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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已修改~~ (1)

☆、chapter 2 追妻

明媚的陽光,窗腳的微塵輕揚,宛如一粒粒活躍在深水中的泡沫,歡快而明亮。

肆意張揚的少年嘴角噙着笑,絲毫不覺此刻身邊少女的薄怒。身旁瘦低個的班主任讪讪地擡了一下金邊眼鏡,掩飾自己的尴尬。

教室裏男生驚豔于少女的絕美容顏,女生癡迷于少年的陽光帥氣。

有人開始起哄,漸漸地整個教室都轟動了起來。

“答應他!答應他!”

“嫁給他!嫁給他!”

......

隔壁班的許南南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偷偷地笑了,似乎猜到了是什麽事情。

尖叫聲不絕于耳。

陽光晶瑩剔透,空氣也是晶瑩剔透的,似乎有奇異夢幻的花香。

樹葉的頂端飄着大片大片夢幻般柔軟的浮雲,層層疊疊,一直鋪展到了西邊的天際,似乎要将人窒息了去。

一舉成名。

自此安中校園裏流傳着一段“千裏追妻”的佳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為女主角的林乞兒對此選擇了無視,不予任何人答話,也使“千裏追妻”的佳話落得個無果的凄慘結局。

面對許南南锲而不舍的追問,林乞兒給出的答案是,他一廂情願。

“真是可惜了這麽一個陽光帥氣的少年......”

許南南端着杯子坐在林乞兒桌旁,看着她埋頭填寫一份英文試卷,對她漫不經心的态度搖了搖頭,嘆息一口氣,噙了一口咖啡,再嘆息一聲。

“你知不知道好多人都在羨慕你,你卻身在福中不知福......今天我可是看見了,那個叫樂陽的男生長得好帥的說......啧啧......那模樣可是堪比我們學校原有的兩大美少年......”

林乞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若喜歡就讓給你。”

“我對他可沒興趣......”許南南讪讪地笑了一下,靜默了半響,又問道:“你真一點兒都不心動?”

等了半響不見她回答,又不死心地戳戳她的胳膊,神秘兮兮地道:“那感動呢?人家可是千裏迢迢追着你轉學過來了,你心裏不可能沒有一點兒動容吧?”

林乞兒握筆的手怔了怔,眼睑微垂,半響,輕啓薄唇,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沒有。”

許南南扯了扯嘴角,她還真是......

躺回自己的床上,嘆口氣,又笑笑:“現在你們一個班,擡頭不見低頭見,日久生情,是石頭也會被感化的吧......”

林乞兒靜默,微抿薄唇。

“唔......你為什麽要轉學到安中來呢?......按理說,清遠才是本省最好的高中啊......”

林乞兒還沒想好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許南南又接着說道:“......是因為這樣更容易考進安遠嗎......當時媽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定要我考進安中來的呢......”

安遠是每個學子的夢想,這幾年的發展勢頭已經隐隐超過了清華北大等一線大學。

安中是安遠的附屬高中,每年安遠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新生都是挑選自安中的。轉學到這裏,考上安遠的幾率就大了很多吧......

小小的空間裏一片寧靜。林乞兒默認了這個理由。

許南南很快睡去,伴随着淺淺的呼吸和清淺的熏香。

側過頭看着她恬靜的睡容,林乞兒不由心生欽羨。這樣無憂無慮的一夜好眠對她來說都是奢侈的。

輕嘆一口氣,斂下心底的漣漪,關上燈。

窗前月映在她瑩白的面孔上,清冷地讓人心疼。

聽着遠處隐隐傳來的濤聲,意識混沌時,不知夢裏幾何。

......

.............

