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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已修改~~ (11)

移不開眼。

眉心微微蹙起,韓翛緩緩加重手上的力道捏着她石膏下的小腿,靜聲問道:“痛嗎?”

“啊——”

回過神來的林乞兒驚痛出聲,卻是在聲音剛剛發出之際,驀然後悔萬分。

這點痛楚,自己竟然在他的面前痛呼出聲,如同一個受到委屈而哭鬧的孩子,依賴着眼前的大人。

卸下手中的力道,韓翛輕笑出聲。

擡頭迎上她專注而懊惱的目光,認真而溫柔地說道:“不能再這麽逞強了,換個醫院,我會陪你,一直到你康複。”

“不,不用。”林乞兒駭然搖頭,躲過他伸來的手。

韓翛笑了笑,固執地将她退後的手握在手心。

門外隐約傳來喧鬧聲,但是很快消失。他皺了皺眉,似乎這裏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看着林乞兒擡頭看向門外暗自思索的眼神,不由起身将她自輪椅上抱起,輕笑着說:“這裏很吵。”

在她的一聲低呼後,韓翛抱着她繞過休息室後面的牆簾,走向一輛通體漆黑锃亮的林肯加長房車。

林乞兒暗暗心驚,這裏竟是別有洞天。

還是說,他一早便知道自己會來這裏參加演講比賽,而命令不讓任何人透露贊助商的消息,以此守株待兔,等待她的來到。

看着他不由分說地将自己抱進車裏,不由惱怒出聲:“韓翛!”

“嗯?”韓翛低頭,吻上她含怒的眼睛,見她因為躲閃而愈加縮進自己的懷裏,眼底笑意更深,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魅惑地說:“乖,別說話。”

林乞兒怔了怔,便感覺到他胸膛上傳來的低低愉悅的笑聲,心髒驀然一陣顫動。

韓翛摟緊她進了車裏,轉頭對着車外的人吩咐道:“林言,這裏的事情處理好。”

“是,韓總。”年輕男子應了一聲,見韓翛已經轉過頭去,便替他将車門關上,吩咐了一句前面的司機,目送着漆黑锃亮的車子駛離。

林肯加長房車裏,明黃色的燈光,照耀着林乞兒瑩白的面孔晶瑩膩滑,被他霸道地攬在懷裏,她的眼底有着愠怒。

“韓翛,我不能和你走。”

“為什麽呢?”看着她含怒的雙眼,韓翛眼底笑意不減,“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要等演講完畢,等頒獎。”

“唔......”似乎聽不懂她聲音中的咬牙切齒,他沉吟了一聲,才緩緩問道:“你很在意獎杯?”

“是!”

“那麽......”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地捧着她向後躲閃的臉,拇指輕撫着她的眼睑,他的眼底溫情脈脈,聲音也是輕柔纏綿的,帶着淺淺的傷疼:“你是更在意獎杯,還是更在意我呢?”

林乞兒呼吸一滞,眼底閃過一絲恻隐,随即清醒過來,明白他是在蠱惑自己,咬牙道:“獎杯!”

“唔......真是讓人傷心呢......”

凝視着她辰星般深邃沉谧的雙眼,韓翛墨黑如玉的眼底染上一層迷蒙的霧氣,緩緩低頭靠近她的臉。

林乞兒心中一驚,急忙側過頭去,怒道:“韓翛!”

輕笑出聲,他擁着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着她身上特有的輕靈清新的氣息,低低地笑:“你想要多大的獎杯?多少個?我都可以讓人幫你打造好,送到你手上......”

“你......”

聲音一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墨黑的發絲,她想要發怒,想要辯駁,卻不知從何怒起,從何駁起。

“怎麽樣?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幫你弄來......”

低低綿柔的聲音仍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輕淺地灑在頸脖上,令她的心驟然顫了顫。

“韓翛......”

溫軟心疼卻又帶着無奈無力的聲音,令他眼中剛剛退下的雲霧再次洶湧而上,狂野而不失溫柔地吻上她溫涼雪膩的頸脖。

“別這樣......韓翛......”

