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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

“這件事好辦得很。”李陵記得江廣玉在電話裏這麽對他說,“控制媒體把事情壓下去,雖然奏效,但也會留下話柄。直接從根源上解決,把鑒定書拿出來,誰也說不了閑話了。”

李陵皺了皺眉道:“僞造證書?那和那些人做的也沒什麽區別。”

“誰說要僞造了?”江廣玉緩緩道,“咱們把那位客人請來,拿現成的金器再驗一遍不就行了?”

李陵聽見有人來到江廣玉身邊,聽了這話便道:“你打算直接把人抓過來?現在是文明社會。”

“那就文明地用。”江廣玉用文绉绉的口氣道,“有句話說得好,沒有技巧的暴力将毫無意義。”

江廣玉雖說要幫他,但也不是立刻動手,畢竟人家現在人在宛溪。

李陵跟他們把事情談妥,确保會有一個妥善的解決,也就不急在一時了。先把姥姥從醫院接回來,緊閉店門,在家裏好好休息了兩天。

孟選那邊,李陵也打電話過去謝謝她的幫忙,并說明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這件事帶來的損失也由他們家一力承擔。

孟選投資這個珠寶店本來就是興之所至,這兩年她用的首飾大多都是找店裏的工匠定制的,這已經讓她很滿意了,只要為她保持這樣的服務,哪怕店鋪虧損她也不是很在乎,更何況這兩年珠寶店的生意還不錯。

這件事如果李陵求到她這裏,她難免調用自家的人手,還是要費點力氣的,但也不是不行。但是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李陵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她雖然覺得稀奇,也沒有多問。

反倒是說了兩人之前談過的事情:“我請你去我小侄子手下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李陵頓了頓,笑道:“這件事……孟總的賞識我很感激,但我已經想好出路了。”

“什麽出路?”孟選是有自大的資本的,她認為李陵想要擺脫目前的窘境,進她家的公司實在是一個再好沒有的選擇了。

但個人情況不同,孟選只是脫口問了一句,又很快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還是要說一句,機會錯過了就不再來哦。”

李陵笑道:“我明白,僅從我個人而言,真的很希望能去貴公司發展。”

他也想有一個單純的從頭再來,事業受挫不可怕。只有它和你的感情,和你要保護的人攪和在一起,你才會發現身不由己。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話說到這,孟選也明白他的決心,只好嘆口氣道:“看來是有緣無分。”

挂了電話,李陵在電腦裏面翻閱起珠寶店的賬目,計算這場鬧劇帶來的損失。

他們就這樣閉門閉戶地過了幾天。有一天家裏的門鈴“叮咚”“叮咚”響個不停,把姥姥和潭湘吓一跳,以為又有流氓上門挑事。

李陵走到玄關前往外看,發現外面站着一個人風塵仆仆,一臉沉不住氣的表情,隔一秒摁一下門鈴。

李陵松了口氣,同時臉上露出這幾天來第一個真心高興的笑容,打開門,埋怨道:“搞什麽,門鈴按壞了你賠啊?”

薛永恒瞪着眼睛看着他,行李堆在腳邊,伸手往他肩膀上就是一捶道:“靠!你才搞什麽啊,出了這麽大事屁都不放一個!”

雖然兩個人嘴上互怼個不停,可是四目相對,還是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十多年的死黨,到底是不同。

李陵把薛永恒帶進客廳,姥姥看見他也是驚喜道:“永恒啊?你這是特地跑來找李陵的?”

薛永恒笑嘻嘻道:“誰要找他呀,我是想姥姥做的菜了。”

姥姥當即也笑了起來,連聲道:“好,好。現在兩點,你一路趕來還沒吃飯吧?我去做兩個菜。”

李陵和薛永恒在沙發上落座,李陵道:“誰告訴你的?”

薛永恒翻個白眼道:“咱們那幫跟你同行的老同學,第一個就在群裏把我艾特出來了。不過我只知道你失業,沒想到連珠寶店都不開了?”

李陵把珠寶店遭誣陷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薛永恒一拍大腿道:“這分明是有人跟你杠上了!你無緣無故辭職,不會也是為了這個吧?”

李陵和他多年的交情,自然也就沒有對他隐瞞的必要,把辭職的具體原因,還有自己的猜測,除去重生的玄幻部分,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了。

薛永恒聽得瞠目結舌道:“你……這……你說那個方大老板就因為怕他的兒子跟下屬搞在一起,就把你這個勞苦功高的副總罷免了?而你被人陷害是因為當初移情作用的那個小美人?”

