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章

紀雅正在殺魔獸,他趴在魔獸身上,把劍插進了魔獸的脖子,血濺了他滿頭滿臉。

魔獸受了如此重傷,還狂奔了一會,想要把身上的人甩下去,但它沒有做到,反而倒在了地上。

紀雅正從魔獸身上離開,他此刻狼狽不堪,哪還有之前的仙資清逸。

自從魔君出世之後,魔界之門大開,從魔界闖入人間的魔獸,比之前多了十倍。三教弟子,幾乎是傾巢而出,剿滅魔獸。

而紀雅正,就是其中的一員。

這些日子,他不知親眼看到多少地方,被魔獸變作焦土。每每思及,心痛如絞。

然而更令他痛心的是,有消息說,平安就是那個魔君。

他撫養了十八年的弟子,不僅是魔族,還是魔族之君。

他日相見,該如何面對呢?

突然,一群魔族圍住了紀雅正。領頭之人,正是應無真的手下,江密。

江密問:“你就是紀雅正?”

“是。”紀雅正警惕地看着這群魔族。

江密微笑道:“我家主人想請你到魔界做客。”

紀雅正冷冷地說:“我不去。”

“這可由不得你。”江密揮了揮手。

魔族們持着五花八門的兵器,向紀雅正攻去。

這群之中,除了江密以外,其他人,紀雅正都不放在眼中。可他對上這群魔族,竟是真氣不繼,被人擒下。

江密走到了紀雅正的面前,“你是不是很疑惑,你為什麽提不起真氣。”

紀雅正厲聲道:“你們用了什麽陰謀詭計?”

“剛才你殺的那只魔獸,被我喂了毒。這種毒,對于魔獸無用,但是對于修士來說,一點也沾不得。你身上濺了魔獸的血,所以中了毒。”江密指了指魔獸的屍體。

紀雅正質問道:“你在魔族也算個人物,為何不敢與我堂堂正正打一架?”

“我既然是魔族,自然陰險,怎麽會與你堂堂正正比試呢。”江密又揮了揮手,“帶回魔界。”

……

魔界,玄黃宮。

江密将五花大綁的紀雅正,帶到了應無真的面前,“尊上,人已帶到。”

應無真帶着古怪的笑意,繞着紀雅正走了一圈。

紀雅正冷聲道:“應無真,你想做什麽?”

應無真捏住紀雅正的下巴,看了一會,“長得不錯。”

“應無真,你說什麽胡說!”紀雅正感覺自己被應無真碰過的地方,好像被蛇爬過一樣惡心。

應無真問:“你知道,我命人把你綁來,是為什麽嗎?”

“我怎麽會知道。”紀雅正皺眉道。

“紀雅正,太清觀長老,蕭雪禪的師弟,最重要的是……你是魔君的師父。”應無真的眼中閃過厲芒。

紀雅正面無表情地說:“他已不是太清觀弟子,也不是我的徒弟了。”

應無真微微一笑,說:“你有沒有把他當做徒弟,我不關心,我關心的是,他有沒有把你當做師父。”

紀雅正心中一緊,“你想利用我,對他做什麽?”

“我并沒有想對他做什麽,我只是想送他一份禮物。”應無真頓了頓,“畢竟我們父子多年未見,我這個做父親的,怎麽能不疼愛一下我的孩子呢。”

紀雅正吃驚道:“你……是平安的父親?”

他雖然知道平安是魔君,父親可能是一位大魔,因為魔族的力量一般是由血脈來傳承,父親越強大,兒子也會越強大,但他沒想到,平安的父親就是應無真。

“是啊,多謝你十八年來對平安的照顧。我這個做父親的,缺失了這麽多年,心裏實在是愧疚。”應無真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沒有一點愧疚的樣子。

“平安的母親是誰,你們又為何要抛棄他?”紀雅正問。

應無真佯作嘆息道:“平安的母親,我也不知道是誰。不是我抛棄了他,估計是他那狠心的母親把他抛棄了。”

紀雅正詫異道:“你連平安的母親都不知道是誰,那麽平安是怎麽出生的?”

