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已修改~~ (23)
雙手死死攥緊，仿佛失去了知覺，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你留在他身邊只會加深他的痛苦，除非，你決定舍棄我。”
心髒驟然一顫，韓翛的話始終回蕩在腦海之中。林乞兒閉了閉眼，她怎麽可以舍棄他，怎麽可以再次抛棄他？就是她想要這麽做，她的心也是不允許的。
可是，留在他身邊只會加深他的痛苦......
如果忏悔有用的話，她願意用一生來忏悔，為爸爸，為樂陽，也為間月寒......
一棟奢華的歐式別墅裏。
在經過無數次的嘗試之後，徐笑笑終于打通了韓翛的電話，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在他面前表現得氣憤，但還是氣怒道：“你有本事永遠不接我電話！”
“嗯，國際漫游，還有一分鐘就停機了。”
徐笑笑聲音一噎，收緊手指，卻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什麽，心下一驚：“你回國了？”
“你手下的那些人難道沒有彙報給你嗎？”
“什麽......”徐笑笑尚未說完，便有人前來報告了一件事，所有她安插在暗處監視林乞兒的徐家眼線全部被拔出了，沉默了一會，她怒極反笑：“真是好本事，一回來就讓我的心血付諸東流了。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收手吧，否則韓式企業下一個目标就是你們徐家。”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嗎？還是你真以為這就是我全部的安排了嗎？”徐笑笑眼底劃過一抹狠戾之色，她不會讓那個女人得逞的，就算自己得不到，這個世上也沒有人可以得到他，她笑得有些癫狂：“你真以為你答應幫我引開林乞兒，我就會放過她嗎？”
“至少今晚她已經安全了，以後你也不會再有機會。”
“呵呵，韓翛，你真是好算計，算準了過了今晚我就不會再有機會接近她了是不是？哈，你算對了，不過不是我沒有機會，而是我不用再去接近她，而且更希望她長命百歲，哈哈......”
“瘋女人。”
韓翛皺了皺眉，掐斷了電話，心中隐隐的不安令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再次調動了人員前去保護林乞兒的安全，而自己也是加快了汽車行駛的速度。
車身融入夜色，宛如一抹黑色流光劃過。
徐笑笑甩了手機，心裏卻是無比暢快。有什麽能讓這個男人和他愛的女人生生痛苦更讓她痛快呢？
這一次，她才是那個執棋的人。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輕點猩紅色的沙發椅，勾唇一笑，間月寒，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林乞兒才漸漸有了睡意，直到臨近中午，間月寒才過來喊她起床，沒有任何多餘的問話，将早已熬好的小米粥給她喝了一些之後，開車将她送到了和樂陽約定的地點，然後朝她寬慰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林乞兒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他故作輕松不在乎的模樣，不是更加表現了他心中的在意嗎？他終究是知道了什麽。
是時候和他說清楚了吧。
她看了一眼他離開的背影，轉身朝店內走去。
樂陽坐在臨窗的位置，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眼底始終平靜無波，直到她走近，嘴角才噙上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昨晚沒睡好？”
“嗯。”林乞兒點了點頭，沒有準備瞞他，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想了一些事，失眠了。”
樂陽勾唇笑了笑，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他自然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她是因為今天要來見自己而失眠的。
“好久沒有這樣和你平靜地說話了。”
看他面色無異，林乞兒才抿了抿唇問道：“你去了哪裏？這些日子還好嗎？”