李陵道:“是。”

薛永恒啧啧道:“難怪你當初怎麽也不肯跟他好上,原來是藍顏禍水……”他腦筋一轉,又神秘兮兮道:“你說會不會怼你的人就是他,因為你把人家當替代品,人家現在飛黃騰達了,特地回來讓你嘗嘗苦頭。”

李陵搖搖頭道:“他沒這麽無聊。”

薛永恒道:“你怎麽知道?你們也就處了半年而已。”

李陵頓了一頓,單說這輩子,他和江晚的确只在一起過半年,但上輩子他可是和江廣玉同居近兩年,又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捧着的,江廣玉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他一向清楚,從不把時間浪費在多餘的人事上。

所以和他分手時,也是那麽幹脆利落。

但這些李陵都不能說出口,他更說不清楚江晚身邊那個人對他的忌憚,所以他只是道:“反正他不會就是了。”他相信如果江晚真的要幫着那個人針對他,也一定是光明正大的,絕不會縮在角落裏使這種陰暗的手段。

薛永恒斜乜了他一眼:“我看你,嘴上說什麽移情作用,其實還不是對人家動了真感情,否則一口一個‘他沒這麽無聊’‘他不會這樣的’,你是他肚子裏的蟲啊?”

李陵臉皮再厚,也被他說得一頭黑線,狠狠踹了他一腳道:“就你他喵的話多。”

薛永恒閃身躲過,想了想,對他道:“要我說,兄弟,這事解決了就算了吧。那個姓方的,還有小美人這個江家,那都不是一般有錢人家,你是單打獨鬥,他們是有權有勢一群人,人數和質量上都不占優勢啊。”

李陵不語。薛永恒把手搭在他那邊肩膀上,接着道:“失業怕什麽,你有一身本事,到哪不是人搶着要。就算他們堵了你的路,咱們就自力更生,我回珠市賣了酒吧,給你一起湊個啓動資金,咱們從頭開始創業不行嗎?”

他這樣輕輕松松就傾其所有來幫他的朋友,李陵心裏當然感動,嘴上仍笑道:“那不是你娶媳婦的老本嗎?”

薛永恒立刻道:“我薛永恒是什麽人!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

李陵道:“你能被你爹打斷腿,我可沒見你敢在大街上裸奔過。”

薛永恒氣得擡手給他來了一下,道:“有你這麽拆我臺的嗎?”

正說着,姥姥的一頓飯菜出鍋,是給薛永恒單做的。他一邊吃着飯菜,一邊誇好吃,一邊還要說些俏皮話來逗姥姥開心。

晚上自然就住在李陵家,他把珠市的酒吧暫時丢給合夥人管了。

見到潭湘的時候,他看看潭湘又看看李陵,笑道:“表兄妹跟親兄妹似的。”

李陵挑眉道:“有嗎?”

薛永恒拿牙簽挑着姥姥給切好的菠蘿道:“和你高中那會是真像,就是人家小姑娘長得比你甜,哪像你那會,一副全天下人都叼不過你的樣。”

李陵又氣又笑,把他菠蘿拿走道:“吃我的住我的還要诋毀我,你是要上天啊。”

薛永恒嚷嚷道:“怎麽還不讓我上會天了?馬上我就是你老板了。”他指的是賣酒吧湊創業資金那事。

李陵聞言,把裝菠蘿的盤子放下來道:“這件事情,還是先別着急了吧。”

薛永恒眉毛一擡,他還不明白李陵這話代表的意思:“你不會真要去和那個江家對着幹吧?你何必呢?”

李陵道:“那些人找流氓到店裏來鬧事,姥姥被他們打傷了。”

薛永恒怔了怔,沒有說話。

李陵道:“我如果忍讓,他們會當我是地上随便踩的螞蟻。”就像上一世那樣,他唯一該慶幸的是那時姥姥已經病去了,他們少了威脅他的籌碼。

薛永恒沉默半晌,道:“那你要怎麽跟他們對上呢?”

李陵微微笑道:“我長這麽大,好歹混出點了本事。靠着這點本事去他們江氏的公司謀個飯碗,應該不難。”

薛永恒不贊同道:“你就是去了,也只是他們的職員。他們照樣能把你搓圓捏扁。”

李陵垂眸,而後擡眼道:“所以我找好了靠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去浪,本來以為八點能到家更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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