白茫茫的一片。

花香。

漫天荷葉搖曳。

“我喜歡你。”

墨黑如玉的雙眸含笑看着眼前走近的女孩子,少年揚起的嘴角魅惑而自信。

“我們早就認識的,你忘了?”少年擋在她的身前,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不屑。

“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少年嘴角噙着笑,身體還是側了過去,看着她面無表情地從身邊走過。

單薄地有些倔強的身影。

“你記住了,我喜歡你。”自信滿滿的笑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總有一天,你也會喜歡我的。”

黑曜石一般的眼瞳裏閃耀着勢在必得的光芒。

女孩子的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情感:“除非你死。”

“那我就去死好了。”

似笑非笑的,卻是極其認真的口吻。

她驚住,轉過身時,他已經跳入了荷花池裏。水波濺起,埋葬了他的身影。

“不要——”

......

............

“不要——”

林乞兒驚出一身汗水,霍然從床上坐起。

“做噩夢了?”

她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許南南起床,走過來攬過她的肩膀,擁着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小聲安慰:“別害怕,有我在。”

雖然相處不到兩天,她和她說的話也寥寥可數,但是她知道,她是個好女孩,她想要保護她。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也很幸福。

想不明白,或許她們上輩子就是很好的朋友吧,所以上天将她送到了她的身邊。

“嗯。謝謝你。”

林乞兒點頭,貪戀地在她肩頭呼吸了一口,她的懷抱真的很溫暖,或許她是上天送給她重新生活的一件禮物。

夏天仍在繼續。

天空湛藍湛藍的,澄澈如洗,偶爾有幾片雲朵飄過,被來來往往忙碌的學子忽略,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守候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陽光晶瑩剔透。

再次遇到他們的那一天,是在學校的食堂裏。

許南南很熱情地拉着林乞兒坐到了唯一的兩張空位上,四人圍坐的桌子,對面是兩個花兒一般的少年。

“你們好啊!”

其實許南南和他們不熟。

她不是花癡的女生,雖然知道他們是學校的兩大美少年,是萬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從未對他們有過非分之想。

“你們好。”

藍優溫潤而笑,并不介意。

他們很少在學校食堂裏吃飯,即便在了,因為間月寒的緣故,也沒有人敢上前來和他們一塊兒吃飯。

他認識許南南,三年七班的班花,在林乞兒到來之前是學校公認的第一美女,一個很有個性的女孩子。

性格活潑,似乎和誰都可以相處的很好。但是在學校裏的兩年,從未傳出和那個男孩子在一起的緋聞,即便面對他們,也只是普通的點頭之交。

他看了一眼靜默不語的林乞兒,仍記得初見時,她消瘦修長得有些落寞的身影,或許有這樣一個朋友在身邊,她也會開心點吧。

林乞兒和間月寒對立而坐,似乎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看過對方一眼。

一個冰冷如三九寒潭,一個淡漠如清風無痕。

藍優有些擔憂地看了他們一眼,他擔心間月寒會像第一次一樣,因為一個女生前來湊桌而甩了筷子走人。

但是沒有。

似乎并不知道有人來過,就在他的面前。

不遠處的一桌上,有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兄弟,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喜歡她就要不顧一切地去追,你開學那天當衆表白的勇氣哪裏去了?這樣默默守候,當個護花使者可不是你的作風。”

樂陽嘴角含笑,眉宇間明媚而張揚。

“你不懂,這是策略。”

尤誠朝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說兄弟,等媳婦兒和別人跑了,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啊。看見沒,她旁邊的那兩個男生可是我們學校典型的高富帥啊,多少女生都喜歡着他們呢,你就不怕她看上他們了?”

“她不會的。”

“你就這麽自信?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愛情這種事啊,誰也說不準。”

樂陽遠遠地看着林乞兒的背影,藍優時而看向她的眼神太過專注,令他心中微微不爽,瞥了尤誠一眼,微微怒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喲喲,這樣就生氣了?”尤誠也看見了不遠處的情況,知道樂陽惱的不是他,“看見沒,那個男生可是我們學校人氣指數最高的呢,人又溫柔細心,對女孩子的笑容簡直就是少女殺手......”

“尤——誠——”樂陽咬牙切齒,真想封了他的嘴。

“嘿嘿......”尤誠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他不怕他,“兄弟,和我說說你的追妻史呗?”

樂陽抿了抿唇:“......我追了她兩年......”