林乞兒心中一驚,連連向後躲去。

哪怕以前他們日日待在一起,他也從未如此侵犯親近過她,哪怕是吻,也只是吻她的眼睛而已,而現在這般,卻是讓她難以招架,心中竟是有了些微的膽怯和害怕。

似乎沒有聽見她求軟的話語,韓翛吻得愈加瘋狂纏綿。

身體陣陣顫栗着,心中驚顫,林乞兒狠狠咬上自己的下唇,不顧手肘的傷勢,雙手用力将他推開。

緊抿着雙唇,不讓撕裂般的疼痛令自己痛吟出聲,看着他恢複清明,深邃如潭的墨黑雙眸,林乞兒努力平複心緒,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無波:“韓翛,我們已經分手了。”

韓翛沉默着看向她的眼底深處。

空氣似乎凝結了起來,呼吸也是靜悄而輕微。

隔音板前方的年輕司機仍是平穩地握着方向盤一路向前駛去。

看着他沉靜墨黑,久久凝視自己的雙眸,林乞兒心中漸漸升起驚駭和懼意,她是真的惹怒他了

她從來不知道他會這般沉靜幽深地看着自己,似乎是要将她窒息了一般。

良久,在她幾乎不能呼吸了的時候,低低微嘲的聲音響起。

“分手?”韓翛笑了笑,“我同意分手了嗎?還是你以為你一廂情願的分手信可以結束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嗯?”

林乞兒目光幽靜地看着他,聲音裏有着隐忍:“這麽久沒有來找我,你不是已經默認了嗎?”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狀似平靜清淡的語氣中竟是夾雜着些許的埋怨和苦澀。

黑眸裏亮光一閃而過,韓翛雙手捧着她的臉,凝進她星辰般的眸子裏,“你是在怪我沒有去找你?”

“不是。”閉了閉眼,狠下心将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拉下,漠然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已經結束了。”

身體僵住,血液仿佛也停住了流動,仿佛只身回到了三個月前的那一天,當他渾身疲憊地回到那所百合花飄香的別墅裏,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只有一封冰冷輕飄的分手信,反複撥打她的電話也只是提示關機的時候,那種全身冰冷凍結的窒息感直直将他打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洞。

而此刻,她漠然地直視着他,告訴他,他們之間已經結束,将他的恐懼和傷口再一次狠狠地撕開,毫無情誼地不管不顧他的痛楚和心傷,讓他如何能不恨她,如何能不怨她?

雙手攥緊她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的雙眼,在她的鼻尖,他沉沉地低吼:

“林乞兒,是不是我對你寬容,讓你以為我對你的愛不夠深沉?是不是我對你縱容,讓你以為你可以為所欲為?是不是我對你遷就,讓你以為你可以随時扔下我如棄敝履?”

聽出他聲音裏的恨意和悲涼,林乞兒駭然驚住,猛然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麽......”嘴角微勾,韓翛輕輕一笑,眼底劃過一抹決絕,“就當是對你擅自離開的一點懲罰好了......”

明媚的秋日,窗外有微涼輕柔的風,車內暗潮湧動,燈光明晃晃地照耀着她的眼。

在林乞兒驀然睜大的瞳孔之中,他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樣,就能夠在她的心裏刻上更深的烙印吧......

被他的身體和手臂壓住,她竟是全身不得動彈,想要反抗躲卻,卻被他單手禁锢着腦袋,只得被動承受他狂野熱烈的索吻。

帶着原始野性的男性氣息,帶着一股毀天滅地不顧一切的恨意和惱怒,他狠狠地吻噬着她的雙唇,□□着她小巧柔軟的口舌,直到她面色潮紅,呼吸不暢,眼中漸漸染上迷離之色,不再試圖掙紮反抗時,他的吻才緩緩變得溫柔纏綿起來。

缱绻着,糾纏着,身體癱軟在他的懷中,一股奇異的熱流劃過小腹,令她心中驟然驚醒,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淚眼朦胧的淨純的容顏,終是兩行清淚緩緩而流。

作者有話要說: 請體諒我激動萬分的心情!!

