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已修改~~ (25)
放手,不再讓自己去幹擾那個男人和林乞兒,就不會再摻和其中,那麽,這次要去看望那個男人的人就是林乞兒了?可是,她明明已經忘記了那個人,為什麽還會......
難道她并沒有失憶?!
藍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過轉瞬一想,不太可能,即便演技再好的演員,也不可能在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在寒的面前表現得毫無知覺,而且他能看得出來,她的眼睛不會騙人。更何況,她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做。
那麽......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的另一個猜測卻是讓他心中一震。
即便是忘記了所有人,她也記得那個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寒......
藍優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間月寒,只要林乞兒不在,現在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少年。
他的眼底染上一層憂色,終是看向遠處,嘆息了一聲。
他的命運是這樣,寒的命運也要如此嗎?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73 往事
韓翛身上的傷已經恢複了大部分,至少除了頭部、胳膊和右腿之外,已經不再綁着繃帶了。但是因為一直昏迷,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倪旆兒看得出來,一直在這裏照顧他的林月對自己有意見,雖然藏得很深。她知道,林月希望林乞兒能夠留在這裏陪着韓翛,時而與他說些話,或許那樣就會喚醒他。
看着韓翛沉寂的模樣,她心裏突然就後悔了,她不該阻止乞兒來見他的。
林月說要将韓翛轉回省市韓式名下的私人醫院去,這是林言兩天前來和她商量好的,本來留韓翛在這裏就是為了林乞兒能夠照顧他,但這些天過去,別說照顧,就是來看一眼也沒有,對他的傷勢沒有一點幫助,在這二流的醫院,二流的醫療設備下,想要恢複最低要多花一倍時間。
這也是進入韓式集團後唯一一次她主動要求林言按她的話去做的事情。畢竟哥哥是副總,而她的身份比較尴尬,說是助理算不上,只是在韓翛或者哥哥有需求的時候臨時給自己安排事情,不過這也是她的資本,沒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倪旆兒沒有反對,她想了想,或許這樣更好。這樣她就可以将乞兒也帶回去,去看他也方便了很多,因為她們的家和韓式私人醫院都在省市。
林乞兒看見了韓翛,瞬間便将幾日來的煩惱抛開了,沒有去聽林月和倪旆兒的談話,兀自和他說起來這幾日發生的事。說的最多的還是為什麽這幾天沒有來看他,也就是抱怨倪旆兒不讓她來,說到做飯,她還苦惱了很久,說自己做的不好吃,姐姐不讓她帶來,不然她就今天就能夠讓他吃到自己做的飯了,後來又信誓旦旦地說下次一定做非常非常好吃的飯菜給他吃。
林月聽了她的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真的是忘記他了嗎?哪怕她早已知道他們彼此心裏都有着對方,可是曾經目睹過她對他的冷淡,現在的她,竟讓她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她以前一直以為她對他的愛不及他愛她的百分之一。可是,若是一個女人,即便失去了記憶,忘記了那個男人,內心最深處對他仍是念念不忘,甚至是一見鐘情......
或許她已經明白了韓翛的自信,對這場愛情的自信。
一直以來,他都不是一個人。
林乞兒說完了,除了偶爾問問他什麽時候醒過來就不再說話,不再像上次那樣用手指去碰他的臉,不再一個人逗弄着他玩,不再因此偷偷地笑,只是小心地抓着他的手,看着他沉默。
那樣孤寂的背影,即便是倪旆兒看見了也不由得心驚了一下。她是知道的,她失憶之後,除了睡覺的時間長了,平時是一直鬧騰着不肯安靜下來的,除了做飯,無論做什麽玩什麽都只是三分鐘熱度,現在這樣,唯一的解釋是,她面前的人是韓翛,那個她永遠也不會厭倦的男人,哪怕她只能默默無聲地看着他,哪怕他給她的只是一張沉睡的臉。
待在這裏的時間夠久了,即便再不舍,倪旆兒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道:“乞兒,我們該回去了。”
林乞兒依舊沉默,在倪旆兒準備再次出聲的時候,她突然輕輕地問:“姐姐,他是不是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靜,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臉龐。
倪旆兒低頭看她時,兩行清淚已經從她的臉頰上流了下來,她心中一痛,俯下身去擦拭她的淚水,“乞兒,他沒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林乞兒不再哭了,目光呆滞地看向自己手心裏握着的冰涼的手。要不是死了,為什麽他睡了這麽久還沒有醒來?為什麽她捂了這麽久,他的手還是冰涼刺骨的呢?