“哇哈哈......兄弟我太佩服你了,追了兩年竟然還沒到手,這持之以恒堅持不懈的精神很值得兄弟我學習哈......話說你的這個妞可真是塊頑石啊,不,是頑石也該被捂熱了吧......”

可不是......

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的目光黯淡了一瞬。

“兩年,她只和我說了兩句話。”

“噗——”尤誠差點噴了樂陽一臉的飯,“兄弟,我該同情你嗎?想當初兄弟我追求許南南的時候,她每天都不止和我說兩句話啊。”

難怪開學那天林乞兒一句話沒說就走到空位上坐着了,感情是不屑和他說話。

“你追求許南南?”樂陽挑眉,他知道林乞兒現在和她一個宿舍,兩人關系很不錯,“說說你們的事。”

或許可以從許南南那兒入手。

“哇哈哈......兄弟你真的願意聽我的愛情史嗎?那可是一段很唯美很浪漫很心酸很......”

“別廢話。”

“哦呵呵.....好吧......其實兄弟我就追了她一個月,她很狡猾的,對誰都一樣,不親近也不疏離,後來實在沒有恒心,就成了她萬千普通朋友中的一員了......”

“這樣......”

确實是個很有個性和智慧的女孩子。

“是的是的,兄弟你覺得她怎麽樣?林乞兒實在不好啃,要不換個目标,兄弟我就把她讓給你了......”

“你想死?”

“哇哈哈......兄弟你這樣兇可追不到媳婦兒......”

“走了。”

林乞兒那邊已經吃完了,藍優似乎和她說着什麽,四個人竟然是一塊兒走出去的。

餐廳裏沸騰起來。

藍優和間月寒來學校餐廳用餐很少見,現在他們四個花兒一般的少年聚在一起更是少見。

“哇哇......兄弟我還沒吃完呢......”

樂陽沒理會他,徑直走了出去。尤誠叫嚣一番也随着他出門,徒留半個大大的雞腿橫在碗碟裏,心疼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已微修~ 2014.9.30

☆、chapter 3 交鋒

金燦燦的陽光。

空氣裏彌漫着青草的芳香,綠葉肆意張揚着生命。

看着眼前微微惱怒的少年,藍優澄澈的眼底有着柔和的笑意,宛如暖陽映入湖面時細碎的光芒,輕易地便沁入人的心田。

“藍優,你搞清楚情況,她是我樂陽追求的女孩子,你們最好不要對她有什麽心思。”

沒有詫異于眼前少年的惱怒,藍優看着他,笑着應道:“我知道。”

這些日子,學校裏沸沸揚揚的全是關于新來的兩個轉學生之間的事情,即便不用刻意去打聽,也總是會有好事者孜孜不倦地宣揚他的偉大事跡。

“哇哇哇......這不是赫赫有名的藍優藍大帥哥嗎?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三年八班的尤誠,是你的忠實粉絲,號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江湖百曉生’,有什麽需要的話請随時聯系我,一定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的號碼是......”

“啪!”

樂陽毫不留情地一掌拍飛對着藍優眼冒紅心的尤誠。

號稱“江湖百曉生”的他,竟然對藍優的背景一無所知,真是有損他英明的形象,雖然這番介紹已經不下數十次,但是他對他還是沒能得手,這一次,仍以失敗告終,真是傷心。

一陣狂風吹過,樹葉沙沙地搖曳着,落葉紛紛揚揚。

少年微揚的眉梢張揚不羁,嘴角有着倨傲的弧度:“既然知道,就離她遠點。”

“我和你沒有關系,你也管不着別人。”林乞兒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瞬間便将他的嚣張氣焰打壓得全無痕跡。

一直以來,他不是都很安靜地在她身後麽?為何現在來到安中卻是開始幹預自己的生活?

不知何時,尤誠竄入了她的身前,一雙桃花美目裏滿是促狹的笑意,谄笑道:“我說嫂子,我兄弟樂陽可是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身形槁瘦,面色饑黃,你可不能背着他和別的男人......”

“你想死?”