“還好，出去玩了一圈，和尤誠一起的。”就像關系不緊不淡的朋友一般，他淡淡笑道：“在吉林還遇見了許南南，她讓我見到你時告訴你她很好。”
“嗯。”林乞兒垂了垂眸，許南南去了吉林嗎？她那樣一個喜歡陽光和溫暖，害怕寒冷的人，竟然會選擇去吉林那麽冷的地方，尤其是冬季。
“是真的很好。”似乎想到什麽，樂陽輕輕笑了聲，“她在那邊交了一個很優秀的朋友。”
他在餐館碰見她的時候，她正在和一個年輕男子淺淺笑談，神色中是他從未見過的安詳和平靜。那個男人......若是他們相愛，倒不失為絕配的一對。
林乞兒啞言，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不是沒有聽懂他話中的意思，只是，南南真的會喜歡上別人嗎？還是最終，她對他的愛戀只是她自己青春裏的一道風景，而風景裏的另一個人卻永遠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她風景裏的唯一一抹陽光。
見她沉默，樂陽再次開口問道：“你和間月寒怎麽樣了，剛剛是他送你來的？”
樂陽面色平靜，語氣裏沒有絲毫多餘的意思，仿佛只是以一個朋友的立場來關心她一樣，但是他卻在她幽黑如夜空般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慌亂和不忍。
手指不自然地屈起，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閉了閉眼問道：“你對他，和以前對我一樣，是嗎？”
林乞兒想搖頭，可是卻始終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她不怕被別人看到自己的內心，她只是害怕接受這個事實，她曾經幻想過的喜歡他，哪怕是幻想，也沒有出現過。
樂陽無聲笑了笑，伸手招來服務員，轉頭問她：“要喝些什麽嗎？”見她沒有表示，他也沒強求，“兩杯咖啡，謝謝。”
服務員剛剛離開，樂陽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拿出一看，竟是個陌生的號碼，沒有避開林乞兒接了起來。
林乞兒靜靜地聽着他說話，聽出他聲音裏的一抹詫異和驚喜，她擡眸看着他時不禁怔了怔，多久沒有看到他眉間的神采了呢？哪怕剛剛他一直表現得淡然，随意，臉上也一直挂着微笑，可是那都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陽光少年。
她對電話那邊的人好奇了起來，是誰究竟有這個魔力，竟然瞬間改變了他的心境。
樂陽很快恢複了正常神色，大部分時間在聽電話，只是偶爾搭上一兩句話，順便看一眼林乞兒，倒是讓林乞兒有些疑惑，但沒有猜出是誰。
挂了電話，樂陽将手機遞給她，笑道：“柴夜的電話，你記一下號碼，有空打給他吧，剛剛還問到你了。”
林乞兒點頭，伸手接過，那冰涼涼的觸覺卻沒有讓她的心也涼了起來，反而映着他的笑容感覺到了溫暖，她朝他笑了一下，和煦如春風。
樂陽垂下了眼眸，沒有迎上她的視線。
飯桌上的時候，他給她講了一些旅游路上的趣聞和風景，林乞兒時而問上一兩句話，倒是一直相處得其樂融融。
樂陽想起以前和她在一起時的小心翼翼，總是想着怎樣讓她眉眼含笑，怎樣距離她的心更近一步，不自覺笑了笑，那時的自己真是天真到可愛。
想到間月寒可能還在等着自己，林乞兒吃過了飯，便準備離開了，樂陽也沒有強求。
隔着擋風玻璃，看着她一步一步遠離的背影，樂陽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在清遠的時候，自己時時追随她身後亦步亦趨的情形，那時她的背影也是這樣修長消瘦到令人心疼，只是，今天再看她的背影，似乎多了一些自己難以言說的感覺。
他捂住了心髒。
林乞兒向不遠處湛藍的跑車走去，迎面走來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令她不由得腳步一頓。
尤誠看也沒看她一眼，昔日一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眸裏再也沒有了調情的溫度，徑直從她身邊穿了過去。
直到他走出很遠，林乞兒才僵硬着腳步回了間月寒的車裏。
從車子的後視鏡裏他已經看到了剛剛的一幕，他知道此刻她心裏一定是不平靜的，只是靜靜地陪在她旁邊沒有出聲打擾她。
直到她漸漸恢複過來了，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優帶着你姐姐出去旅游了三天，我們也出去轉一圈吧，說不定我們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家裏了。”