“他死了......”
林乞兒呆呆地站起身,繞開倪旆兒慢慢向外走去。
倪旆兒心中一緊,生怕她想不開做些什麽,連忙跟在一邊解釋,但是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林月擰眉看了她一會兒,又看向韓翛,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她的職責只是照顧韓翛。
林乞兒走出了醫院,停下腳步,神色空洞地看着空曠的院門前三五成群走過的人群,任由倪旆兒将她帶回了車裏。
倪旆兒一臉憂色地将車開往了別墅。
林乞兒在車上睡着了,任憑她怎麽喊也沒有醒過來,最後還是間月寒将她抱回了房間。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然而她的一句話,卻是讓準備過來送她去醫院的間月寒愣在了原地。
她說:“你是誰?”
她的眼底不是疑惑,而是淡漠,一如初見時的她,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甚至還有一絲冰冷。
林乞兒坐起身,淡淡地打量了房間一會,沒有去管他的神色,徑直起身找到換衣間換了衣服,再次出來時,間月寒依舊神色震驚地看着她,卻是忐忑地問道:“乞兒你......又不記得了嗎......”
林乞兒皺了皺眉,她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什麽東西忘記了,腦袋裏還一陣一陣地疼。
“你是誰?你認識我?”她淡淡地問道:“那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這裏是哪裏?你家?”
聽到她這樣說話,間月寒已經明白,她的心智是恢複了,記憶也恢複了一部分,但是還是忘記了很多事和人,包括他。
還未來得及回答她的問題,房間的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了。
林乞兒聞聲朝門邊看去。
“乞兒你醒了!”倪旆兒見到林乞兒站着,如水般的眼底瞬間一亮,驚喜地喊了一聲。然而,在她看見她驟然瑟縮的雙眼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時,她跑向她的腳步頓時就定在了原地。
這樣的目光......這樣的目光......一瞬間她只覺得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間月寒順着她驚駭的目光看向林乞兒,心裏也是一驚,連忙跑過去抱住她隐隐顫抖的身體。
林乞兒只覺得全身還是那樣濕淋淋地滴着水,從外到內,一寸一寸地涼透了自己的身體。
她記得爸爸說過,一定會去參加她的開學典禮,為此,哪怕她在人群裏找不到他的身影,她還是将演講發揮到了自己最好的水平,因為她怕他躲在某一個角落看着自己,所以,她要做到最好。
可是,演講結束了,人群也散了,她還是沒有看見他。他的電話打不通,她慌了,不顧身邊人的喊叫,往家裏跑去。她撞到人身上,然後掉下了水,又被人救了起來,她忘了說一聲謝謝,又繼續向家裏跑去。
她依舊不停地打着電話,回了家,他的手機卻在他房間的沙發上閃動着,她松了一口氣,原來他不是出事,只是忘了帶手機。
她還在為要不要懲罰他忘記去觀看自己開學典禮的事,樓上房間裏卻突然傳來了重物摔擊的聲音。
她知道,那是那個女人的房間。
她已經很久不喊那個女人媽媽了。她不敢喊,她也不讓她喊。
她悄悄地走了上去,雖然身上還是濕淋淋的難受,但是她想知道她的房間裏發生了什麽。她對她的一切都那麽好奇。哪怕這會給她帶來災難。
然後。沒有然後了。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結束了。
房門虛掩着,爸爸在那個女人的房間裏。他們在争吵。那個女人在摔東西,大聲罵着一個叫做百蓮的女人。一個她那時只覺得有些熟悉卻記不起來在哪裏聽過的名字。
她詛咒她,她說她死了活該。
她似乎瘋了。她說,是她換了那個女人的藥,讓她連孩子也不能平安生下來。
裏面的男人也瘋了。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然後。