等待了這麽久,碼字了這麽久,終于将自己最想要寫的這個人、這件往事寫出來了,心中是激動難以言說的。

在初稿裏,大概只到三萬字的時候韓翛便出現了,是在藍優的生日會那天,可是在正式碼字寫稿的時候,卻是拖沓到了十萬字之後,雖然着急過,迫切地想要他出現過,但是為了後續的劇情,為了因此那每一個無法扔棄的情節和人物,終是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将這一天延緩到了今日。

雖然這一章的場景背景描寫不是最細致,文筆不是最豐富細膩,情節不是最出衆,但是,其中的情感卻是最最真實濃烈的,小妖的心裏也是最最激動熱切,感動被動的!比之之前寫女主和間月寒之間尴尬卻有愛的對手戲更加心情激蕩,久久難以平複。

所以,原諒我在本章的文題 韓翛 之後加了兩個 !! 以示我激動澎湃的心情。

但是,不要認為我最喜歡的人是韓翛哦......小妖心中最愛的還是陽光張揚體貼溫柔有點傻氣的樂陽啊......哈哈~~~

☆、chapter 33 魅惑

寬敞澄淨的露天陽臺上,米白色的圓桌藤椅,白色透明的水晶花瓶,一株白色百合花靜靜地陪伴在一個瘦削人影的身邊,逸散着淡淡寧靜的清香。

藍白澄澈的天空飄着幾朵閑雲,映在那個人影的眼中有着清淡羨慕的愁緒。

身後是一扇寬長的透明落地窗,落地窗之後,懸挂着宛如童話城堡裏純白色夢幻般的窗紗,在清晨的微風中微微晃蕩,飄飄輕揚。

宛如城堡裏被幽禁的公主,林乞兒坐在白色編織藤椅上,目光緊随着空中的那幾朵閑雲,眼中有着淡淡的愁思。

它們是自由的,可是她,卻是近乎被禁锢的。

在這所歐式建築風格的私家醫院裏,她已經待了五天的時間,每天除了那個人來陪伴自己的時候,幾乎都是她獨自一人在這裏看着天空發呆,沒有任何外界的消息,沒有任何她所牽挂之人的探望。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心裏是寧靜的。

甚至,想要那個人永遠地将自己禁锢在他的身邊,就這般安靜悠閑地度過一生,每天期待着與他見面的那一刻,平靜溫馨地說着話。

可是,心中越是平靜,這種渴望越是強烈,對樂陽和那個人的歉疚就越是濃郁。

她不知道再見面時該如何面對他們。

或許她本該态度強烈一點的,或許那樣他就不會強迫帶自己來這裏了。

可是,他卻是變了。

以前那個自信霸道,卻縱容、遷就她的他,變得小心謹慎,卻是更加霸道,甚至是圓滑腹黑,每每與他周旋,自己總有一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令人對他又恨又惱。

或許這就是他原本的模樣,一個自青年時期便開始在商界叱咤風雲了五年的男人,會是以前陪伴在她身邊那般簡單随性的一個人嗎?

不,他一直是不簡單的。那般自信,漆黑墨玉般的眼底時時閃耀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周圍的一切便仿佛失去了光澤,即便身處黑暗之中,也掩蓋不住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一種需要令人仰望的氣勢。

他是一個天生的王者。

而自己,只是一個跌入黑暗中不願再清醒過來的迷失者。

一個雲端高陽,一個卑微如泥。

他們是這般的不同啊,又怎麽可能平靜地生活在一起呢?

閉了閉眼,看着天空漸行漸遠的浮雲,幽黑的眼底染上一抹迷茫,漸漸渙散,空洞。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白裙子的女孩子肩并肩靠着她,望着天空中悠閑自在的雲朵,輕輕悄悄地告訴她,以後她要如同那一朵白雲一樣,自由自在地飛翔,游覽天下大好河山。

天空澄藍淨澈,仿佛透着紫羅蘭的芬芳。

身邊的小女孩兒看着她臉上的欽羨和向往,眼底閃耀着星辰般的光輝,指着蔚藍的天空,霸道且認真地告訴她,若她是一朵白雲,自己就是那包裹着白雲的藍天,有她在的地方就必定會有自己,永不分離。

