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紀雅正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都疼,特別是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他想要動,卻連指頭都擡不起來。
平安見紀雅正醒來,連忙倒了杯水,遞到紀雅正的唇邊。
紀雅正一看到平安,昨夜種種,就在腦海中浮現。他一生沉穩謹慎,沒想到竟然連連在平安身上犯錯,甚至與平安發生了這種事,失了元陽之身。雖然嘴唇幹澀,他卻沒有喝水,怒視着平安。
平安在紀雅正的目光中低下了頭,“師父……”
紀雅正質問道:“你身上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平安馬上供出了斛律春,“是斛律春給的,我本來想丢掉的,但是一時忘了扔。”
“斛律春。”紀雅正恨恨道。
事情已經發生,他難道能殺了自己的徒弟嗎,只能恨斛律春,把平安帶壞了。當初槐樹村中,也是斛律春想殺平安,此人真是罪大惡極,不千刀萬剮難以洩心頭之恨。
平安聽到紀雅正的嗓音都有些嘶啞,心中十分心疼,勸道:“師父喝點水吧。”
紀雅正看了平安一眼,終于就着他的手,将一杯水慢慢飲盡了。
平安看着紀雅正緋紅的唇瓣,心中一動。昨夜的他,便飽嘗了這兩片唇中的甘甜。他移開視線,放下茶杯,“師父,我……”
紀雅正打斷了平安的話,“今日之事,你忘了吧。”
平安聽了紀雅正的話,一呆,随後鼓起勇氣說:“我是真心喜歡師父的。”
紀雅正愣住了,他本以為今日之事只是一場錯誤,沒想到平安竟然真的對他有情。
“從很早很早開始,我就喜歡上師父了。”平安低聲道。
紀雅正嘴唇顫抖,良久才說出話來,“我是你師父啊……”
平安動情地說:“難道你是我的師父,就不能做我的道侶嗎?”
紀雅正沉默了一會,說:“在我的心中,把你當做我的孩子一般看待。”
“你才沒有我這樣大的孩子,而且在我的心裏,你比我的父母好得多。”說到後面,平安聲音漸低。
他自從有記憶開始,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是由紀雅正撫養長大。天長日久,紀雅正成了他心中最特殊的存在。也不是沒有羨慕過別人,有父母的疼愛,可是如果人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那麽沒有父母,也沒什麽可憐的。他只要有師父,就心滿意足了。
紀雅正聽了平安的話,心中觸動,但他閉上眼睛又睜開,還是斬釘截鐵道:“總之,我是不可能與你結為道侶的。”
平安趴在了床邊,看着紀雅正,“我并不是現在就要你的答案,反正我有一輩子,我可以永遠等你的回答。”
紀雅正也看向了平安,如今的平安,介乎于男孩和男人之間,但眉目間那一點熟悉的稚氣,仍然讓他心軟。他柔聲道:“你只是遇到的人太少了,等你遇到了更多更精彩的人,你就會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人值得你喜歡,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我只要師父。”平安固執地說。
紀雅正偏過了頭,“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平安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那師父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戀戀不舍地走了。
……
平安初嘗這般銷魂滋味,對紀雅正更是情濃。他幾乎日日都要到地牢中探望紀雅正,不過紀雅正倒是與以往相比,待他冷淡許多。
他當然察覺到了紀雅正态度的變化,雖然他在紀雅正面前沒有顯露出現,背後卻是時常悶悶,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解開紀雅正的心結。要他放棄對紀雅正的感情,只做一個單純的徒弟,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如此過了幾日,就到了即位大典之期。
魔天宮前,搭起了一臺高臺。臺階上鋪着紅毯,紅如鮮血。在臺階的盡頭,是一口造型古樸的鬼面銅鼎,鼎中有木柴。
身穿黑龍炮、頭戴金冠的平安,出現在了衆人面前。他面無表情,不怒自威,配合着滿身魔氣,猶如魔神再世一般。
衆魔齊聲高呼:“六梵天主,魔羅化身,逐佛亂道,極惡無上。”
平安一步步,向着高臺走去。
所有的魔族都将目光看向了平安,注視着他們日後的君王。
突然,竄出了兩名魔族,聯手向平安襲去。
然而不等平安出手,斛律春和荊傲就攔住了兩人——這兩人,一人是悟明,另一人就是蕭雪禪。
斛律春斥道:“竟敢在即位大典上襲擊魔君,你們好大的膽子,今日便讓你們命喪當場!”