她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去偷聽了他們的對話,不是因為知道了那個秘密,而是他沒有掐死她。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她,然後眼底的憤怒變成了驚慌,他放在她的脖子上的手松開了。
在他驚詫的同時,她的身後,一個白裙子的女孩子也驚愣住,但更多的是恐慌。似乎是剛剛才奔跑過,臉上還氣喘籲籲地帶着潮紅。可是她不敢大聲喘氣,因為她知道那個秘密不再是秘密了。
如果一切從來的話,林乞兒想,自己會在第一次聽見那個男人睡夢裏喊一個叫百蓮的名字時,就向他問清楚,而不是傻傻地去告訴那個女人之後被她仇視地大罵一頓就不敢再告訴她了。或許她還會在每一次他無意識喊出百蓮那兩個字的時候,去她的面前炫耀一番。
看,那才是他愛的女人。你只不過是個冒牌貨,不,冒牌貨都不是。
他們沒有結婚證。只是母親臨去前讓他照顧她,順便拜托她照顧剛剛出生便沒了母親的她。那個傻女人直到死也沒有看清那個女人的真實面貌。或許她相信了那個長我三個月的女孩只是一次意外。她連指責都沒有就原諒了那個男人,也在那個女人的忏悔下重新接受了她。
或許自己不是親生的吧,或許在生下來的那一刻被那個女人調包了,林乞兒常常這樣想。否則她為什麽沒有繼承一點她的性格。她不怨,不恨,凄慘地離開了——是凄慘的吧,胃病一次比一次發作得厲害,活活餓死的,連同她在她的肚子裏都只能依靠着藥水的補充才能繼續存活——但是她做不到。她怨,她恨。所以那個男人在十五年後接受了遲來的怨恨,那個女人在那個男人離開後被她趕了出去,身敗名裂。
連同那個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同父異母的姐姐。
或許她也不是親生的,她常諷刺地想。若是她和那個女人一樣,或許當初自己就不會心軟,不,是施舍。
世界清靜了。
房子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除了吳媽——那個對母親忠心耿耿,這麽多年一直收集那個女人害死母親證據的女人,現在已經成了婦人,一個未婚婦人——還有一只小貓,後來那只貓死掉了,也是餓死的。
然後。
她不記得了。
那些似乎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她的身體還是顫抖得厲害,心中的恨意還是那樣蓬勃地想要宣洩出來——她竟然還一臉歡快地跑向自己,竟然還若無其事地如同小時候一樣喚着她的名字——究竟是面前的她失憶了還是自己失憶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74 拾憶
似乎這些遙遠卻清晰如昨的記憶讓她冷靜了下來,林乞兒顫抖的身子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間月寒攬着她雙肩的手也在她愈發冷凝的氣息中緩慢放了下來。
林乞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有些詭異地笑了。
“如果你沒有失憶的話,請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面前?”她跪着求她的那天不是說過,只要放過那個女人,她們永遠也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嗎?
她似乎饒有興趣地看着自己面前顫抖地越來越厲害的女孩子——只是,似乎比自己記憶中長大了一點兒,她失去的記憶是兩年,三年,還是更久?
倪旆兒啞着嗓子說不出話,似乎下一刻就會支撐不住而摔倒。
林乞兒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她,在靠近她身體的那一瞬間霍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夠了,乞兒!”間月寒一把拉住林乞兒,伸手扶了一下身體踉跄的倪旆兒,待她站穩後立刻撤回了手,轉而目光沉痛地盯着林乞兒,“你們早就和好了!你只是忘記了,你們和好了,你聽到沒有?!不要再折磨你們自己了!”