遠處牛羊成群,低頭吃着嫩綠的青草,或者悠閑地漫着步。

一條清澈平緩的溪流蜿蜒着從中穿過。

一望無際的綠草地上,肩并肩相互凝視的女孩子,眼底都有着濃濃的笑意和溫情。

“好。”

仿佛宣誓般,白裙子的女孩子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澄淨純白的陽臺上滿是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不合時宜地在這秋末微涼的季節靜靜綻放。

似乎只是一個夢,林乞兒快要沉沉睡去。

身邊圓桌上的百合花幽幽散發着沁人的清香,白嫩的葉瓣仿佛透着晶瑩的顏色,淨澈美好地令人移不開眼。

細微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落地窗邊,不知伫立了多久的青黑色人影終是緩緩走到了她的身邊。

帶着一股成熟男子特有的魅惑氣息,韓翛一步一步走近了她,将手中的托盤放到圓桌上,俯下身,輕聲問她:“睡着了?”

仿佛已經睡熟,林乞兒靜靜地靠在藤椅上,密長的睫毛沉睡着,淡然而疏離。

直到那一抹輕淺溫熱的呼吸灼灼燃燒着自己的眼睑,她終是睜開了雙眼,幽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

“醒了?”韓翛輕輕地笑出聲,起身坐到她的身邊,緊挨着她,笑道:“我還以為你想要我将你吻醒。”

沒有回應他的刻意親近,林乞兒單手撐着身子向一旁挪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假寐。

韓翛側過身子,手臂撐着藤椅的另一邊環住她,欺身靠近她瑩白淡漠的臉,聲音溫軟受傷地問道:“還在生我的氣?”

自五天前,自己在車上忍耐不住長時間的思念強吻了她之後,将她帶來這裏,她便再也沒有和他說過話,甚至,連看他一眼都很吝啬。

他本是想趁她養傷的這段時間好好地陪陪她,将她游移不定的心安定下來,重新安靜地陪在他的身邊,再也不要遐想其他的事情,其他不相關的人。

可是,她卻是選擇了以沉默來對抗他這種近乎偏執的禁锢。

感覺到林乞兒的呼吸微微紊亂了一下,卻又很快恢複平靜,心中小小的欣喜了一下,又是很無奈。

“要是真生氣的話,你應該拒絕治療才對啊......為什麽你會那麽安靜乖順地接受醫生的治療呢......是不是......”心中透明着,墨黑的眼底劃過一抹傷痛,“想着等傷好後,再次逃離我身邊?”

林乞兒閉目靜默着,仿若未聞,他的心中有着小小的挫敗。

軟硬不吃啊......

那麽......

“如果......你執意生我的氣,不想要再原諒我的話......那麽,這樣......”在她的臉頰上吐着灼熱的呼吸,低沉磁性的聲音中帶着感性的魅惑:“這樣......你也不會比現在更加生氣了吧......”

溫熱性感的唇瓣輕輕地擦着她溫涼的唇瓣,聽着他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話語,卻是極其魅惑邪惡的聲調,林乞兒心底忽然顫動了一下,驀然睜開雙眼,腦袋略偏躲過了他的唇。

看清她眼底的惱意和羞怒,韓翛伏在她的身上久久地輕聲笑着,貼着她的胸膛微微顫動,仿佛那愉悅的笑聲是從胸膛之中發出的一般。

“還生我的氣嗎?”在她的耳邊,他的聲音溫軟帶着點讨饒的意味。

“韓翛——”林乞兒惱道。

“嗯?”

“你起來!”

“你不生我的氣了?”仿佛沒有感覺到她氣急敗壞的語氣,伏在她的身上,他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不生!”林乞兒咬牙切齒,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無賴。

在她的身邊,白色百合花仿佛也睡醒了一般,神采奕奕地看着她愠怒的臉。

“不生什麽?”貪戀地呼吸着她身上輕靈的氣息,仿佛拖延時間一般,他慢吞吞地問她。

“......不生氣。”

聽出她聲音中的隐忍和羞怒,韓翛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戀戀不舍地從她溫軟清香的身體上離開。看着她愠怒羞憤的臉色,眼角眉梢不由再次笑開。

将圓桌上的托盤端起,叉了一塊切好的蘋果遞到她的嘴邊,輕輕地問:“吃嗎?”

