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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結巴天賦不在此就不要強求了吧。

沈釉輾轉反側一晚上,第二天痛定思痛,起了個大早。

他要鍛煉!他要長高!

跳繩!壓腿!伸展運動!白鶴亮翅!

嘿!哈!

村長找上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整個人都驚呆了:“釉哥兒,你這是幹啥呢?”

沈釉一邊使出一招雙峰貫耳,一邊回答村長:“我在鍛煉,看能不能再長長個子。”

鍛煉?啥是鍛煉?

他們鄉下人一年到頭在地裏勞作,力氣都不夠使的,誰還有功夫弄這些花裏胡哨的。

村長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你想啥呢?你在小哥兒裏頭已經算高的了,再高你将來的漢子臉上要挂不住了!”村裏有好些個漢子都沒沈釉個子高,也虧得沈釉一張臉長得好,才沒遭人白眼。

回頭自己上山那頭給沈釉找贅婿的時候,還得尋摸個高個。村長在心裏有盤算起了這件事。

沈釉有些無語,怎麽什麽話都能繞到給他找漢子呀!再說,就是因為一年到頭在地裏彎着腰,挑着重重的擔子,才會長不高呀。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岔開這個話題:“村長來找我什麽事呀?”

“你不是說在城裏開店要找幾個幫工,我替你選好了。”

這件事村長辦得還挺上心,兩個幫廚都是村裏手藝不錯的嬸子,跑堂的則是沈釉一個未出五服的族兄,這樣朝夕相處也不怕人傳閑話。

……雖然沈釉的閑話也不怕再多一點了。

“你瞅瞅行不行,你張嬸和吳嬸都是竈上的一把好手,以往村裏有什麽大事都是她倆掌勺。”村長摸着胡子,頗有幾分得意在裏頭。

“行,都是鄉裏鄉親的,我還信不過村長和嬸子們?”沈釉心想,他鍋底醬料都調好了,幫廚就是切切菜,需要多高的手藝……倒是那位族兄,看起來老實有餘機靈不足,回頭可以讓孔均教教他怎麽說話,和招呼客人的技巧。

“既然這樣,咱們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簽訂下來。”沈釉道:“我每個月可以付給每人一兩銀子,包中午一頓飯,再雇村口的牛車往來接送。”

班車、包飯,這個待遇就差五險一金了。

幾人頓時目光熱切的看着沈釉。村長咂舌道:“這工錢給的也太高了!釉哥兒你有心幫襯鄉親是好的,但也不能讓你太吃虧!”他們鄉下人出去幫工,平均收入每月幾百錢,沈釉直接給翻了近一倍!

沈釉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這個世界的錢在他心裏并不完全等于真正的錢,怎麽說呢,畢竟是書裏的世界,賺到固然開心,花多了也并不會心疼。就……和游戲幣差不多?況且還有何蘋可以不定期支援。只要能得積分,他不介意對這些鄉親大方一點:“我有信心,能賺回來更多!”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村長也不好再勸,四人當即便在村長家簽下了為期一年的契書。主要沈釉也說不好,一年之後生意會發展成什麽樣子,或者他還在不在這個世界——雖然明知不太可能,沈釉還是幻想了一下一年就賺夠83900000兩銀子,回歸現實社會!

夢想還是要有的!

“對了,我還需要幾樣菜,一事不煩二主,就也在咱村收吧。”沈釉心想,反正班車也要接送人,送菜也是捎帶的,省得來回跑。況且他自穿過來,對這個村子的體感真的不錯,至少菜的質量有保證。

村長很高興,釉哥兒雖然近來腦子不好使,行事有失檢點,心裏還是向着咱們村子的,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行,你要啥菜說好了,我上各家幫你訂去!”

趁着在寫契書,沈釉幹脆把需要的菜列明白了給村長:“不用跟我客氣,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哈,別讓鄉親們虧了。”

和幾人約定好七日之後正式開工村口見,沈釉要趁着這幾天把酒樓稍微裝修一下,做幹鍋的銅鍋也要找人定制。于是他系上抹額,決定去城裏找一下自己新鮮出爐的徒弟孔均,讓他介紹介紹這城裏有沒有好的泥瓦班子和打銅具的地方。

這時候沈釉才發現,自己倒是帶着孔均認過門,卻還不知道孔均家住哪兒呢。

沈釉想了想,幹脆找到上次說書的茶館。這時候正是進城的高峰期,歇腳喝茶的行人比較多,掌櫃還和旁邊賣面的早飯攤子合作,滿堂都是就着茶水吃爛肉面、幹糧的行客腳夫。

孔均并不在。

不過那掌櫃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沈釉。昨天他也是拜師的見證人,對沈釉這個傳奇小哥兒的印象還挺深的,連忙招呼道:“小師父是來找孔先生的?”