林乞兒有些咬牙切齒。

許南南吃吃笑,攬過她的肩膀,眼底盡是意味深長的笑意:“我還以為你總是淡然無波的樣子呢,沒想到他随便激你幾句話你就跳腳了,原來也是一只小辣椒......”

“哇哈哈......這不是我的許大美女嗎?我對你的愛誠比金堅日月可鑒,你能不能考慮......”

“尤誠,你想死可沒人會救你。”許南南盈盈而笑,看向他的目光笑意幽深。

尤誠咕咚咽了一口口水,這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笑裏藏刀啊。

林乞兒睜開了許南南的手臂,恢複了一臉淡然的模樣。

樂陽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樹葉仍然堅持不懈地沙沙搖曳着,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烏蒙蒙的雲層遮住了前一刻還是金燦燦的陽光。

在她的身前,他低下了張揚不羁的頭顱,宛若一個犯了錯的孩童,聲音軟軟的,低低的:“我......”

對上她一貫淡漠的眼神,心底狠狠抽痛了起來,再渴望說給她聽的話也湮沒在喉間。

林乞兒面無表情地撇過眼去。

藍優的眼底隐隐有着心疼。

許南南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抿唇一笑,挽着林乞兒的胳膊,笑道:“都散了吧,我們需要回去午睡了。”

尤誠攬過樂陽的肩膀,深情款款地在他耳邊訴說衷腸:“兄弟,不要灰心,有道是誠比金堅,兄弟我相信你一定能守得雲開見月明,實在不濟,還有兄弟我陪着你......”

夏季的午後,輕易地便迎來一場大雨。

看熱鬧的人群四處逃竄。

許南南從随身的包裏拿出一把傘撐在自己和林乞兒的頭頂,回過頭來,毫不掩飾眼底幸災樂禍的笑意,道了一句:“你們自便。”

踱步而去,她低聲笑着在林乞兒身邊耳語。

對于她的打趣,林乞兒選擇了緘默不語。

間月寒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率先離去,若不是有這一出,他們早就回到宿舍了。

碩大的雨滴頃刻間便染透了大地,驅散了一天的焦灼,也淋濕了一顆雨中飄零的心。

雨後,綠葉愈發蒼翠欲滴,诠釋着生命的生生不息。

時間靜默流逝。

病西施。

周五的體育課之後,認識林乞兒的人給她取了這麽一個外號。

似乎習慣了別人略帶疑惑的打量,林乞兒雙手環膝坐在露天看臺上,靜靜地享受着陽光的沐浴。

晶瑩剔透的肌膚在陽光下微微泛紅。

三年八班的女生正在長跑,一個個洋溢着青春的臉上灑滿了汗水,臉龐紅暈。

她看得出來,她們不喜歡她。在經過看臺這邊的時候,她們總愛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像是不屑,像是嫉妒。

為什麽呢?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和她們一起跑步嗎?

或許,還有樂陽的原因吧。

休息的十分鐘裏,許南南趕到了她身邊,拍了拍她伏在膝蓋上的肩膀。

“怎麽了?”

在膝蓋上蹭了蹭,林乞兒擡起頭搖了搖,“沒事,不太舒服。你們今天訓練什麽?”

不去刻意探究殘留在她膝蓋上的水痕,許南南聳聳肩,手指向東邊的操場,“和你們一樣,長跑。”

“你知道十月末的校際運動會嗎?每年都會舉行的。估計下節課就會通知了。诶,你有沒有想報名的項目?”

林乞兒搖頭,她天生就與體育無緣的。

許南南拍拍她的肩膀,“不參加也沒關系,到時記得來給我加油,嘿嘿......我準備報長跑,女排,還有網球。不過也要通過學校裏的選拔比賽才能參加。”

“嗯,加油。”

“好了,我該回去了,中午一起吃飯。”

“嗯。”

強烈的陽光令她有些昏昏欲睡。

沒有在清遠體育課上的特權,即便不能參加體育訓練,她也必須和其他同學一樣呆在操場旁邊,等待一起下課。

或許這樣更好些吧,至少她會心安理得一些。

看臺上沒有一絲風。

遠遠看去,操場上的同學都以為她已經睡着了。

“嘿!”