“我不知道啊。”應無真用一種無辜的口吻說。

紀雅正覺得應無真是在戲弄自己,閉上嘴不說話了。

江密提醒道:“尊上,時辰到了。”

應無真笑了一下,說:“我們去見一見,那位魔族之君吧。”

……

魔天宮前,三位魔尊都到了。雖然他們心中對于這位年輕的魔君,未必有多服氣,但面子還是要做的。

豐澤從魔天宮中走了出去,“魔君請三位魔尊入內一見。”

荊傲率先走了進去,應無真緊随其後,最後是斛律春。

平安坐在王座上,冷漠地看着三人。

三人齊聲道:“參見魔君。”

平安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心裏,都不服我。”

斛律春笑如春風,“怎麽會,魔君應運而生,身具無上魔力,我心中對魔君心悅誠服。”

“我就是不服你,如何,你要殺了我嗎?”荊傲挑眉道。

應無真沒有說話,看着平安。他心道,這孩子怎麽長得和我一點都不像,難道是像他母親——可長成這個樣子的女人,他并沒有印象。

平安繼續道:“不過沒關系,你們可以試試,你們打不打得過我。”

“好大口氣……不過,我喜歡。”荊傲興味盎然地說。

斛律春低頭道:“我既奉您為君主,怎麽會向您出手呢。”

荊傲嗤笑道:“惺惺作态。”

“你才是對魔君不敬。”斛律春看了荊傲一眼,又看向了平安,“魔君一定要嚴懲此人,若是魔族之中,人人都效仿于他,魔君威嚴何在。”

平安沒有理斛律春,對應無真說:“你為什麽不說話?”

應無真笑道:“魔君想要我說什麽?”

“說你想說的。”平安淡淡道。

“我确實有一些話想對魔君說,只是不方便在別人面前說。”應無真看了看斛律春和荊傲。

平安問:“為什麽不方便?”

應無真輕聲道:“家常閑話,當然只能當着家人的面說。”

雖然應無真聲音很輕,但斛律春和荊傲都聽了個清楚。斛律春早就知道平安是應無真的兒子,但荊傲知道應無真以捉弄他人為樂,将信将疑。

“你們下去吧,應無真留下。”平安揮了一下手。

“是,魔君。”荊傲和斛律春都出去了。

大殿之內,只剩下了平安和應無真二人。

平安站了起來,走到應無真的面前,“現在,可以說了吧。”

應無真張開雙手,想要抱住平安,卻被平安躲開。

平安皺起了眉,“你想要做什麽?”

“我們父子二人,多年未見,如今重逢,不應該來一個感人的擁抱嗎?”應無真露出笑容。

平安聽了應無真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你是我父親?”

“是啊。”應無真點了點頭。

如果應無真見到的是剛來魔界的平安,平安可能還會相信,但他這些日子,對于魔族有了一些了解,“魔族之中,并無父子親情,你不用如此作态。還是說,你想通過我父親這個身份,得到什麽呢?”

“我以為你在人間那麽多年,會沾染人族的習氣。你如此冷酷無情,我就放心了。”若不是在平安面前,應無真簡直想要狂笑出聲。

他這個兒子,太有意思了。

平安冷淡地說:“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

“我還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想要送給你。”應無真想要把手放在平安的肩膀上,又被躲開了。

“我不用。”平安拒絕道。

“這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

應無真走後,平安回了房。

他面對魔界三尊,雖然看似淡漠,其實精神高度集中。與三人說了一會話,他就覺得累了。

他掀開被子,打算睡一覺,卻觸到一片柔滑的肌膚。

他以為是誰送來的魔女,正打算叫人趕出去,然而當他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着實吃了一驚。

紀雅正未着片縷,滿面羞紅。他看着平安,簡直恨不得有個地縫能夠鑽進去。

平安結結巴巴地說:“師……師父……”

眼前的一切,簡直是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你還不快點給我解開。”紀雅正低聲道。

平安連忙輸入真氣,解開了紀雅正身上的禁制。

紀雅正用被子裹住身體,問:“有衣服嗎?”

平安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衣服,遞給了紀雅正。

紀雅正在被子裏,把衣服穿好了。他穿好之後,才下了床。

平安的衣服,對于他來說,略大了一些,于是他卷了卷袖子。

這一對久別的師徒,在桌邊坐下。

平安倒了一杯茶,放在紀雅正面前,“師父,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件事,簡直難以啓齒。紀雅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是應無真把我送過來的。”

平安沉默了一會,說:“師父,對不起。”

紀雅正問道:“為什麽要對我說對不起?”

“都是我連累了你……”平安澀聲道。

“你我既是師徒,一體同心,便沒有連累之說。”紀雅正握住了平安放在桌子上的手。

平安看向了自己被握住的手,“師父……還願意認我嗎?”

紀雅正其實想過很多種他和平安再見的場景,其實也不是沒想過與平安恩斷義絕。可當他真的再見到平安,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平安瘦了。

這樣的平安,他又怎麽忍心苛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