沈釉囧,小師父是什麽稱呼,怎麽感覺像被女妖精勾引的和尚?……诶?以後可以教孔均說《西游記》,保準大熱!

掌櫃也尴尬,那他該怎麽叫?他和孔均平輩論處,總不能直接管人家師父叫沈小哥兒吧,不得表示一下尊敬麽!“我這兒上午正忙,孔先生要下午才來,那會兒來的都是附近的老主顧,才有閑情聽說書呢。你要找他可以上他家去,我店後頭的巷子走到盡頭,棗紅門的那個院子就是他家。”

沈釉連忙謝過,掌櫃還要調笑一句:“小師父真的不來我們這裏坐堂說書?”

雖然是個小哥兒,但戴上抹額誰又知道!

沈釉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啊:反正最近酒樓也不能開張沒得積分賺,來這裏說書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還可以當做給孔均的現場教學,讓他多受一些熏陶。這評書、相聲,最重要的就是熏陶!他學習的時候,沒少聽DYS48的音頻。古代沒有音頻可以給孔均聽,就只能自己辛苦點多講講了,還能順便賺積分。于是便沒有把話說死:“我得看看時間。”

掌櫃的聽出他口風松動,也是喜不自勝:“也不必耗在我這裏,像昨日那般,每天來一小段就夠精彩了!”

沈釉點點頭,這就算答應了。出了茶館轉到後頭的巷子,果然盡頭是一扇棗紅色的木門,走近了,還能聽到朗朗讀書聲。沈釉敲門進去,竟是孔均在教七八個孩子識字。

見沈釉上門,孔均真是又驚又喜,連忙拉着孩子們起來拜見祖師。孔均原來也是有些家底的,父母去世之後無人管束才沒有念書轉而做了說書人,不然家裏頭也不能由着他從一個讀書人混到下九流。

問就是為了藝術!而這些孩子都是他收留的無家可歸的孤兒,充作徒弟,一方面可以滿足他開山立派的宏願,另一方面也是給了這些小可憐一條活路。

八個孩子都是男孩兒,什麽年齡段的都有,最大的兩個有十二三歲,小的剛及沈釉膝蓋高。見了生人又是好奇又是膽怯,被孔均在背後推搡了幾下,鼓勵道:“還不快去跟祖師爺問好!讓他看看你們有沒有成為大師的資質!”

幾個小孩子互相挨擠着,誰也不好意思第一個上去問好。沈釉看着他們就想起村裏的小狗子、囡囡幾個小豆丁,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那幾個可比這些小可憐過得好多了,一個個吃得胖墩墩的。

沈釉憐愛之心頓起,蹲下身拉起最小的那個:“別害怕呀,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師……祖給你們買點心吃。”自稱師祖還真的是很奇怪呢。

被沈釉這樣漂亮的大哥哥——孩子太小完全不知道師祖是啥意思——拉着手輕聲哄,小孩臉都紅了,鼓起勇氣口齒不清道:“我叫豆紙,我四歲了!”

說完就羞得回身一頭紮進孔均懷裏。

萬事開頭難,豆子開了這個頭,其他人便也按照年齡從小到大,依次介紹起來自己:

“我叫谷子,我五歲半了!”

“我叫麥子,七歲了!”

“我叫稻子,今年八歲了!”

“我叫……”

沈釉心想,孔均白讀那麽些書了,給孩子們起的都是什麽名兒,五谷雜糧?

幾個孩子有的比較開朗,有的比較害羞,但總體來說,除了豆子太小,都算口齒伶俐,想來也是孔均着意培訓過的。正這麽想着,就看到兩個大孩子中的一個走上前,抖抖索索的開了口:

“師師師師祖好,我我我叫碾碾碾碾子。”

沈釉:???

他疑惑的看向孔均,不太确定這孩子是不是因為太緊張而導致發揮失常。

孔均也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碾子的小腦瓜,辯解道:“這孩子吧就是口條不太好……但是人特別聰明懂事!識字也快,我不在的時候都是他照顧弟弟們。我覺得只要好好扳正,多加練習,他肯定能行!”

沈釉:???

沈釉:“……天賦不在此就不要強求了吧。”

☆、銅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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