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掌,林乞兒擡頭,對上一張谄媚的笑臉。

“林美女,一日未見,你有沒有想我?”

林乞兒皺眉,“你是誰?”

“哇哇哇......我說嫂子,真是讓人傷心......昨天我們不是才見過面的嗎,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她記起來了,昨天就是這個人,和樂陽在一起。

尤誠變戲法一般拿出一瓶礦泉水遞到她面前。

“這可是我的好兄弟樂陽親自要我送來給你的呢,嘿嘿,感動吧?有沒有想要以身相許?”

林乞兒皺眉,沒有伸手去接。

“怎麽,你不喝嗎?我兄弟可是說了,要是你昏倒的話,他不介意将你抱回去。嘿嘿,到時候可有好戲看了......”

“萬一他趁機揩你的油占你便宜,你也不介意了?”

籃球場上,紅色球衣的少年肆意奔跑着,跳躍着,宛如活躍在深海裏的鯉魚。

金燦燦的陽光。

金燦燦的笑容。

他的周身也是布滿了金燦燦的光芒,仿佛是一個發光體,有他在的地方就有陽光。

開學僅僅幾天,他就成了全校同學追捧的對象。

林乞兒伸手接過,擰開,喝了一口。

清涼的,一絲淡到極致的甘甜,似乎身後的驕陽也不再那麽灼熱了。

“嘿嘿,怎麽樣?看我兄弟投籃的身姿多麽潇灑,萬千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啊......我說嫂子,你就從了他吧?也省得我們兄弟幾個天天勸慰他,幫他出馊主意了。”

尤誠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一屁股坐到她旁邊,看着不遠處的樂陽,聲音裏少有的多了一絲認真。

“其實樂陽有什麽不好的,人長得帥,家境又好,對兄弟也不錯,本來已經是休息時間了,他也不嫌累,教導別的同學籃球,性格開朗,陽光灑脫,多少女孩子都喜歡着他呢,偏偏你不為所動......更可惡的是,這死小子似乎就認準了你,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怔怔的,林乞兒看着那個方向,目光有些渙散。

樂陽從籃球架下跳下,看向了這邊。

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不知道她是否在看他。

怔怔地看着她,苦笑了一聲,一定不是看他的,她怎麽會這樣與他遠遠對視呢,她是一個眼神也吝啬給他的啊。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的身體向前踉跄了一步。

尤誠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唉,沒救了,沒救了......”

用手肘撞了撞林乞兒的胳膊,将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來。

“诶,樂陽讓我告訴你,他被內定為校際運動會籃球隊的隊長了,哥幾個準備今天晚上幫他慶祝一番,就在學校旁邊的‘浪子回頭’酒吧,你有良心就來吧,嘿嘿......”

林乞兒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就着水瓶又喝了一口。

尤誠突然從她手裏将礦泉水搶過來,不懷好意地笑了:“這可是嫂子喝過的水,要是賣給那個死心眼的傻兄弟不知道值多少錢呢,嘿嘿......”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開了很遠。

空氣裏飄蕩着他得意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已微修~ 2014.9.30

☆、chapter 4 病發

晚上的慶祝會,意料之中的,林乞兒沒有去,但在尤誠的熱情邀請下,許南南卻是赴約了。

夜晚的海風已經有些涼意。

樹葉嘩啦啦地搖曳着,一陣一陣的,永不疲倦。

“淘淘書吧”是家很古舊的書店,店主是個很奇怪的老頭,發須花白,眼睛卻很有神,時而閃爍着精光。

店裏的書不出賣,也不外借,只能在店裏翻看,不要錢,也不需要與店主交談。

林乞兒知道這個地方,還是開學注冊那天,許南南介紹給她的,她說裏面有許多‘有趣’的書,很多是市面上買不到的。

書店在“浪子回頭”酒吧的附近。

和酒吧燈紅酒綠的繁華不同,這家書店的燈光很暗,店門很窄,甚至可以說是很破舊的,有古老的墨香。

酒吧和街角的喧嚣聲盈盈不斷,書吧卻是個使人心靜的地方,不知道在那裏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沿着街道走了多久。