林乞兒點了點頭，想到倪旆兒回來應該是為了明天和自己一起離開，心中不由得又凝重了起來，她是不是應該趁機和他說清楚呢？還是一走了之，讓他的感情自行慢慢變淡呢？
間月寒看着她的神色，不禁垂下了眼睑，想起剛剛尤誠過來和自己說的，他若是不能和她好好在一起，便辜負了所有人，于是又擡起頭來，傾身到她面前輕喃：“不要有壓力，我們會好好的。”
然而，在吻上她額頭的那一瞬間，他卻怔住了，身體裏似乎有着一種欲望，想要将這個吻加深，再加深。
對上她錯愕的眼神，他驀地回過神來，驟然坐直身體離開了她。
林乞兒緩緩擡手撫上自己的額頭，不知道剛剛那一瞬間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她竟然，竟然會想到要......就是以前他們再親密無間的時候身體上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68 失身
盡管暖陽明媚，厚厚的積雪卻沒有任何消融的跡象，依舊層層鋪嵌，白淨如花。
在市內幾個有名的景點轉了一圈後，間月寒将林乞兒帶到了影像館裏，将這兩日拍的照片洗了出來。
天漸漸黑了下來。
林乞兒側着身子靠着車座淺淺而睡，車內空調的溫度很高，暖融融的仿若初夏時節，但是她卻無端地覺得寒冷，瘦瘦的身子一縮再縮。
間月寒将車內的毯子拿出來蓋在她的身上，加快了行駛速度往別墅開去。
藍優和倪旆兒已經回了別墅，見到間月寒抱着林乞兒回來，不由得雙雙驚住，連忙跑上前來詢問。
間月寒只解釋說她睡着了，便繞過他們徑直将她抱回了房間裏，輕輕放在了床上。林乞兒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見間月寒朝自己笑了笑，又閉上眼繼續睡了過去。
藍優做了晚飯，倪旆兒正準備前去敲門，間月寒自己開門走了出來，只說了一句他們已經吃過了，便回了自己房間。
和藍優對視了一眼之後，倪旆兒心中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可是，他們一開始就說好的在這裏住三天，明白無論如何是必須離開的。更何況......
倪旆兒垂了垂眼睑，是時候離開了。
空氣裏有淡淡的花香。
林乞兒在黑暗裏摸出了手機，看着屏幕上一張張雪地裏眉開眼笑的笑臉，眼角的液體彙成一行順着鬓角靜靜地流了下來。
明天之後，這張如玉的臉上是否還會有這樣燦爛的笑容，是否還會有一個人願意陪着他在雪地裏追逐，是否會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着他......
她終究是要離他而去的，可是，為什麽心裏會一陣一陣鈍痛呢？
直到淚水流幹，她将照片翻到了昨日在廚房裏他拍下的兩人大頭照，看着兩人臉貼着臉的模樣，她突然就笑了。如果旁邊的這張臉不是自己，這樣的兩張臉，就連她也覺得般配無比，同樣的白皙無暇，純淨美好。
眼底的焦距漸漸渙散，她忘記了思考，手機屏幕也不知何時自行關閉了起來，房間裏再次恢複了沉沉的黑暗，直到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看着屏幕上跳動着的人名，早已幹涸的淚水再次從她的眼角滑落，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韓翛......你帶我走，帶我走......”
“好。”韓翛怔愣了片刻，低低的聲音傳來，瞬間便安定了她的心。
他沒有說的是，此刻的他離她不過幾百米遠，哪怕她早已答應他三天後便會回去，哪怕只有最後一個夜晚，他也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着，尤其是徐笑笑那日的瘋言瘋語，竟讓他心中隐隐不安了起來。好在倪旆兒還陪着她，好在只有今天一晚，她便可以再次回到他的身邊，而這一次，則是永恒，以後再也不會分開......
再也不會分開......
他笑了笑，心髒卻是驟然一痛。
林乞兒挂了電話，開了床頭的臺燈，起床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東西。雖然要帶走的東西一只手都可以數得過來，她還是收拾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過去了多久。
間月寒輕輕打開了她的房門，借着微弱的燈光，看着她将自己的幾件衣服反反複複折疊，拆開，再折疊，拆開，最後亂糟糟地塞在箱子裏，又拿出來重新折疊......
