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原罪
深夜,子安又做噩夢了。
夢裏他和子然交頸相纏,赤條條雪白的兩個身體征戰不休。喘息,親吻,擁抱,下身溫暖細膩的觸感如此真實。即将達到高潮的之時,身下粘膩肮髒的污泥陡然上漲,将他和子然齊齊淹沒。那種無法拔出的滞留感是那樣的真實,他費盡力氣托舉起子然想要将她送出淹沒口鼻的泥潭,而她卻在自己的手裏如同瓷器一般寸寸碎裂。
他絕望的大喊,而沼澤卻吞沒他。
一片黑暗中,他掙紮,窒息,最後大汗淋漓的驚醒。
眼神空洞,無力的望着天花板,他心髒狂跳,粗重的喘息,雙手緊緊捏着身下的床單。
背德欲念,兄妹相奸。
這夢做的還真是淫孽橫生,肮髒不堪。
還好不是真的,子安閉眼。
其實人與人之間感情這種東西很玄,根本分不出什麽界限。每種感情之間都是模模糊糊,随時出格。
婚後愛情變為親情,所謂朋友說不定就會變成愛情,手足之間朝夕相處的情也會變得暧昧不清。
正如穆六看穆三,子安對子然。
正常擁抱之間聽着她的呼吸面紅耳赤,聽她叫一聲哥哥頭皮像過了電一般發麻,把她安頓好上床睡覺後在浴室裏呆的時間越來越長,她一個動作他就立即知道她要幹什麽。
她笑,他也笑。
她哭,他心疼的不得了。
她有一點點小磕碰,他無論在那裏瘋玩都馬上趕過去。
他父親看出點不正常,他說子安,別人家的兄妹沒有你們這樣,你是當哥的你要搞好界限。
離經叛道無法無天的兒子,在女兒面前磨得一點棱角都沒有。一味的包容忍讓處處體貼關照,兄友妹恭也沒有這個樣子。
心裏不屑,子安低頭冷冷不語,他對子然如何他心裏早就知道。他自然是肮髒無恥下流龌龊,第一次夢遺就是在夢見小然。他什麽都不怕,亂倫又怎樣?兄妹算個什麽東西。別人的眼光,道德的約束,他根本毫不在乎。
他是怕小然。親人,長兄,尊敬依靠玩鬧的人物,若有朝一日引誘她侵犯她,她會如何?他是怕她接受不了。喜歡她自然要敬她愛她,總不能抛卻人倫罔顧親情,只把赤裸裸的肉欲撕破給她看。
女孩兒是花,早晚要綻放。他不能讓她打一輩子花骨朵,或者開敗在自己手上。他強烈的占有欲近乎于偏執,但他可沒有那麽變态,想要把她關在籠子裏,将任何接觸她的手統統砍斷,只允許他一人靠近。
他無力地想,其實現在這樣很好,穆川給他的性愛讓他食髓知味。哪怕現在不是同,也是個雙,對女人的欲望越來越少。幹他吧,從此斬斷心思,與往事相絕,除了清清白白手足之情再也沒有其他念頭。
胸口憋悶,兩眼發黑,子安在床上又暈了過去。
同樣是睡夢之中,子然也在噩夢中沉浮,她低低的呢喃着,一額頭的冷汗,最後聲音逐漸提高,似溺在水中瀕臨死亡的呼救:“子安,哥,哥!”
睡在旁邊的男人被吵醒,迷蒙中用臂膀環住她摟在自己懷裏,窩在他的胸膛,手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哥在這呢,別怕。”
懷裏的人慢慢安靜下來,從夢魇中走脫。面容恬靜,呼吸勻稱。
經常如此。原來最嚴重的時候尖叫着喊着哥哥兩個字,淚流滿面卻怎麽也叫不醒她。
她和他曾經提過,她有個哥和她失散,她想找到他。她用手在他身上比出大致的身高,說他哥肩膀上有一道傷疤,左手是斷掌紋。可連他大致相貌都描述不清——誰讓她是個瞎子。他逗她嘲笑她,說她連自己哥哥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她臉紅通通兩腮鼓鼓:“反正,大概跟我有些像吧!”
跟她有些像。
他倒有些興味,到底多漂亮的男孩能跟她有幾分相像。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完全的震驚。精致漂亮,膚若宣紙,五官秀麗,像細筆勾出的水墨畫,動人又不失韻味。一雙眼睛無神的也有好處,像三月細雨,煙霧朦胧。
這種漂亮太過纖細脆弱,易于摧折,細瓷般的臉蛋過于清純安靜竟帶着隐隐的妖異。他家老爺子曾經說過,太漂亮的女人不能娶,不是福澤人家消受不起。但他不知道為什麽不能娶,遇到她竟有些領悟。這種美沒有絲毫的生命力,根本不适合生存,應該在最好的年華早夭,不早夭也要生生扼死她,讓她死的安靜動人,将容貌定格。
她是不吉,不祥,引災招難。擺着欣賞可以,碰了就碎了,亵玩了似乎就不長久了。
不過真正拿回家後倒是發現,其實用着還可以。
想到這裏他倒是有些同情她哥,男生女相,弱不禁風,大概小兔爺一樣。
她說他哥是個二百五二愣子,傻缺缺的一根直立立,她好擔心他,怕他吃虧,能不能幫她找找。“吶,”她語氣嬌軟:“小時候我爸揍他,他都不知道跑,就站那裏讓我爸用藤條抽。其實他要是躲了或者道個歉,我爸就有理由找個臺階下,可他就是不。死犟死犟不肯認錯。”
她笑的很甜,話語輕松,心裏卻很苦。有些事情不能全說出來。她只能含糊不清的說一句,你說我哥多傻。
——多傻?其實子然早已不知道,橫沖直撞無所顧忌的“犯傻”,已經不是子安可以享有的權利。他們父親教不會她哥的,別人早已親身力行的教會他。
她現在的哥哥,會換着語氣哀求認錯,用眼神裝無辜去讨好,用身體動作來示弱求饒。所謂純真犯傻倔強,那只是有人護着守着讓他接觸不到生活的陰暗與殘忍。可惜他們老爹倒臺太快,
子然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不知看向哪裏,語氣倒是有些泫然欲泣,求你,求你。他摸着她的嘴唇如癡如醉,感嘆何種相貌妖邪橫生:“好啊,我一定幫你找到你哥,阮子安是吧。”
嘴上答應的如此痛快,他卻連找的念頭都未真正有過。
夜裏輕聲如泣叫着哥哥二字,白天經常無意中叫出‘子安’這個名字,有時候瘋狂迷茫的盯着他,冷漠又僵硬,問,你到底有沒有幫我找,你到底有沒有聽我的話。即便是血脈相通的親哥哥,他也難免吃味。
更何況,要是真找到還要給她哥安排謀生,何苦給自己讨一個便宜‘大舅子’。而且還是孤女一個比較好抓在手裏。
他會隐瞞,他會說謊,他要編造一個真實可信的謊言将她蒙蔽。讓她随時光慢慢将哥哥忘卻,只依附于他一人,小心抓着他後擺探索中前行。
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時間,總有一天會打磨幹淨而不再記得。甚至提起來只會恍然一句:“哦,我好像有一個哥哥,不知道還在不在。”
真希望她口中“直性子又讨打”的哥哥,頭破血流不知身死何方,永遠不要出現在他或她的面前。
她的幸福與她哥無關,他若真出現必定不會讓他給她添亂,他會幫她妥善處理好,讓他悄無聲息的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