路燈将她的身影拉得斜長。

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林乞兒深吸口氣,他們應該還在歡慶吧。

汽車呼嘯而過,樹葉狂嘯,路燈卻是靜悄悄的,時而将她的影子交彙到了別處。

她的心也是靜悄悄的。

思想一片空明,寧靜的世界,沒有一絲喧嚣。

直到胃裏的抽痛将她游離的思緒拉回了海風飄涼的夜晚,一陣一陣地,翻攪着,窒息着,每走一步似乎都變得艱難。

汽車狂嘯而過,卷起一地的落葉,沒有人注意到她即将歪倒的身體,顫動着,伏在了電線杆邊。

手指蜷曲,抵住胸口的下方,胃裏的抽痛和胸口窒息般的難受交織着,她有些呼吸不暢地張了張嘴,終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湛藍靜谧的跑車呼嘯馳過,帶着夜晚最深處的涼意。

林乞兒眉心痛苦地皺起,胸口起伏着,身體蜷縮成一團。

湛藍的跑車倒馳而來,停在她的身邊。

似乎猶豫了一番,車上的少年下了車。

微涼的夜晚,冰寒的少年,帶着莫名的惱怒和不耐将她拉上了車。

滴答。

滴答。

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藤蔓纏繞着斜斜的線索,編織成一網碧綠的簾幕。

初升的暖陽斜斜地落入窗內,融合了一室的暖意。

胃裏已經不痛了。

林乞兒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點滴,她四處張望了下,昏睡前冰寒的少年并不在這裏。

悄無聲息的,重新閉上了眼睛。

微涼的夜,透徹心骨的冰寒,少年墨黑如潭的眸子裏,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憤怒和恨意,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晨風卷起窗簾的一角。

有人坐到她的床邊,融融的暖意,仿佛聚集了一室的溫暖春風,淡淡的柔柔的目光深深地凝視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

女孩子白皙的臉龐在清晨的光暈中清冷而恬靜,宛如童話裏睡着了的公主。

令人心安的玉蘭香,淡淡的,溫柔的。

再次醒來時,林乞兒發現自己竟然在藍優的注視下睡着了。

護士小姐正在給她拔出手背上的針管。

“多麽漂亮的女孩子啊。昨天送她來的男孩子離開了嗎?”

藍優輕聲“嗯”了一聲,護士小姐溫和地笑道:“記得讓她按時吃飯,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了,胃病也會好上很多。”

“我知道了,謝謝。”

送走了護士小姐,藍優重新走回床邊,林乞兒正坐在床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不似往常一貫的疏離淡漠。

“謝謝。”

“不用謝,是寒送你來的。”藍優溫潤而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取過床頭櫃上的保溫杯,“餓了嗎?我帶了清粥,吃一點好嗎?”

對上他希冀的目光,原想拒絕的,林乞兒卻是點了下頭。

剛剛護士小姐說的,她也聽見了,若是拒絕,他也會拿護士小姐的話來勸她吧。

小米蓮子粥。

清淡的,柔軟的味道,瞬間填滿了胃裏一夜的空虛。

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勺一勺地慢慢遞入口中,林乞兒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

病房裏出奇的寧靜。

玉蘭花靜谧地綻放着幽香。

藍優靜靜地凝視着她的側臉,沒有言語,嘴角有着淺淺的微笑,曾幾何時,也是這樣溫馨的一幕。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眼前女孩子的歡聲笑語。

清晰地記得女孩子的嘴角有着兩個淺淺的酒窩,眼底閃爍着精靈般俏皮的光芒,一眨一眨地,燦爛地仿佛夜空裏的星星。

那樣無憂無無慮純真的笑顏......

病房的門被人突然撞開。

在寒告訴他之後,藍優就讓人通知許南南了。

而最先來的,卻是樂陽。

“乞兒,你怎麽了?我昨晚......我不知道你......對不起......我......”

