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旅行
紀明德:“……”
談話中斷,陷入無聲的沉寂中。
馮文彬呼吸都放輕了,唯恐錯過對方的回答。
明知道對方會決絕,卻執拗地等着最終的判決,妄想有奇跡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良久良久的沉默,這種時候一秒鐘的等待也像放大了無數倍般的漫長。
馮文彬屏吸凝聽,感覺自己拿着手機的手在微微抖動,手機裏傳出的微弱呼吸音讓他知道紀明德一直都還在。
在馮文彬差點要忍不住求紀明德說說話的時候,紀明德聲音低啞道:“這個玩笑不太好笑。”
馮文彬不相信紀明德聽不出自己是認真的,紀明德要是直言拒絕他心裏還能好受一點,但這樣明知道自己喜歡他卻又假裝不知道……
“你明知道我沒有開玩笑。”馮文彬嘴裏發苦,卻沒打算退縮,執意要求一個結果,“我是真的喜歡你。”
紀明德頓時覺得手裏的書重逾千金:“可是我不喜歡你。”既然逃避不開,那就直言以對。
簡單地一句話直白地冷漠又不近人情。
馮文彬道:“你喜歡盛唐對嗎?”
“你怎麽知道?”
“你……喝醉了自己透露了一些信息,再加上那天去你家剛好碰到盛唐,就猜到了。”馮文彬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我想你也很清楚這一點,你現在這麽禁锢壓抑自己有意思嗎?”
“紀明德你到底打算幹什麽!難道你以後就把自己變成一個工作機器?還是說你打算娶妻生子,在外人眼裏模範般地生活一輩子?”馮文彬越說聲音越冷,“你就非得讓你自己活得這麽累嗎?你就沒想過換一種活法嗎?”
換一種活法?
像是遲到了多年的叛逆終于爆發出來,此刻的紀明德像是想偷偷學“壞學生”吸煙的“好學生”一樣,終于抑制不住內心深處的蠢蠢欲動。
有幼芽兒在不知道的角落慢慢破土而出。
紀明德道:“不管我以後怎麽樣,都和你沒有關系,我和盛唐不會有可能,同你也不會有。”
紀明德覺得很累,身體和精神上雙重的疲乏。
說完,紀明德沒有挂電話,而是放任自己平躺在床上,手裏握着手機放在耳邊。
“我喜歡你,怎麽會和我沒關系。”馮文彬道,“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那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紀明德從馮文彬的聲音裏聽出乞求和可憐巴巴的意味。
“我說不,你會放棄嗎?”
“不會。”
躺着讓紀明德身體放松,感覺舒服了一些:“那你還問我幹什麽?”
“讓你知道我要追你了。”馮文彬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笑意。
馮文彬就知道表白一定會被拒絕,但在此之後提出要追求紀明德,就不會讓紀明德覺得突兀反感了。
就像魯迅說的,屋子太暗要開一個窗,一定不被允許,但如果你要拆掉屋頂,那他們就願意開窗了。①
本來馮文彬沒想這麽急着表白的,可那天從紀明德家走後他發現,他和紀明德的交集實在太少,除非他主動湊上去,要不他們八輩子也成不了。
而作為普通朋友他湊得太厲害不是神經病嘛,說不定還會被誤會成對誰都好的中央空調,所以只有表白了,然後正大光明地追求。
見紀明德一直沒挂電話,馮文彬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覺得紀明德的心門也不是那麽難撬開的。
受到了激勵的馮文彬繼續給紀明德洗腦:“你看《傲慢與偏見》裏面的男女主人公,抛開傲慢和偏見,他們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摯愛。而你抛下對自我的束縛,和過去那段求而不得的感情,或許會收獲更珍貴美好的東西。”
“你就當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試着和我處處呗。”馮文彬道,“你別帶着抗拒的心态,如果最後你還是不能喜歡上我,那我們就當朋友。”
“喂,紀明德你在聽嗎?”一直不見紀明德說話,馮文彬心裏原本的小喜悅漸漸消失,滿懷忐忑道,“你說句話吧。”
“嗯,在聽。”
紀明德坐起來,翻了翻手邊的那本《笑話大全》,卻沒看進去一個字,腦子裏一團亂,又默默地把書給合上。
“咚咚咚!”
“大哥,吃飯了。”紀明俊敲着紀明德的房門喊他下來吃晚飯。
“嗯,知道了。”紀明德應道。
馮文彬也聽見了手機那邊的聲音,于是道:“那先挂了,你去吃飯吧。”
第二天年假結束,公司正式上班,頭一天并不算很忙,紀明德還想着馮文彬會不會有什麽動作,結果等到下班也沒見那個說的信誓旦旦要追他的人露個面。
意識到自己居然一直在惦記着馮文彬,紀明德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眉心。都是馮文彬昨天洗腦的功效吧,今天沒過來反倒讓他覺得意外。
袁澤嘉也要上班了,趁他不在家,馮淩霜旁敲側擊地假裝試探袁澤瑞,看盛唐演的電影時假裝無意地提起盛唐,問他袁澤瑞對他有什麽樣的看法。
在馮淩霜有了防備的情況下,袁澤瑞到底還是比不過人生閱歷更豐富的馮淩霜。有了懷疑的馮淩霜再聽袁澤瑞的說辭的時候就發現,小兒子絕對認識盛唐并偏幫着他給他說好話。
國外還有公司要管理,袁澤瑞沒過兩天就回了國外。
袁澤瑞走後,馮淩霜對袁澤嘉道:“這過了個年,我都長胖了不少,我和皮爾斯打算來一趟短途旅行,出去走走。”
袁澤嘉不疑有他,道:“出去玩玩挺好的,正好這個時候各個景區人都少,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就走。”馮淩霜道。
“你們是要去哪玩?用我送你們嗎?”
馮淩霜忙道:“不用,我們不去很遠的地方,就周邊景區,預計兩三天就回來,你忙你的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① 中國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裏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魯迅《無聲的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