜晚,即便年終工作繁忙,可只要一閑下來他就控制不住地會想到紀明德。
想那個面癱臉不是還在工作,還是已經回家了,不過以那個人工作狂的個性應該和他一樣也在加班吧。
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會想他只是因為兩人之間發生過那種事,他心懷愧疚而已,更何況紀明德是個男人,他怎麽會因為那一次就變了性向喜歡上男人。
至于那念念不忘的感覺,肯定是最近太忙沒有纾解了,等過了這段時間找個女朋友就好了。
可放了年假,他和朋友一起去酒吧放松,碰上一個按他以往的标準處處合眼緣的美女,對方對他也有那個意思。
可那天最後關頭他腦子裏全是那晚紀明德在他身下皺眉隐忍的剛毅面容,再看眼前的人,突然就覺得原來他眼裏的美女現在看起來矯情又做作,馮文彬頓時沒了興致。
自己一個人又開了一間房,浴室裏馮文彬對着淋浴閉目仰頭,溫熱的水柱噴灑在臉上,水流順着肌肉的線條由上自下,最終流到防滑地板上。
腦子裏想着紀明德的馮文彬卻豎起了對着隔壁房間的美女都沒反應的旗杆。
意思到問題的嚴重性,馮文彬一宿沒睡,不願意再期瞞自己,馮文彬認真剖析了一晚上自己對紀明德的真實感覺。
那個人雖然不像女孩子一樣性格溫柔體貼,但是個很負責任、很認真堅韌的一個人。而他自己也早就在那幾天的相處中被他吸引了吧,只是不願意正視而已。
死面癱一點情趣都沒有,他怎麽會喜歡上一個這樣的人!渾身硬邦邦的,摸起來都不舒服,那天是他喝醉了,才會覺得比女人抱起來舒服,不是有科學研究說大腦有時候會騙人嗎?
“怎麽就喜歡你了!”
馮文彬嫌棄地說着紀明德的缺點,說着說着突然笑了出來。那是突然想開了的釋然,是不在費力期瞞自己的放松。
更是初戀般悸動,知道自己上喜歡一個人,一邊羞于承認,一邊懷揣着“喜歡”這種美好情緒暗自欣喜。想着他哪裏都好,卻又不承認地非要将他說的一無是處才好。
馮文彬一向灑脫,不會糾結于性向的問題。秉承着喜歡就追的原則,馮文彬準備追求紀明德。
可是紀明德那兒,心裏不是還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嗎?馮文彬哼了哼,心裏酸不溜丢的。
沒事,反正據紀明德說白月光已經有主了,他們肯定是沒可能了,再說凡事有好有壞,至少他不用費力氣掰彎紀明德了不是。
終于今天馮文彬借着拜年的機會來見見紀明德,沒想到居然遇到了盛唐。
紀明德心裏的白月光不會是他表嫂吧。
馮文彬覺得老天在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