雖然心裏震驚于他給出的信息,她還是面不改色地挑眉:“你是誰?”她擡了擡被他攥住的手腕,笑了:“不會是我的丈夫吧?看你這麽年輕,難道是男朋友?”
“是,我是你男朋友。“間月寒想要解釋這一切,但林乞兒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他血液凝固,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轟然炸裂。
“是這樣的呢,你真是傻得可憐。我說過愛你嗎?說過喜歡你嗎?即便說過,你都以為是真的了嗎?”她嘲弄般地地搖頭嘆息:“別傻了,我發過誓,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握着她手腕的手指無意識地縮緊。
林乞兒漫不經心地一根一根掰開他緊捏着的有些顫動的手指,似乎絲毫不覺被他捏得紅腫的痛意。
她心裏甚至隐隐升起一絲痛快。
倪旆兒全身顫栗地看着她。最初的時候她不懂,做的噩夢多了,漸漸地就懂了。她恨所有人,同時也讓所有人都恨她,那樣她才能更理所當然地去恨別人。她是真的在笑,那種可以吞噬一切、抛棄一切,絕望的笑......每次她的噩夢裏她的臉上都是這樣的笑意......殘忍地毫不留情地刺傷着別人,連同自己一起,不留一絲退路。
間月寒似乎明白了什麽,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身體裏傳遞出來的決絕,或者說絕望。她記憶停留的那個時候的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讓她變得如此?他所了解的不過是她家庭背景的表面,更深的,更真實的,又是什麽?
他閉了閉眼,想要伸出手去碰觸她,卻被她突然冷漠下來的神色阻隔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仿佛一伸手就再也抓不住她。
林乞兒看見她的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流下來,周身氣息停滞了一瞬,雙眸一眯:“不要在我面前虛情假意,請你離開。”
倪旆兒移不開腳步,身體顫抖地更加厲害。
林乞兒轉身走了。
藍優隐隐聽見了什麽聲音,正走上樓來,迎面迎上面色不喻的林乞兒,不由一愣,她的記憶恢複了?可是怎麽只有她一個人出來?
尚未開口說話,間月寒便緊随她身後追了出來,看見藍優,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間裏面便不再看他。
藍優急忙從他們身邊穿過,很快傳來他低喚的聲音:“旆兒,旆兒......”
林乞兒只是挑眉直視着間月寒,沒有在意走開的藍優以及他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間月寒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別墅,塞進車子裏,然後悶聲将車開了出去。
林乞兒倒也沒有反抗,她總得由一個人指引着熟悉身邊的環境,或許能因此想起什麽,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何失憶的。
“這是你轉學來的高中,安中。”他将車從華麗張揚的校門前穿過,徑直開向了女生公寓樓下,面色平靜地說道:“這是你住的宿舍,你最好的朋友,許南南,也是你的室友。”
許南南?林乞兒凝眉思索。
“後來許南南離開了,你姐姐陪你在裏面住過一段時間。”
林乞兒立刻冷下了臉色。她竟然還會讓她陪在自己身邊?