“乞兒......”他啞着聲音喊了她一聲。
林乞兒仿佛沒有聽見，繼續重複着手中的動作。
間月寒閉了閉眼睛，走進去關上了門，一步一步走近她，然後蹲在了她身邊，輕喚：“乞兒。”
“啊。”林乞兒似乎被吓了一跳，輕呼了一聲，看見是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掩飾了過去，“你怎麽來了？”
眼底劃過一抹痛色，間月寒緩緩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感覺到她身體僵了一瞬，心下又是一陣鈍痛，但還是輕輕将她抱了起來，“別坐地上，明天再收拾，我不攔你。”
明明前一陣子他已經感覺到他們的未來一片光明了，為什麽又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自昨日和徐笑笑的遇見之後，即便他想繼續欺騙自己、說服自己，他們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還可以如同以前一樣攜手走下去，可是......僅僅是一通電話，便将她的心整個塞滿，哪怕她掩飾得再好，他還是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事，她的猶豫，她的游移不定。
他該慶幸吧，至少她還會對自己感到不舍。可是，他又該如何放棄她？他做不到......
林乞兒這才察覺到自己一直是坐在地上的，臉色一曬，任由他将自己抱回了床上，塞進了被子裏，然後看着他一件一件将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放回了箱子裏，又走過來坐在床邊，仔細替她掖了掖被角。
即便他逆着光，她還是能感覺到他目光的專注和溫柔，她的心驀地塌陷了一塊。
間月寒揉了揉她的眉心，眼底溢出愛戀和不舍。修長的手指漸漸向下，掠過她長長顫動的睫毛，白淨的臉頰，輕輕移到了柔軟的唇瓣上。
林乞兒身體輕輕顫了顫，便感覺到他溫涼的手指在自己的唇瓣上輕輕摩擦了下，聽見他輕輕一笑，俯下身吻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晚安。”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醇好聽，帶着淺淺醉人的溫柔。
原本一個離別的晚安吻，卻并沒有如同想象中一樣一觸即離。間月寒自她的額頭一路親吻到了臉頰，最後輕輕與她的唇瓣碰了碰。
林乞兒顫巍巍阖上了眼睑，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臉深吻了下去。
別墅不遠處的一棵樟樹下，韓翛驀然從沉睡中醒來，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煩躁，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緊了方向盤，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一抹暗黃的燈光，終是将車倒馳而去，融入漆黑的夜色。
燈光幽暗。
兩個沒有任何防備的少男少女，任由血液裏的一絲欲望緩緩升騰，彌漫到整個身體，充斥着腦海，漸漸失去一切思維的能力。
直到身體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林乞兒瞬間拉回了一絲思緒，然而，在認識到一個事實的時候，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海裏嗡地一聲炸開，渾身僵硬了起來。
間月寒不知不覺，仍舊在她身上探索着那處自己從未到達的領域，動作生澀卻不失溫柔。
林乞兒眼淚流了下來。她啞着嗓子喊他，使勁推搡着他，卻是沒有一絲回應，反而讓自己陷入了被動的處境。
她不相信......不可能......怎麽會這樣......
随着他的親吻愛撫，以及最原始的身心交融，林乞兒剛剛清醒過來的一絲理智，再次被他化解。
在神智清醒的最後一刻，她突然想起白天在車裏，他親吻她的那一瞬間身體上傳來的異樣，如同夜裏他吻上自己額頭時的感覺一樣，她原以為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軟，才讓他帶着自己一起陷落了進去，卻不想，竟是有人在他們的身體裏做了手腳......