林乞兒撇過臉去。

“你說了不生氣的。”欺身靠近她,他的聲音裏有着淡淡的威脅,似乎她還是生氣的話,他不介意再次親近她,親吻她。

林乞兒忽然轉過頭來伏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劇烈鑽心的疼痛令得他眉心微微蹙起,看着她烏黑的發頂,不由無奈一笑,她還真的狠得下心咬他......

林乞兒坐直身體,眼底含怒地看着他,卻是帶着點難以發覺的挑釁。

“唔......不能再穿了......”看了一眼肩膀上她留下的齒痕,韓翛苦惱地看着她,似乎很是心疼:“這件西裝得十幾萬呢......”

靠到她的身邊,他小聲地笑道:“你說,你要怎麽賠我?”

看着他無賴的樣子,林乞兒不由氣結:“不就是一件衣服,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賠你!”

“其實啊......”

低低地笑着,他靠近她的耳邊,将手上插着的一小塊蘋果遞到她的唇邊。

“什麽?”

林乞兒偏了一下頭,皺眉問。

“乖,吃一口。”聲音低磁魅惑,小心地輕聲哄着,看着她愣神間乖乖地含下了那塊蘋果,他的眼底染上更深的笑意。

“其實啊......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将自己賠給我......”

“你......”林乞兒驀然回過神來,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他的聲音魅惑住了,心中一陣羞惱,憤憤地看着他已經離開側過去的臉。

緊挨着她靠在藤椅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起,沒有理會她的怒氣,似乎極其享受地吃起了盤中晶瑩剔透的水果。

露天陽臺上,輕絨的微風柔柔地滑過臉龐。

朝霞已經漸漸浮出東邊的天際,藍白的天空上泛起淡淡的瑰紅色,仿佛含羞的少女微紅的俏臉。

韓翛忽然轉過頭來看着她,聲音裏透着無辜:“那塊蘋果不是我的肩膀......不要這麽用力地咬的......”

林乞兒愣了一下,瞪着他,将早已嚼爛的蘋果狠狠吞下。

他笑着再次喂了一塊給她,她狠狠地咬下,咀嚼,吞下,一塊又一塊,直到心中的怒氣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幹淨。

水晶盤裏的水果也被清理幹淨,靜靜地躺在白色的圓桌上,泛着晨曦晶瑩透明的亮澤。

“不生氣了?”

細細撫弄着她纖瘦細長的手指,他笑着在她的身邊問她。

林乞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試圖将自己的手抽回來,反正,即便是掙紮,不願,他還是會如願以償地握住她的手。

在他的身邊,自己是逃不掉的。

看了一眼齒痕猶在的肩膀,他将她的手放在上面,握着她纖細的指尖一寸一寸撫摸那齒痕。

“你看,現在還在痛呢......你就一點也不心疼麽......”看着她淡漠的側臉,他的聲音似是苦惱,似是低笑:“現在這種忽冷忽熱的天氣很容易感染發炎的,萬一留下疤痕,以後吃虧的不就是你了麽?”

林乞兒突然手指用力,按在他肩膀上的齒痕上。

韓翛輕嘶了一聲。

“真是個狠心的小女人呢......”

他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久久地笑着,笑得她轉過頭來眼神怪異地看着他,仍未停下,胸膛起伏着,映示着他心底掩飾不住的愉悅。

直到東邊的天空瑰紅豔麗到極致,暖陽升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他們十指相扣的雙手上,他才止住低笑聲,眼底映上暖陽的顏色,輕聲問她:

“你知道我最不願對你說的三個字嗎?”

林乞兒靜靜地看着他。

韓翛轉過頭凝視着她的眉眼,擡手,輕輕撫摸着她秀雅柔順的黛眉,輕聲道:“是‘我很忙’。”

“哪怕每天在公司處理事情的時候,恨不得一個小時當成兩個小時來用,我也不想對你說‘我很忙’這三個字,而不來見你。卻是時刻想着怎麽才能讓你開口說話,想着和她親近,和她重歸于好......”

被他扣住的手指漸漸變得僵硬。

“可是,你不僅不理解我,不心疼我,還生我的氣,冷落我......”