間月寒沉默不語,他知道,他所要做的不是解釋,而是告訴她事實,讓她了解到現實就行了,至于她能不能接受,還有看她自己的心。
或許,明天她就能夠全部記起來。但是,只要她一天沒有恢複記憶,他就一天不能讓她活在仇恨別人也仇恨自己的世界裏。
間月寒将車緩緩開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下了車,他沒有去拉她的手,獨自走在了前面。林乞兒便跟在他身後。
小路的盡頭是一處涼亭,涼亭不遠處是一塊巨大的岩石,在寒冬枯枝的映襯下愈加冰冷懾人。
林乞兒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
好久沒有感覺到寒冷了。
間月寒腳步一頓,身體動了動,但還是繼續向前走去,一邊靜靜地說:“你和許南南經常來這個涼亭看書。”
一路上已經聽他說了很多關于她和許南南之間的事了,現在又多了一件,林乞兒已經沒了多大的感覺,只是點了一下頭,算是應答。
只是,他對自己的事情那麽熟悉,難道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忽然又恍然,差點忘了,他已經承認過他是了。
“你曾經在這塊石頭後面聽到了我的秘密,我也聽到過你的秘密——”間月寒看向那塊泛着冷光的岩石。
林乞兒眉梢微挑。他确認不是偷聽?雖然自己的确沒有那個愛好,但是他......既然他是她的男朋友,也看得出來對自己有點兒意思,是不是偷聽就難說了。
沒有在意她的神色,間月寒抿了抿唇,還是說了出來:“你和樂陽是在這裏分手的......他是你前男友。”
林乞兒愣了一下,沒想到在他之前自己還有前任?她明明說過不會喜歡上別人,不會讓自己的心被別人主導......算了,男朋友又如何?或許她堕落了,想找個人玩玩也不一定。兩年多的時間,誰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樂陽......”間月寒頓了一下,“是跟着你一起從清遠轉學過來的。”
他将她帶去了體育館,告訴她她曾在這裏看過樂陽打球,然後摔下了看臺,他将她帶去了悠然居,告訴她她曾經再這裏和他們一起吃飯聊天逃課,然後他又去了西郊人工湖,在那裏他們一起采蓮捕魚,她落水上來後靠在樂陽懷裏流淚......
他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天,自己如此心平氣和地和她說起她和樂陽的點滴,他原以為他是在意的,畢竟他曾經嫉妒得要命。但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或許是因為清楚她的心裏沒有樂陽,或許是現在她的記憶裏也沒有了樂陽,也或許,他真的可以做到對她的過去不介意了。
林乞兒一直擰眉看着他,在他開始說他們之間的事情開始,包括岩石旁邊的那個吻,路邊胃病發作暈倒被他救起,酒吧裏喝酒玩牌通宵夜不歸宿,荷花池下咬他的肩膀......
她的眉心越擰越緊。
最後一站,間月寒将車開到了一處莊園外。
林乞兒凝視着這座歐式建築風格的別墅,以及莊園裏一望無際的枯黃的花草,久久不語。她不記得了,但她知道,她喜歡這裏。
“這是你從一個叫水月的朋友手上買下的莊園,第一次跟你來的時候,花草還是紛繁盛豔的模樣。也是那一天......”他瞄了一眼她沉思的臉色,“你答應了我。”
從此,他和她便交纏在了一起。或許更早,但是那一天,她眼角眉梢的笑意真的讓他覺得他開始擁有了她。
他們在草地上追逐,并肩躺着曬太陽,她捉弄着他,又不時撩撥着他......
林乞兒擡頭看了一眼他剛剛收回視線的雙眸,眯了眯眼,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裏,似乎有着溫柔,還有絲絲悵惘。
間月寒又向前走了幾步,離別墅更近了,他似乎又看見那天她摔倒在他身上的景象,忽然笑了一下,“我們在這裏堆了一個雪人。”
似乎看到了什麽,他突然跑了過去。
林乞兒有些好奇地跟上,然後便看見他蹲下身撿起了一根蔫了的胡蘿蔔和一顆彈子,地上還有另外一顆,以及兩柄掃帚。
她心下了然,是雪人融化了之後掉下來的。這也證明了他沒有騙她。事實上,她似乎沒有懷疑過他說的每一句話。更何況,她不在乎真假。
間月寒笑了笑,将胡蘿蔔放下,撿起另外一顆彈子,站起身,放進了兜裏,轉而掏出一串鑰匙,走進去打開了別墅的門。
林乞兒嘴角微動,他不是說是她買下的莊園,怎麽鑰匙在他那裏?但她很明智地沒有問出來。
間月寒看了一眼她故作漫不經心的神色,眼角含笑:“鑰匙是你給我的,而且,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林乞兒依舊沉默,似乎沒有聽見。
間月寒想了想,緩緩握住了身邊的手,眼睛卻一直盯着她的臉上。
林乞兒手指僵硬了一瞬,眉心微擰,掙紮了一會不見他放開自己,便惱怒地瞪向他。
間月寒轉身正面對着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沒有一絲躲閃,“乞兒,你說過喜歡我的,哪怕你說你是騙我的,我也相信那是真的。而且......”他抓住她另一只手,聲音低沉而輕柔:“你現在也不排斥我,不是嗎?”