長夜漫漫，環城公路上，一輛青黑色的跑車極速行駛，宛如一抹流光劃過。
韓翛單手緊緊攥住心髒，這個地方，自他離開別墅旁邊時就一直不停地在狠狠跳動着，似乎要從自己的身體裏撕扯出來。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終于，他驅車重新向市裏駛去。而根據安排在別墅周邊的人的彙報，并沒有她出事的消息，這一點，讓他不安的心稍稍平複了一些。
但是，這并不能減少他心中的疼痛，一種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要見到他，一絲一毫的時間他都不能再等待了，哪怕他出現在他們面前會讓她惱他恨他，他也在所不惜，他只要立刻見到她——
耳邊淺淺沉沉的呼吸傳來，間月寒睜了睜眼睛，待看清身邊的人，瞳孔驟然放大，昨夜的一切宛如流水般劃過腦海，雖然那時候的自己意識是混沌的，但此刻卻是清晰至極。
他不相信......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哪怕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将她留在自己身邊，也從來沒想過使用這種方法......
他想伸手掀開被子看看她身上的痕跡，可是心裏卻害怕再次碰到她，更加害怕她醒來後看着他的眼神。
他知道，她會恨他。
林乞兒在他懷裏動了動，好看的柳眉蹙了蹙。
這一小小的動作，竟讓他全身的血液凝固住，一瞬間，他的腦海裏全是她睜開眼睛看着自己的神色，悲憤，失望，傷心，痛苦，悲涼......
他屏息看着她的神色，直到她蹙起的眉心重新舒展開，繼續呼吸平穩地沉睡，他才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竟然滲出了細細的薄汗。
他閉了閉眼，無論如何，他都要面對現實。
這一生，即便她恨他，怨他，他也不能再放開她了......
間月寒小心地将自己和她的衣服一一穿好，看見床單上那一抹刺目的嫣紅時心髒又是重重一顫，深吸口氣，将她的被角掖好，洗漱了一番出去了。
倪旆兒正要進去喊林乞兒起床吃飯，見間月寒從她的房間出來，不由一愣，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會，便撤回了視線。
間月寒神色木然地走過去，雙膝一屈，直直跪在了她身前。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69 失憶？
間月寒神色木然地走過去，雙膝一屈，直直跪在了倪旆兒身前。
倪旆兒吓了一跳，就連剛剛自廚房走過來的藍優也驚了驚。
“寒，你怎麽......”倪旆兒看着他的神色，問出口的話嘎然而止，他是從乞兒房間出來的，而現在又對自己......
她不敢想象下去，但是心中的猜疑卻是越來越不容她質疑，身體一軟，就要摔倒，藍優連忙一把扶住了她。
“間月寒......你是不是......你們......”倪旆兒聲音有些發顫，她從來都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妹妹受到任何傷害，更何況，她心裏的那個人......
藍優聞言也看向間月寒，事實上他心裏還是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可是，他的沉默卻是最直接最有力的答案。
“我會娶她。”間月寒的聲音铿锵有力，目光幽沉堅定。
倪旆兒閉了閉眼，拉下藍優扶着自己的手，身體晃了晃，但還是堅持一步一步走向了二樓林乞兒的房間。
藍優有心想要跟去，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間月寒，還是先将他拉了起來，再追了過去。
林乞兒還在沉睡。
倪旆兒湊近她身邊小心地低喚了兩聲，見她沒有反應，緩緩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掀起了一角，顫着手指去解她的睡衣。
藍優見此，只得先退了出去。
原本如玉的身體上此刻卻布滿了深深淺淺細密斑駁的吻痕，倪旆兒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顫抖着手将她衣服穿好，又将被子重新蓋在了她身上，淚水也不争氣地流了下來。
藍優嘆了口氣，将門關上，自己返身回了客廳，見間月寒一臉木然，有心想要說他幾句，卻無法開口，滿目痛色，沉默了一會，只問道：“為什麽這樣做？”
間月寒擡眼看向他，從小到大，最維護自己的人是他，最信任自己的人也是他，這一次，他竟是對自己失望了麽？
他不是傻瓜，也不是笨蛋，雖然剛剛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他也想過是因為自己一時的情不自禁，可是，細細想來，昨天的一切都不正常，先是在車上親吻她額頭時心中莫名的悸動，後來晚上再次親吻她額頭的時候，也只是想着和她道聲晚安就離去，後來的一切，全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他能清楚地記得自己身體裏湧起的那股欲望，想要在她身上汲取更多的欲望......