幽黑如深淵靜潭般的眸子裏漣漪晃動,幽幽地看着他眼角的疲色,聽着他近乎呢喃的聲音,心髒顫動着,隐隐疼痛。

呼吸間有着他溫熱的呼吸,他的鼻尖緩緩貼近她的鼻尖,墨黑的眼底溫情脈脈,被初升的暖陽環繞着,他的身上暖融融的帶着溫柔卻濃烈魅惑的男性氣息。

呼吸微微錯亂,眼睑輕輕顫動。

白色紗簾輕輕揚起。

童話城堡的世界裏,王子深情地擁着公主,在漫天的雲彩之中,溫柔地吻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4 腹黑

暖陽越升越高,漸漸的,天邊霞光萬丈,唯一不變的是,那愈加暖融的光芒烙在心底的溫度。

百合花蒸騰着幽幽的清香,寧靜淡雅,盈盈如玉。

林乞兒臉色緋紅,喘息着,軟軟地伏在他的胸前,随着他起伏的胸膛,漸漸的,兩人的呼吸交融到一處。

媚眼如絲,嬌羞如月,被他成熟濃烈的男性氣息包裹着,往日裏幽黑沉靜的眸子裏一片迷蒙,耳邊是他微促沉悶卻強烈有力的心跳聲。

“你是故意的......”

聽着她低低的,氣息不穩、柔媚嬌軟的聲音,韓翛低下頭來,眸光凝視在那張比之雲霞更加瑰紅豔麗的俏臉上,幽深墨玉的眸子裏有什麽瞬間洶湧翻騰,卻是很快被強自壓下,閉上眼睛親吻着她額頭上微微淩亂的發絲。

“是......我是故意的......”聲音裏有絲詭計得逞的笑意,親吻着她的額頭和面頰,他的呼吸漸漸再次紊亂起來,低低地,魅惑地,近乎呢喃地輕聲說着:“可是,你心疼......心軟了......”

也動心,動情了......

掙紮着,萦亂着,她躲開他溫熱滾燙的唇,腦袋整個埋進他的胸膛裏。

“別......不要這樣......”

強忍着悸動,韓翛将她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着她溫軟溫熱的身體,漸漸平複下心中的躁動。

“我會等你......”

“什麽?”沒有聽清他輕喃的聲音,林乞兒擡起頭,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

吻了吻她長長顫動的睫毛,韓翛笑了笑,輕聲道:“沒什麽......你要快點長大......我才可以不用這麽累......”

林乞兒白了他一眼,靠坐在藤椅上,沒有理會他的自作多情。

“我們去吃早餐。”

“我自己走。”林乞兒連忙止住他要來抱她的手,自圓桌下拿起自己的銀白色拄杖,這還是他五日前讓人從演講後臺休息室裏拿來的。

韓翛只是笑笑,也沒有堅持,扶着她慢慢走回了病房裏。

宛如一般的起居室,這裏的高級病房竟然如同一個小巧精致的別墅,各種家具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這幾天,他都是在其中的一個小房間裏陪着她睡的。

林乞兒常常想,住在這裏的人都是有着特殊、尊貴的身份吧......偏偏是一家私人醫院......

然後在某一個寂靜幽深的夜,腦海中忽然跳出一個驚人的猜測,嘴角溢出一抹笑意之後卻是很快凝住。

對于林乞兒的暗自出神,韓翛沒有說什麽,只在一旁安靜着吃着早餐,卻忽然發現她擡頭看了一眼自己之後,再次低頭沉思,無奈地笑了笑,敲了敲她的手背,将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在想什麽?”

“你想知道?”林乞兒擡頭看向他,長長的睫毛輕眨了一下,“除非你将手機還給我。”

韓翛輕輕地笑了,卻是很堅定地搖頭,“不行,至少等一個月後。”

“你軟禁我?!”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瞬間便将她的怒氣消去,溫聲解釋:“真的摔壞腦袋了?不是和你解釋過了,要一個多月你的失眠症才能治療好嗎......手機有輻射,你還不能用......難道你想以後每夜想我想得睡不着覺嗎?雖然我很想你這樣,但是,我會心疼的......”

