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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這家店李陵熟得很,因為在公司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所以有時候下班比較早,他就會順路過來買點冰激淩甜點之類。

他和康晚一推開玻璃門,就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老板也是個嬌小活潑的女孩子,看到李陵立刻笑道:“你可好久沒有來啦。”

李陵笑了笑,在櫃臺旁邊對康晚說:“這家冰激淩和甜點都很好吃的,你看看。”

老板見到康晚,也是眼前一亮。康晚對甜食的熱情不大,但是李陵特意請他吃,他也就接過甜品單,認真挑了兩個。

李陵也點了兩個他以前常吃的,打包帶走。上一世他回臨川開店之後,再經過珠市,想去嘗嘗當年的味道,卻發現這裏已經被改成購物大廈了。

店員手腳很快,十分鐘左右,甜品和小份的哈根達斯就被打包好送上來,李陵掏出錢包,老板說:“給你們半價啦。”

李陵驚訝地挑眉道:“活動嗎?”

老板說:“一是照顧你這個老顧客,二是你帶了一個大帥哥到我店裏來,讓我和我店員心情都變好了,所以感謝你。”

“哦。”李陵笑道,“我以為你們光看我就夠了。”

老板咯咯笑道:“你也很帥啦,不過女人對帥哥總是喜新厭舊的。”

李陵和康晚提着各自的甜品回到車上,李陵遞了一份哈根達斯給康晚:“怕不怕冷?”

康晚看着冒着寒氣的冰激淩球,接過來道:“不怕。”

李陵回身發動車子道:“你看,女人感性的好處。半價可是很劃算的。”

康晚挖了一口哈根達斯送進嘴裏,冰涼的甜從舌尖直入心底。他看着道路上霓虹燈光勾勒出的男人的側臉,輕輕地“嗯”了一聲。

方淮說的酒會是在周六晚上,李陵換了身稍稍上得臺面的西裝,跟着老板去了。

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個酒會比想象中要厲害,不少業內的巨頭,精英人士比比皆是,相比之下,李陵就像海中的一粒沙。倒是方淮把他帶在身邊,給他引見了不少人。

無論此舉的出發點如何,這是個順水推舟的人情,李陵少不得領了。

正觥籌交錯,迎面走來一對男女,方淮迎了上去,李陵原以為說話對象是左邊的男人,沒想到方淮徑直和那一身水藍長裙的女士打起了招呼:“孟選,好久不見了。”

這個酒會上的女客也算是衣着樣貌個個不俗,但和眼前這位比起來,大多數還是少了那份泰然自若的傲慢。

這種傲慢不是浮于表面,是用含着金湯匙的寵愛慣出來的。

被叫作孟選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久不見啊。“

“到珠市來多久了?”

“半個月吧。”

“感覺怎麽樣?”

“剛來還挺新鮮的,雖然比不上臨川舒服。但是也能理解你放着臨川的公司不呆,要跑到這兒來了。”

方淮向他介紹道:“這位是臨川均良企業在珠市這一帶的負責人,孟選。這是我現在的得力手下,李陵。”

均良,那個大名鼎鼎的孟家?

李陵知道這個孟家,比起江家兒子孫子鬥成一團,孟家可算是清靜得多,均良現在的老總是他們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又是位青年俊傑,他父親早早的就把公司脫手給他了。他家裏有位排行最小的叔叔,是有名的男演員,李陵看過他的電影,印象深刻。

果然聽方淮問道:“前一陣新聞還說你家老四拿了個很厲害的獎,恭喜恭喜。”

孟選撇撇嘴道:“他就是懶,不肯幫家裏做生意,跑去演什麽戲,均均還怕累着他。”

均良現任老總名字叫孟均。原來是孟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難怪侄子都這麽大了,卻比這裏二十歲的小姑娘還要顯得無憂無慮。

孟選和方淮寒暄了幾句,也就分開各自應酬去了。過了一會兒,方淮和李陵找了一處沙發坐着休息,正談着生意上的事,忽然那邊聚起了人,好像出了什麽事。

人群中一襲水藍的裙角,正是方才和他們說過話的孟選,方淮道:“走吧,過去看看。”

李陵随方淮走到那群人旁邊,只見孟選站在那裏,面色不豫,還有一個抽抽搭搭的女侍應生,和一個穿旗袍,身材窈窕的女人。

酒會的負責人也匆匆趕來,穿旗袍的女人立刻指責道:“你們招的什麽服務生,手腳居然不幹淨,敢偷客人的首飾!”

負責人忙鞠躬,問一旁別的侍應生道:“怎麽回事?”