林乞兒先是一愣,然後眉心皺得更緊,見他眼底漸漸聚起了一種名為了然的笑意,不由一怒,但理智還是戰勝了她,她漸漸冷下眸子,陰沉沉地盯着他。
感受到她周身漸漸擴散開的淡漠氣息,間月寒剛剛燃起的一絲喜悅也很快消散了,他嘆口氣,放開了她的手,卻在她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親昵地令林乞兒腳步一頓。
“我會等你,等你重新接受我。”
林乞兒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在他身後,間月寒墨黑的眼底劃過一抹得意之色。
若是這樣,他還是可以将她的心漸漸攥在手心的......可是,一旦她恢複了全部的記憶,他的夢是不是也到此為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一最後一章了,大結局~~
☆、chapter 75 結局
林乞兒這兩天留在了莊園,間月寒便陪着她住了兩天,一開始害怕她很快回憶起一切,總是小心翼翼地注視着她的神色,後來見她依舊如此,心中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怎麽,他竟有些竊喜。
第一天夜裏,他突然到她房間,開玩笑說要不要他陪她睡,她冷了臉,他才摸了摸鼻子說前些日子都是倪旆兒陪着她睡的,因為她之前說怕黑,他才過來的,也沒打算真的陪她睡,雖然他們已經經歷過了一次。
林乞兒臉色不喻,她不怕黑,她甚至是喜歡黑暗。
間月寒悻悻地離開,但是眼角怎麽也掩飾不住一絲愉快,他的乞兒在他面前還是很生動的,并不如初見時那般冷漠,哪怕她冷臉的時間總是多于其他神色的時間。
那天夜裏,林乞兒幾乎一夜未睡。她不懷疑他說的話。在她忘記的這兩年多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讓她那樣輕易地原諒了她,甚至恢複到了小時候一樣,同床共枕的程度?哪怕事實是這樣,她也過不去心裏的坎回去面對她。
她還是恨她的。或者說,她還是恨着自己的。她已經不知道了,在她離開家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分不清自己恨的人是誰了。可是是誰又有什麽分別呢?終究是一個恨字。
第二天,林乞兒果然睡到了中午,間月寒似乎早就料到,直到準備好了午飯才去喊她起床。
“前些日子一直是你做飯給我們吃。”
林乞兒淡淡擡眸,所以他現在做飯給她吃是為了回報她的飯菜之恩?不過這人的手藝似乎不錯,應該不比自己的差。
間月寒還記得那時候他問她為什麽要做飯給他們吃,她說的那句話,雖然她可能不清楚那句話的意思,可是,為此他心跳了好久。
她說:“做給我喜歡的人吃。”
後來她的堅持,甚至是對做飯的狂熱,終于讓他感到了不解。尤其是倪旆兒不讓他們順着她的問話回答非常非常好吃,雖然她的解釋是,讓她在做飯這兒折騰,省得去折騰別的事情,畢竟那時的她做事真的只有三分鐘熱度,還鬧人。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不去追究,他喜歡的人喜歡做的事,他為什麽還要去追根究底呢?