林乞兒氣結,恨恨地撇過眼去。

這個男人,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自信,霸道,溫柔,溫軟,求饒,示弱,扮可憐,魅惑,糾纏,自戀......什麽都是他......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是這麽腹黑的一個人呢?甚至一度被他的成熟自信,霸道陽剛的氣質迷惑......

“雖然你不知道......可是......”韓翛看着她的神色,輕輕說道:“有一個人,可是瘋了一般地在找你......”

“樂陽!”心中震驚着,林乞兒脫口而出,卻在對上韓翛直視她的目光之後驀然怔住。

“是啊......”沒有在意她的反應,韓翛兀自輕笑着,“每天你的手機裏可是他的電話和短信最多呢......”

“樂陽......他最後的比賽怎麽樣了?”

心裏愧疚着,她還是問了出來。

若是因為她的突然離開,讓他喪失了鬥志而失了比賽的話,她的心裏會更加愧疚不安的......

“自然是贏了......你很失望?”

“不。”林乞兒搖頭,努力不去想他語氣中的探尋,緩緩勾起嘴角,“他若是輸了,我會瞧不起他的。”

韓翛輕輕地笑出聲,眼底笑意深深。

“不只是你,可是很多人都會瞧不起他呢......”

沒有注意到他語氣中的別有深意,她皺眉看着他,問:“就這麽帶走我,你怎麽和他們交代的?”

“交代?”韓翛挑眉,“我需要和誰有什麽交代?最在意你的人是我,你最信任的人是我,和你最親近的人也是我,不該由我來照顧你嗎?”

“自戀。”林乞兒給了他一個白眼,不再看他。

“你心裏明白就好。”

韓翛笑着,往她的碗裏添了一道菜。

林乞兒悶悶地吃了起來,心中郁悶,難道真的,自己心裏,最信任的人......是他?

“早知道是這樣,當初贊助的時候,讓人将獎杯的含金量減少些就好了......也不至于給情敵送那麽多貴重的禮去......”

情敵......

林乞兒猛然擡頭看向他。

“怎麽?你以為我不知道?”韓翛輕笑。

“你調查我?”

聽出她聲音裏的冷意,韓翛正色道:“只是讓人查探你在哪裏的時候順便知道的罷了......不然你以為我能剛好贊助那個比賽,讓你乖乖地回到我的身邊?”

林乞兒眯起眼睛,“你果然一早便知道,等着我自投羅網。”

“唔......這個詞似乎形容得不錯......”韓翛低聲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将她的發絲揉亂,“是你離開我的,我自然得想辦法讓你自己再回來......”

林乞兒聲音一頓,這個男人,真是......

放下碗筷,韓翛走到她身後擁住她。

“放心,我會讓你離開的,不過這一次,是我讓你離開,放你自由,不是放開你,任由你抛下我,知道嗎?”

以前她剛剛離開的那會,自己曾恨恨地想着要将她的翅膀折斷,讓她永遠只能待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在再見到她之後,他還是狠不下心讓她不得自由,于是,他終于明白,只有自己是那藍天,哪怕她飛得再高再遠,也永遠不會遠離他......

被他溫柔專注的目光注視着,林乞兒心中輕輕顫動,緩緩垂眸,語氣微澀:“我已經答應了樂陽......”

“你不會喜歡他。”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自信且意味深深的笑意,“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喜歡上他。”

似乎是被他的信心感染,林乞兒微微挑眉,“你就這麽自信?”

他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笑着:“是啊......因為你喜歡的人是我......永遠也不會變的......”

側頭躲過他溫熱的吻,林乞兒微微愠怒:“吃飯。”

戀戀不舍地起身放開她,走回去坐下,他無奈嘆息一聲:“家有悍妻,不得不從啊......”

“你......”林乞兒咬牙切齒地看着他。

“乖,吃飯......”

韓翛笑着替她夾菜,不看她含怒的眼睛,低頭吃起了碗裏還剩下的飯菜。

他沒有告訴她的是,五天來,有一個人卻是每天只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在那夜深人靜的午夜時分。

林言将那個人的資料已經調查好送了過來,卻是幾乎和她沒有任何交集。

可是,那一天,演講會場的那個角落裏,那般專注、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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