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曹斐完全沒有料到,蔣蘊自己就是所謂的“新人類”。他看不出來他和所謂真正的人類有什麽區別,他也不知道他的冷漠是不是因為那個與衆不同的童年,可這些都已經無從得知了。
蔣蘊正象他自己說的那樣,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當然,他也不在乎別人的。他似乎只在乎那些“新人類”的生命,對他來說,那些才是人類的希望。
審判的直播看起來那麽的簡單殘酷,曹斐卻突然看不明白了。這項研究明明一直是新政府在背後支持着的,為什麽突然現在把這些研究員踢出來頂缸?如果只是因為民衆無法接受,那就還跟之前一樣的隐瞞着不就行了?為什麽要突然将其公開,還披露得這麽的詳細?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仿佛疾風驟雨,打得人簡直睜不開眼。
審判結果下來的很快,判定這些研究員為反人類罪,為首的蔣蘊被判處死刑,半月後執行。曹斐看完整個庭審直播,再也吃不下去飯了,他要求見蔣蘊一面。這一批的警衛還沒來得及換,對他充滿了同情,可去申請的結果,仍舊是不允許。
行刑的過程也同樣的進行了直播,就連門外的警衛都在議論這個似人非人的造物,聲音裏不乏畏懼。
曹斐從來不知道,原來人死的時候是這麽的容易,沒有血,沒有掙紮,沒有驚恐,沒有臨終遺言。
蔣蘊始終是看着攝像儀器的,他的唇角始終帶着那麽一抹嘲諷的笑,似悲憫,又似冷漠。
曹斐怔怔的坐在沙發裏,看着蔣蘊被執行死刑,看着他在行刑椅上一動不動,仿佛睡着了似得,那麽的安詳,那麽的平靜。那種表情他可從未在這個人的臉上看見過。
很快的,就有官方的人來找他談話了,說經過了詳細的調查,知道蔣蘊對外公布的他的身份并不真實,認為他被俘虜以後受到了脅迫,問他是否需要取出身體裏的孩子,還提議說可以給他豐厚的補償,并抹除他俘虜的身份。
曹斐沒答應,也沒說不需要,他突然說,“他當初就綁着我做的手術,後來說對不起我,還答應要送我個馬場,這個還能兌現吧?”
那位官員大約是沒料到曹斐會不按照牌理出牌,但還是答應了。很明顯,他大概是看過監視報告,所以知道這件事。
曹斐點點頭,說,“那孩子我留着吧,也算報答他了。”
那個人很意外,還又跟他确認了一遍,“你想要這個孩子?”
對方難以作僞的驚訝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他有點緊張,卻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回答說,“對啊,反正我也不想再花錢了,就這個吧。不是說是基因修複過的嗎?挺劃算的。”
那人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曹斐手心裏都是汗,生怕被他看穿,被他否決。
但他的要求最終還是得到了許可,官方的要求只是需要他帶孩子定期的回來檢查。他也不願意在這裏取出孩子,害怕被貍貓換太子。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态來做這種決定的,他只是很簡單的就這麽做了,也沒有多想。
戰争很快的就結束了,他得到了離開的許可,終于走出那棟囚禁了他數月的建築。
警衛筆直的站在門口,一切跟他剛來的時候仿佛沒有任何的區別,他走出了幾百米,突然回了一下頭,一切就好象發生在昨天。
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究竟是正确還是錯誤,如果人類終究避免不了滅亡,那麽有新的人類來取代他們,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們看上去并不是那麽的不同。
太陽還在緩緩的燃燒着,在久遠的将來,無論什麽生命都有盡頭。而在一切毀滅之前,做一點小小的嘗試,大概還是來得及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