他手中長鞭如蛇,向悟明卷去。他之所以搶先攻向悟明,就是看出了兩人之中,悟明的修為較低。這樣紮手的那個,就由荊傲對付了。
荊傲與斛律春共事多年,哪裏不知道斛律春心中所想。他啧了一聲,對上蕭雪禪。
他與蕭雪禪交手過數次,雖然此人身穿黑袍,但他與這人過了幾招,就看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是你,蕭雪禪。”
蕭雪禪不語,手中的劍更快了。
荊傲沒想到與他上次和蕭雪禪過招相比,蕭雪禪更加厲害了。當他看蕭雪禪與別人打鬥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明顯。但當他作為蕭雪禪的對手的時候,他才發現蕭雪禪越來越可怕了。
如果說別人是劍道上的天才,那麽蕭雪禪就是劍道上的怪物。
這個人,讓所有與他同時代的劍客都黯然失色。
蕭雪禪與荊傲打了幾百招,心生不耐,極招出手。他手中的快雪劍化為千劍萬劍,向荊傲飛去。
荊傲知道這千劍萬劍之中,只有一劍是實,其餘都是虛。他凝神細觀,居然找出了哪一劍是實劍,然而就在他以百鬼刀架住快雪劍的同時,蕭雪禪的左掌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吐出一口血,倒飛了出去。
另一邊,斛律春與悟明鬥了個旗鼓相當。
悟明久居般若寺,甚少出寺,與他名聞天下的師父相比,他的聲名少有人知。不過,他的修為卻是絲毫不弱于許多赫赫有名的禪師。
斛律春與悟明交手,暗暗心驚,他竟不知正道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這個年輕僧人的修為,與般若寺的主持相比,恐怕都差不了多少。
他淺笑道:“和尚,佛途辛苦,何不入魔道,權勢地位,美色財富,都唾手可得。”
“佛途縱然辛苦,于我如甘霖;權財美人,雖世人所求,于我如毒蛇猛獸。”悟明念了聲佛號。
斛律春看悟明年輕,才想誘惑于他,見他心志堅定,便不再語,只是手中長鞭愈發狠辣。
悟明以不變應萬變,縱然斛律春的長鞭如何變化多端,他的禪杖只是徐徐揮舞,卻有泰山壓頂之勢。
兩人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荊傲落敗之後,應無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那雙多情又無情的眼睛,看向了蕭雪禪,“果然只有我,才是你的對手。”
“我今日為殺魔君而來,你不要擋路。”蕭雪禪冷冷地說。
應無真笑道:“我若是輕易就讓你過去,豈不是讓人懷疑我與你有私。為了我的清白,只能請你與我打上一場了。”
蕭雪禪哼了一聲,快雪劍出手。
應無真舉起天河刀,與快雪劍撞在一起。
兩人不僅兵刃相擊,面孔幾乎要貼在一起,眼睛看着彼此的眼睛。蕭雪禪的眼睛,像是一汪冰湖,清冷無底;應無真的眼睛,像是沉沉夜色,深黑無盡。
天河刀與快雪劍分開,又接連激烈地撞擊。
應無真感覺今天的蕭雪禪,有點不一樣。
太清劍法講究沖淡,哪怕是殺招,也留有餘地。而今天的蕭雪禪太狠太急了,反而失了太清劍法的真意。像蕭雪禪的劍客,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除非……他沒有時間了。
應無真微微一笑,招式用得愈發慢了。
蕭雪禪皺起了眉,卻也無可奈何。
随着時間流逝,應無真發現蕭雪禪越來越弱了。
當他把刀架在蕭雪禪脖子上的時候,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如此輕易就做到了,長久以來做不到的事。
他摸了一下蕭雪禪的臉,若不是手上的刀,他簡直像對待自己的情人一樣,“沒想到這麽久不見,你沒有進步,反而退步了。”
“要殺便殺,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蕭雪禪冷淡地說。
他自從産子之後,便元氣大傷,修為退步。若是短期與人交手還好,長期與人交手,便會真氣不繼。只是這個原因,如何能與別人說呢。
應無真遺憾地說:“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蕭雪禪。”
說完,他就要割開蕭雪禪的脖子。
“你不能殺他!”
站在高臺上的魔羅祭司拉下了兜帽,露出了空慧的臉。
蕭雪禪深深皺眉,他不知道空慧為何要自揭身份。按照他們的計劃,他與悟明只是誘餌,讓魔族放松警惕。等到魔君上了高臺,再由假扮成魔羅祭司的空慧趁魔君不備,擊殺魔君。
應無真挑眉,“我為什麽不能殺他?”
空慧說:“因為他是空華的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