藍優站起身,将床前的位置讓給了他,經過樂陽身邊,他皺眉。

竟是一身的涼氣。

他應該已經找了她一整晚了吧。

林乞兒面色淡然地看着他,樂陽有些語無倫次,怔怔地,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随後進來的許南南輕嘆口氣,将他拉開,自己坐在了床邊。

“乞兒,他是想說昨晚疏忽了你,才說對不起的。你怎麽了,怎麽住院了?”

林乞兒搖搖頭,“沒事,只是胃病犯了。”

“胃病?你......是不是昨晚沒有吃飯?”

之前她們都是一塊兒吃飯的,獨獨昨晚,她去參加了樂陽的慶祝會,沒有和她一起吃飯,她就犯了胃病,是沒有吃吧......

好幾次,若不是她邀她一起去吃,她都忘了還有吃飯這麽一回事。

那時她就在想,她的腦海裏都在想些什麽呢?經常渾然忘我地仿佛脫離了全世界。

林乞兒不說話。

“乞兒......”

許南南攬過她的肩膀,她不知道她發生過什麽,但是她真的會心疼。

“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會心疼,難受,會慌張,不知所措......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一直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時而将自己包裝得薄情薄意,時而靜默地仿佛失了靈魂的布偶,這樣的她,這樣的她......

她該怎麽辦......

“好。”林乞兒點頭。

是真心的吧......就連她自己也能感受到她深深的心疼和無措。

可是......她們僅僅相識不到一周的時間......

許南南放開她,笑了笑,“我打你電話怎麽不接,還給關機了呢?樂陽......找了你一個晚上......我們都快報警了......”

“對不起。”

她不知道,不是她關的。

可能......是那個人嫌吵,才将它關了吧......

許南南撫了撫她鬓角的碎發,寬慰道:“沒關系,下次不要這樣了,找不到你我們會擔心。”

“嗯。”

氣氛又陷入古怪的沉悶。

林乞兒仍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粥,樂陽就站在她床前不遠的地方,除了剛開始的那會兒,她沒有看過他一眼,仿佛......并不存在這個人。

暖陽越升越高,時而有好事的鳥兒從窗前低低掠過。

在林乞兒的堅持下,她最終還是出院了。

藍優有自己的車,幹幹淨淨的淺藍色,在陽光下閃耀着柔和的光芒。

無端地,林乞兒腦海中一閃而過那輛寒氣凜然的湛藍色跑車,帶着夜晚深處的森寒和靜谧。

車子駛得很慢,似乎是怕錯過了一路的風景。

許南南有些無奈地看了看身旁的林乞兒,同時也為樂陽感到憂心,甚至是心疼。

那樣一個陽光灑脫,青春張揚的少年,偏偏在這樣一個清冷淡漠的女孩子身上失了心,每每對上她淡漠的眼神,他就仿佛不是他了。

這......就是愛情嗎......

她不懂。

若是林乞兒能夠接受他的這份心意該有多好。

她不再是這般無欲無求,他不再是這般失魂落魄。

只是,她清楚的,她的心裏一定有着什麽,足以讓她抗拒身邊的一切。

她心疼的,是這樣的她。

以前的她經歷過什麽,她不想說,她就不問,她只想陪着她走過以後的生活,有哭有笑,卻終是幸福的,充實的。

陽光灑滿一路,車內氤氲着莫名的氣流。

女生宿舍下,一襲淺藍襯衫的少年溫柔地凝視着眼前的女孩子,良久,聲音輕柔地說道:“以後記得按時吃飯,別再讓我們擔心了好嗎?”

“我知道了,謝謝。請你代我謝謝他。”

林乞兒向他鞠躬,禮貌而疏離。

藍優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瞬間的失望和落寞。

他看向許南南,她也正在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心底不由無奈一笑,這個女孩子太聰慧了。

“以後要麻煩你照顧她了,謝謝。”

“不用。”

許南南點頭,心底卻是奇怪,她和林乞兒是室友,現在還是她認定的朋友,照顧她是天經地義的,和他有很大關系嗎?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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