而林乞兒一開始沒有反抗甚至積極迎合自己也說明了她的身體狀況是和自己一樣的，被人做了手腳，或者說是下藥......
昨天中午之前他們一起吃的東西只有早上的小米粥，以及前天夜裏在小吃街上的幾串青菜燒烤。而徐笑笑也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她的表現也很值得懷疑，為什麽剛好會碰上他們，為什麽會對他尤其是乞兒的事情那麽了解......他甚至可以肯定，是她在那些青菜燒烤上做的手腳。
他現在甚至有些害怕，如果不是自己最先親吻了她，如果昨天樂陽和她見面時親吻了她，是不是也會發生之後的事情......他不敢想，他甚至有些慶幸是自己，而不是別人，雖然這會令她痛恨自己。
他神色淡漠着和藍優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雖然他不是想要推卸責任，但總不至于讓他也誤會了自己。這個世上，若說除了林乞兒，還有誰是自己在意、盡心維護的，就是他了。
藍優聽懂了他的意思，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這件事情，又怎是娶她這一個承諾所能抹平得了的？如果林乞兒心裏真的喜歡他，愛他，倒是沒有什麽，若是......
倪旆兒雙手掩面低低抽泣，淚水從指縫裏不斷流淌出來，滑落到衣袖裏，沾濕的衣袖漸漸變得冰涼，她卻絲毫不覺，直到感到有什麽東西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姐姐，你怎麽哭了？”
倪旆兒擡起雙眼迎上她清澈無辜的眼神，瞳孔瞬間睜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一直以來最喜歡她喊自己的兩個字，此刻聽在自己耳裏，卻變成了一個陌生到極致的稱呼......姐姐......
林乞兒有些害怕地縮回了手，身子也往被子裏縮了縮，顯然是被她驚恐的表情吓到了。
倪旆兒注視着她的神色，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心中一痛，但還是忍住了，小心地問道：“乞兒，我是姐姐，你不記得我了嗎？”
“姐姐......”林乞兒點點頭，又搖搖頭，好看的眉毛皺起，“姐姐為什麽哭了？”
倪旆兒閉了閉眼，掩下眼底的痛色，解釋道：“乞兒受傷了，昏迷了過去，姐姐傷心，所以哭了，現在你醒了，姐姐就不傷心了，也不哭了......”
“乞兒？我是乞兒？”林乞兒用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倪旆兒，狐疑地問道：“你是乞兒的姐姐？”
倪旆兒忍痛點了點頭，握住了她的伸出的手。林乞兒先是驚吓了下，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還是很大膽地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滿臉好奇地打量着她。
“姐姐長得好漂亮啊，乞兒是不是也這麽漂亮？”
間月寒和藍優相對沉默着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率先打破這份沉寂，直到倪旆兒腳步沉沉地走出來，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她的身上。
倪旆兒走近間月寒的身邊，眼底漸漸有了焦距，她真想給他一個巴掌，問問他到底對乞兒做了什麽，竟然讓她變成這個模樣，但看着他木然呆滞又緊張不安的樣子，手指幾次緊了緊，也沒有狠心真的去打他，只是深吸了口氣，說道：“乞兒......已經醒了。”
間月寒呼吸滞了一下，心髒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動了起來，霍然起身，走了兩步又頓了下來。他又該如何去面對她？
“你做好心理準備，乞兒已經......”倪旆兒頓了頓，滿目痛色，“......不記得任何人了。”
間月寒的身體瞬間僵住，一點一點轉過身子，一臉震驚地看着她，想從她的神色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來證明她只是說謊。但是沒有，她的神色，恰恰證明了這個事實沒有絲毫的虛假。
藍優走上前扶住了她搖搖晃晃的身體，使得她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動力：“而且，心智......也退化了......”