那天她問他是不是非常非常好吃的時候,他摸了摸她的腦袋,看着她糾結的神情,他忽然感覺到了溫暖和幸福。
林乞兒看着他陷入回憶微笑的模樣,忽然說了句:“或許我真的喜歡過你。”
間月寒怔住了。
他所有的回憶,似乎都不及她這一句話帶給他的震動和幸福。
“我喜歡你的眼睛。”林乞兒凝視着她的眼睛,腦袋又開始痛了起來,她真的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有想起來。
可是,她又是那樣清晰地知道自己喜歡他......的眼睛。就像從心底傳來的感覺一樣,她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會不自覺地想要一直一直看下去,直到最後,她的眼底只有他墨玉般的雙眸。
或許她真的喜歡過他也不一定。
林乞兒這樣想,但還是收回了視線,淡淡地看着碗中的飯菜,或許她喜歡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飯菜吧,她吃出了家的味道。
她勾唇笑了一下,雖然只是轉瞬即逝,間月寒還是清晰地看見了,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如至天堂。
但後來的林乞兒依舊讓他覺得難以親近。一連兩天,他都沒有碰到她一下。每次在他想去拉她的手,或者抱一抱她的時候,她淡淡的目光掃了過來,他立刻就繳械投降,乖乖站一邊了。
平淡的日子一晃而過。雖然只有短短兩天,他還是感覺到了滿滿的幸福。
這一天來得很突然,卻也在意料之中。
林乞兒決定回去了。
間月寒自然是支持的,她只有真的和倪旆兒和好了,才能解開心裏的結,真正地擺脫仇恨的牢籠。
依舊是湛藍沉谧的跑車。
天空飄起了小雪。
林乞兒出神地望着窗外。她似乎看到了一大兩小的人影在嬉鬧着堆雪人,打雪仗,然後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依舊是雪花飛舞......
一路沉默。
倪旆兒一早就從藍優那兒知道林乞兒今天要回去,心中忐忑不安,她知道乞兒那天的表現是因為她的記憶只恢複到了那個時候,她不知道她該怎樣面對她,好在藍優一直在旁開導,漸漸地她平靜了很多。
林乞兒只是在門口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倪旆兒不敢跟去,間月寒和他們簡單說了一些她這些天的狀況,進去的時候便看見林乞兒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黑色軟皮行李箱靜靜地靠在牆邊。
“我很快就離開。”
她的聲音不容拒絕,讓他連開口挽留的勇氣都沒有。
林乞兒最後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沒有一絲溫度,拉起行李箱便要出去。間月寒還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
林乞兒背對着他的雙眸驟然瑟縮了一下,轉瞬又恢複平靜,聲音清冷:“放開。”
間月寒手指緊了緊,但還是緩緩放開了她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回家。”
林乞兒的腳步又頓下,似嘲似諷地說:“我沒有家。”
間月寒轉身走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閉了閉眼道:“乞兒,你還有我,我和你一起走,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林乞兒勾了勾嘴角,“還在自作多情啊,我早說過我應該不喜歡你。”
他最終放她離開了。
林乞兒閉目靠在回城的汽車上,再也不是面對他時冷凝的模樣,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
城際長途汽車駛上一片枯草地環繞的高速公路上,林乞兒眯着眼睛看着一望無際的平原,複又低頭撥通了一個號碼。
“......柴夜。”
雪花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林乞兒回到省市的時候,地上已經鋪上了厚厚的一層。吳媽見到她,又是一番關切和落淚,她罕有地朝她笑了笑。
墓園因為大雪的原因連成了白皚皚的一片,但她還是很輕易地找到了镌刻着“百蓮”兩個字的墓碑。久久伫立在墓前,林乞兒臨走前,似乎有些解脫地笑了一下:“媽媽,其實我很想去找你。”
父親曾經委托張律師将企業交到了她的手中。上次見面,除了正式簽字接手林氏企業之外,林乞兒讓他另外拟了一份合同。她簽字後将這份合同寄去了郵局。
天氣似乎越來越冷了。
道路上幾乎見不到一個人影,偶爾出現的一兩個,也都是捂得嚴嚴實實匆匆跑過。唯獨一抹修長纖瘦的身影,似乎感覺不到飛雪的寒意,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林月見到林乞兒的時候,下意識地朝她的身後看了一眼,倪旆兒沒有來。
“不要告訴別人我來過。”
只這一句清冷的話,林月立刻便意識到,她認識的那個林乞兒已經回來了,那麽韓翛......
林乞兒在韓翛的床前坐了半個上午,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碰觸他一下。林月有些糾結地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