侍應生道:“剛剛客人的手镯不見了,我們到處找,在她端的餐盤裏找着了。”

那手镯已經還給孟選,被她拿在手裏,還沒戴上。李陵一眼看去,只覺得眼熟。

那是金絲編出來纏枝蓮的樣式,蓮蕊鑲的珍珠不大,但勝在幾乎一模一樣,李陵上輩子做過幾年珠寶,還算識貨,知道這镯子值錢的不是金子,是那扭絲的手藝,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方才孟選和他們面對面站着的時候,李陵還沒大注意,現在多看了兩眼,忍不住感嘆機緣巧合,居然見到了從前家裏典當出去的東西。

這個镯子本來是一對,姥姥的娘家祖上就是首飾匠人,一代一代變遷下來,雖然還做着珠寶生意,但很多當時一絕的手藝都失傳了,這對镯子傳到姥姥這裏的時候,已經是找不出第二對的珍品,姥姥出嫁帶了一只作嫁妝,還有一只放在娘家的鋪子裏。

镯子是分左右的,孟選現在拿的,就是姥姥手裏那只左手的。

後來家裏實在困窘,姥姥就把镯子賤賣出去了,李陵知道她心裏不舍得很,但也無可奈何。

那穿旗袍的女人還在嘲諷道:“真是眼皮子淺,連點好東西都見不得,白長了一張漂亮臉蛋。”

女侍應生的确長得很清秀,但這時候已經被吓得一臉眼淚,一直解釋道:“我真的沒有偷,我沒有……”

孟選的镯子是在女賓休息室裏褪了口掉的,服務生都在替她找,後來那穿旗袍的女人說在那女侍應生端的餐盤上看見什麽東西一閃,衆人一查才找着。

休息室沒有攝像頭。負責人聽了旁人的敘述,對孟選彎腰道:“實在抱歉,孟女士。我立刻讓人去調大廳的攝像頭記錄。”

孟選本來漫不經心地在玩指甲,聞言道:“先等一下,我還有話要問你和她。”

“孟女士請說。”

“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我記得這種高級酒會,客人憑請帖進來,你們工作人員出入也都管得很嚴。這個小丫頭就算偷了我的手镯,要帶出去也是很難的吧?”

“是。”

孟選又看向另一個人,卻不是那個女侍應生,而是那穿旗袍的女人,道:“這位……楊小姐?我記得朱總的夫人姓馮,不知道你是他什麽人。”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笑聲,孟選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這個女人是一家知名企業的老總帶過來的,但這位朱總現在正在和原配鬧離婚,因為在外面有了個私生子,打算把外面的情人扶了正。

這位“楊小姐”大概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原本正妻的出席機會,只是離婚還沒辦下來,名不正言不順,難免落人笑柄。

孟選道:“本來朱總的家務事我不好說話的,但酒會就這麽大,剛才碰巧看見你把這女孩單獨喊到一邊,不知道在幹什麽,又有好心人告訴我,剛才朱總應酬的時候,因為這個女服務員模樣挺清秀的,所以關照了她一下。我覺得換作我心裏也會不舒服,你說是不是?”

楊小姐臉色變了一變,孟選又接着道:“而且在我從女賓休息室出去之前,楊小姐正好進來補妝吧?”

孟選話說到這,和直接揭破也沒什麽兩樣了。

楊小姐鐵青了臉,轉身在圍觀的人的目光中快步走開了。她一走,幾個女賓更加抑制不住笑聲。

孟選把镯子重新帶回左手,對負責人道:“攝像頭也不用調了,讓你的員工吃個教訓吧。”

負責人又彎腰道:“謝謝孟女士。”

圍過來的人都散開了,孟選看到方淮,瞥了他一眼道:“看熱鬧看得有意思吧?”

方淮笑道:“孟女士明察秋毫,佩服佩服。”

“你少跟我酸。”孟選哼了一聲,“随她是什麽人也就罷了,拿我當槍使,不是上趕着找沒趣嗎?”

李陵也忍不住笑了。孟選瞅瞅他,道:“我知道你們,都以為我是家裏慣大的,都當我是個繡花枕頭,是不是?”

李陵忙道:“不是,只是覺得孟女士的手镯很漂亮,要是真被偷了就太可惜了。”

孟選緩和了臉色,轉了轉手腕看着那镯子道:“這你倒算說的實話,這個镯子是幾年前在拍賣會上買的,我一眼就看上了,不過看樣子好像是一對,只剩一只太可惜了。我問過拍賣方,說是從典當行收的,典當人的信息也已經清了,要是能找着賣家買下另一只,我心裏也舒服了。”

她想到什麽,又對方淮道:“對了,你家不是也做古玩生意嗎?抽空幫我打聽打聽。”

方淮攤手道:“那都是我二叔打理的,我可是一竅不通。”

“那就找找你二叔呗……”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評論區的鼓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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