說到這裏，倪旆兒已經無法去關注間月寒的神色了，身體一軟，癱在藍優懷裏，再次落下淚來。藍優輕輕擁住她，眼底也染上痛色，看着間月寒仿佛失了靈魂一般呆愣在原地，然後如木偶般一步一步朝上樓走去。
倪旆兒走後，林乞兒仍舊躺在床上，似乎是身上酸痛得難受，連動一下也懶得動，只是精神很好又睡不着，就在床上摸索着手邊的東西來玩，玩過了就扔到一邊。
間月寒進來的時候，枕巾和枕頭都亂七八糟扔在地上，林乞兒正對手裏的手機産生了很大的興趣，不知道從裏面發現了什麽，臉上興致很高的樣子。
間月寒緩緩走到床邊，喉結動了動，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屏息看着她興致昂揚的表情，全身僵硬的血液卻逐漸冷凝起來，一寸一寸，似乎要将自己凍結。
這是他的乞兒......？
林乞兒擺弄夠了手機，這才發現身床邊多了一個人，擡眼向他看去。
間月寒全身緊繃了起來。
林乞兒擰眉瞅了他好一會兒，幽黑清澈的眼底忽然迸發出一抹亮光，“呀”了一聲，将手中的手機翻給他看。
“大哥哥，這個人是你對不對？”
心髒驟然一痛，間月寒蜷縮着手指捂住了心髒，半響說不出話來，只是怔怔地看着手機屏幕上兩人在廚房拍的大頭照。那樣明豔嬌羞的淺笑，和現在她天真純澈的笑容比起來，甚至讓他差點以為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見他沒有答話，林乞兒漸漸擰起了眉心，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張臉問道：“你認識這個漂亮姐姐嗎？”
間月寒手指緊了緊，緩緩坐到床邊，将她的手拉了下來，閉了閉眼說道：“這個人，是你。”
林乞兒将手從他的掌心掙脫開了，一臉不高興地看着他。
“怎麽了？”間月寒緊張了起來。
“你騙我。”林乞兒眼睛瞪着他，“我不認識你。”
心髒又狠狠抽動了一下，間月寒強迫自己嘴角扯出一抹善意的弧度，問道：“你忘了自己是什麽樣子了是不是？所以也不記得我了？”
林乞兒擰起了眉毛，似乎是在仔細回憶自己的模樣。
“我帶你去照鏡子。”間月寒深吸口氣，想伸手去将她抱起來，卻在剛剛碰到她身體的一瞬間又縮了回來，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林乞兒一臉好奇：“鏡子是什麽？”
間月寒手指握緊，松開，又握緊，如此反複了幾次，終是勉強讓自己不再顫抖，重新伸手去抱她，“一個可以讓你看見自己樣子的東西。”
林乞兒轉着眼珠思考他話中的意思，沒有躲開他伸來的雙手，只是在他将自己抱起來的時候，在他懷裏不自在地動了動，好看的眉毛又擰到了一起。
“怎麽了？”間月寒小心翼翼問道，雙手愈加小心地抱着她。
“身上不舒服......”
間月寒抿了抿唇，明白了這是昨晚和他發生關系時留下的症狀，想要将她緊緊攬進懷裏又忍住了，仍是很輕很淺地抱着她，輕聲安慰：“對不起，很快就好了。”
林乞兒也不再說話，在看見鏡子中的自己時，輕呼了一聲，臉上重新洋溢起了如花的笑容，“真的是我诶！”她仰起頭來問他：“我和姐姐一樣漂亮是不是？”
間月寒凝進她閃耀着燦爛星光的雙眸，心中如刀絞，但還是強顏歡笑着點了點頭，“嗯，和你姐姐一樣漂亮。”
沒有給她穿鞋，間月寒便沒有将她放到地上，只是在她吵着要自己站着的時候，好一番勸說才将她重新抱回了床上。林乞兒一回到床上似乎又懶得再下地了，重新窩進了被子裏，好奇地打量着他，不時問一些五花八門的問題，一如初生的嬰兒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求知的欲望。
間月寒一一回答她的問題，沒有對此感到絲毫不耐，他甚至想，即便她永遠都是這個樣子，他也不會在意了，這一生，他只會更加愛她，用盡生命來保護她。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70 車禍
“乞兒，待會姐姐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飯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