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當然不是。”
曹斐似乎松了口氣。
蔣蘊解釋說,“不是純粹的基因修複,而是相當于……”他歪着頭,琢磨了一下,“象一種嫁接?你能理解嗎?甜葡萄嫁接到酸葡萄上?”
曹斐的臉都扭曲了,“誰是甜的,誰是酸的?”
蔣蘊笑了起來,似乎被他逗樂了,指着他,“你是甜的。”
曹斐總覺得他這話說得不懷好意,他的基因也“那誰是酸的,孕母嗎?人工培育的孕母嗎?”
“嗯。”蔣蘊見他眉頭皺得很緊,“怎麽突然關心起我的研究成果了?”
“那長大的是什麽?不一定是甜葡萄了吧?”
蔣蘊不否認,卻也不肯定,只說,“那……應該就得看嫁接技巧,和你選中的枝苗和藤幹到底如何了。”
曹斐有些崩潰,“那你從一開始,到底幹嗎要做這個試驗啊?”
蔣蘊反問他道,“為了能吃到甜葡萄?”
曹斐只覺得不寒而栗,“可這已經不是甜不甜的問題了!你這樣做,成功了,那麽那些基因有殘缺的人怎麽辦?要是失敗了,那就更沒意義了。人類如果注定滅亡,那就滅亡好了。”
蔣蘊的神情慢慢的嚴肅起來,“可基因殘缺的事情,至今還沒有結論。也許是天意,也許只是一場意外,也許人類不該毀滅呢?”
曹斐說,“你是搞這個的,你該比我更懂,不管是因為什麽,有殘缺的可是絕大多數!現在大家都差不多也就算了。以前雖然有基因修複手術,可實施起來到底有難度,也就是個別人的玩意兒。你搞出來這個,那麽我們這些人到底算什麽呢?算是殘次品嗎?”
蔣蘊露出殘忍的微笑,“你真的很天真,人種滅亡的例子,在歷史裏還少嗎?”
曹斐沒料到他會這麽直白的将自己的想法說出口,“這怎麽能一樣?”
蔣蘊站了起來,在一片血紅的晚霞中緩緩的說道,“人類想要存活下去,總該找到能夠存活下去的方式,至于這個葡萄是甜的還是酸的,我覺得其實無關緊要,只要是葡萄就行了,你不也是這麽覺得嗎?将來我們都會死去,而新的人類會存活在這片土地上,我還以為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曹斐的臉都青了,他看也不看蔣蘊,飛快的走開了。他心裏浮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想,而這個念頭讓他恐懼。蔣蘊話裏隐含的意味太過恐怖,研究中心裏那麽多的胚胎,他們肯定已經接近成功了,不然蔣蘊也不會說那是他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此時此刻,他深深的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而後悔。
他簡直不敢想象,戰争一旦結束,将來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殘缺基因的人會變成什麽樣,這個社會又會變成什麽樣。染色體殘缺的普通人還有繁衍和生育的權利嗎?這個社會還會允許他們的存在嗎?
戰争開始之前,那些權利頂峰的人就已經在實施基因修複手術了,這些曾經都是不宣之秘,可到了反政府武裝的手裏,這些居然都已經固化下來,變成了激勵軍人的手段。蔣蘊的試驗如果獲得了成功,會得到怎麽樣的應用和普及,這種可怕的前景讓他止不住的顫栗。
“神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他頭一次深刻的理解了這句話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